第一百七十六章
打小就伺候皇上了,此時皇上非但沒生氣,反而笑得很是陰森,只需瞄一眼都覺得駭然,下一刻他不敢保證皇上會如何處置自己。
“遠房表親?這麼說來你必然知道微雲的身家背景?”
“回皇上,奴才也是在半個月以前才和微雲相認的,奴才只知道她是奴才的外甥女,微雲七年前是隨著秀女進宮,落選後就一直待在浣衣局,奴才見憐才斗膽將她提拔到皇上身邊來,請皇上明察。”李公公瑟瑟發抖,如實以報。
浣衣局?秀女落選?
慕容晨『摸』了『摸』下顎,猛然想起有一次他曾經握過她的手沒錯,那隻手柔媚無骨,纖細嫩滑,細皮嫩肉中帶著些許韌勁,手心裡有些薄繭,若不是觀察力強,不可能注意得到。所以,她顯然握過劍,練過功。
他敢肯定這七年來她不可能是在浣衣局做事。
“不知皇上為何突然問起微雲?”李公公再次斗膽問道。
“放肆!朕做事都要一一向你稟報嗎?下去!”慕容晨煩躁的拍案,勃然大怒,剛形成的思路就此被打斷了。他當然怒。
“皇上,奴才還有事稟報。”李公公起身後,彎著身子低低垂頭。
“說!”這李公公做事越來越沒規矩了。
“奴才聽聞皇后娘娘從早到晚未曾踏出寢宮半步,午膳也稍稍吃了些許。”
她沒踏出鳳鳴宮半步?她不是要他不去打擾她嗎?現在倒好,一個人悶在房間裡,不吃不喝,以為那樣就可以找出真相了嗎?
“擺駕鳳鳴宮!”他陡然起身,抖落身上錦緞龍袍皺起來的波紋,疾步走出皇極殿……
夜『色』正濃的鳳鳴宮裡,顧璃還在不停的忙碌著。身著一件天藍『色』的薄翼凌芙綃紗裙,領口衣襟則用的是比綃紗顏『色』稍深的如意雲錦,上面用金絲繡著千瓣**巧妙的點綴著。配上微漏出的鵝黃紈素抹胸,襯得面板越發雪白嬌嫩。被深藍『色』羅錦束腰扎住的小蠻腰盈盈可握。袖口處可以看見裡面的透明雪白的沁紗醉衣,短短齊頸的秀髮沒有半點點綴也流『露』出可愛自然的美。微風拂過的時候,額前劉海與紗裙隨風舞動,飄逸至極
桌子上放著一盞油燈,文房四寶,她在試著把腦子裡無數條線索連線起來,一天下來都悶在房間裡沒有出去過,眉頭這幾天都未曾舒展過。讓人看了忍不住擔憂。
顧璃手上掌握的線索已經差不多了,可就是理不清,總覺得還差一條線將這一切串連起來。可那條線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起來是什麼。
“璃兒,怎麼回事?”
“啊!你嚇死人啊!”
突然惡作劇的慕容晨從視窗外出現,顧璃嚇得扔掉手中的筆,嚇得驚魂。
黑『色』的外面的夜『色』太黑,只看到他的臉,烏黑的發與黑夜融為一體,好似只看得到一張人皮臉,怪嚇人的。
慕容晨見自己一時興起嚇得她如此驚駭,心疼的從視窗躍進來,扶住她搖晃的身子。
“璃兒怎麼老喜歡在視窗待著,看,被嚇到了吧?”他自責自己也在責備她。寢宮這麼大,她非喜歡把桌子搬到這來吹風。身子骨這麼纖細,真擔心她是否受得住風寒。
他身著玄黑的綺華錦緞長服,上面用金絲繡滿團龍飛花,並鑲有紅『色』寶石。金緞齊邊的松大的袖口處『露』出裡面的鑲寶護臂。腰間繫著龍紋鑲玉金腰帶,穿著明黃的綢褲的雙腿更顯修長。
一身黑,也難怪她會嚇到了,話說這男人突然穿得這麼鬼魅做啥。
“還不都是你!沒事站在外面……誒,等等,等等……”
經剛才一嚇,她怔怔望著窗外面漆黑的夜,再看了看他,猛然想到了方才斷掉的線索,剎那間,她終於想到了那條一直沒有連起來的線。
“怎麼了?”他擔心的撥開她的額前劉海。
“嗯,沒事。你怎麼來了?”她抬頭『露』出慘白的笑容,輕鬆笑過,蒼白的臉『色』讓慕容晨更是心如刀割。
“寶貝,就算期限要到了,也不能這樣折騰自己。怎能茶不思飯不想呢?嗯?”他心疼的將她摟在懷中。逞能的女人!
“吃不下,好睏,又睡不著。”她疲憊的偎進他的懷裡,勞累了一天的腦子終於停止了轉動。
今天也不知怎麼搞的,覺得特別累,特別睏倦。
慕容晨更加自責,打橫抱起她遠離了窗邊。
“紫蘭,皇后用過晚膳了嗎?”回到裡邊上榻,他轉而問紫蘭。
“回皇上,小姐起床到現在還沒吃過多少東西呢。”她盼了一天總算把皇上盼來了,不然小姐身體可真吃不消,累壞了。
一天了,小姐一直揪著頭髮,拿著筆在那邊『亂』寫『亂』畫,她想幫忙也幫不上。
“為何?膳食不合胃口嗎?”他抱著她坐下,俯首緊鎖在她蒼白的臉蛋上,深深皺眉,手掌輕輕放到她的小腹上,埋進她耳畔低笑,“看,這裡都餓扁了,怎能不吃飯。”
顧璃害羞的推開他的腦袋,有些氣惱,“我沒事。不然你讓人給我弄碗酸辣粉!”
突然好想吃酸的,想到明天一早醒來一切都迎刃而解,心裡舒坦多了。
“酸辣粉?”慕容晨和紫蘭同時異口同聲的問。
酸辣粉是什麼?
“呃,算了,隨便來點什麼吧,只要不是甜的就好。”她彎起美麗的笑容,調皮的揪了下慕容晨的耳朵。
在這裡他們又不懂得什麼是酸辣粉,那酸辣粉可香了呢。
“紫蘭,下去吩咐御廚做些平時皇后愛吃的菜餚。”慕容晨佯裝生氣的瞪她,示意她把手拿下來。她很不稀罕的冷哼了聲,拿開手也拒絕他抱她,“小氣!你放我下來,一直抱著也不嫌累。”
“還不是你耍小『性』子不吃飯,害得為夫的心好疼。”他非但沒放,反而將她抱得更緊,邪魅的對她挑眉扎眼,溫柔而笑。
“切!誰耍『性』子了!滾!不然給你降龍十八掌!”她板起怒容不留情面的推開他,這才發覺自己渾身軟綿綿的提不起勁。
一定是一天沒吃東西了。
“皇……皇后,你的降龍十八掌朕可真受不住啊,改成降龍十八親可好?”他『摸』她臉蛋的手變成了『揉』捏,似是在面對一個三歲小孩,那粉嫩的臉蛋實在忍不住讓人想要**一番。
有時候他倒希望她真的能夠耍耍『性』子,讓他體現一下男人的呵護,關懷,照顧。
“慕容晨,你怎麼這麼幼稚啊。”感覺一切又回到了過去嚴懲惡霸,嘲弄狗官那會,嘻嘻笑笑的日子,可惜身邊少了一個重要的人。
那個曾叫她嫂子的男人,如今身在何處?過得好嗎?
“怎麼,為夫對妻子索愛也有錯?”溫暖毫無疙瘩的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炙熱的視線盯著她嘟起的粉脣,她天真無邪的眼瞳剪水美麗。
“你索愛我還諾基亞呢。”顧璃沒好氣的推開他,嘴脣的乾燥讓她忍不住吧唧了口,挪動腳步,坐到另外一邊離他遠遠的,倒茶喝。
“索愛和糯雞鴨有什麼關係?噢,璃兒想要吃雞鴨肉對嗎?朕馬上讓人去準備。”他又挪近她,伸手接過她手上的茶壺,親自為她倒茶。方才她可知那細微的舉動對他來說是一種誘『惑』?
“噗!”顧璃嘴裡的茶頓時噴了出來,“哈哈……諾基亞成了雞鴨肉,哈哈……笑死我了。”她禁不住捧腹大笑。
慕容晨翹起腿,一手撐在桌面上,呆呆望著她哈哈大笑的樣子,她開心,他就開心。
無拘無束,想笑就放聲大笑、毫無做作的女人不管從哪一面看都覺得美不可方物。
“呃……你幹嘛這樣看著我?”被他盯得怪不好意思的,顧璃止住了笑意,尷尬的別過眼去,他幹嘛那樣呆呆的望著她啊?那灼熱如炬的目光把她的臉都燃燒起來了。
把諾基亞當成雞鴨肉,簡直就是對牛彈琴嘛。
“寶貝,你笑起來好甜,所以我得看久一點。”他笑得魅『惑』眾生,蠱『惑』人心只為這一抹溫柔,邪魅的笑容悸動。
“呆瓜!再怎麼甜你又嘗不到。哼!”她戲謔的抬手敲他頭,嘴裡還唸唸有詞,“讓你看,讓你看,我讓你看!”
“呵……真可愛。”慕容晨寵溺的伸出手去,顧璃以為他只是『摸』『摸』頭,誰知道他突然抓住她的手一把將她拉過去,扣住她的後腦重重吻了上去。
“唔……無……”賴!怎麼說親就親!
他霸道的掠奪完她口中的蜜『液』,才放開她,邪氣的笑,“你的甜,我這不嚐到了嗎?”
“無賴無賴無賴!!”顧璃敲打他,。
紫蘭一進來看到這麼幸福甜蜜的一幕,都不忍心打擾了。此刻的皇上與小姐多麼像一對平凡小夫妻啊,吵吵鬧鬧,快快樂樂,幸福甜蜜,簡直是羨煞世人。
“嗯,好香!”肚子咕嚕嚕的叫,顧璃聞到了外面飄進來的香氣,暫時跳離餓狼的懷抱,揮手讓紫蘭快些進來。
“紫蘭,還愣著幹嘛?快把飯菜端進來,你看朕的皇后都像餓死鬼投胎了。”他的拇指得意的抹了把脣邊還殘留她的香甜,勾脣壞笑,黑眸緊盯著獵物般,閃爍餓狼氣息。
“去!誰餓死鬼投胎了!”顧璃不服氣的瞪了他一眼。這男人什麼時候這麼油嘴滑舌了。
飯菜一上桌,顧璃的口水直飆升,迫不及待的夾起菜往裡送。
“唔……”
菜剛到嘴邊,不知為什麼,她突然聞到那股菜味就想吐。
“璃兒怎麼了?”慕容晨神『色』一驚,搶下她手上的筷子,摟上她的肩膀,龍顏薄怒,“紫蘭,這是哪位御廚做的菜,把人拉出去砍了!”
“唔……咳……”顧璃捂住胸口強忍下不適,抬眸瞪他,“你以為你是秦始皇啊,暴君!”
暴君一詞讓慕容晨有些不悅,若換做他人,早被他五馬分屍了,敢如此侮辱他,可……誰叫偏偏放肆囂張,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是這個打不得罵不得的女人呢。
“誰讓他抓不住我心肝寶貝的胃口,嗯?”他給紫蘭遞了個眼神,讓她把這道令顧璃反胃的菜撤了下去。
“我只是今天的胃口不好,如果我以後每天的胃口都不好,你是否要天天殺人啊?比秦始皇還暴戾了你。”她可沒忘記那次在金鑾殿上他那殘酷的表情有多駭然。她才不要當一個千古罪人呢。
“來,嚐嚐這道菜。”無心跟她糾纏在這個問題上,他拿起筷子夾菜給她,把她捧得活似掌上明珠。
這幾日她怎麼過來的他都清楚,直至現在,他恨自己還沒有查出她到底是中了什麼邪,今夜,他已經想好該怎麼做了。
顧璃皺皺鼻,嗅了一口,才張開嘴吃了下去。
紫蘭在身後捂嘴偷笑,小姐只有和皇上在一起的時候才這麼聽話,這麼開心呢。
“嗯,趕緊吃,待會要去見太后。”確定這些菜吃得下後,顧璃狼吞虎嚥了起來,今天她可是餓了一天呢,又困又餓,簡直是折磨人啊。
“見母后?”
這小妮子又想出什麼鬼主意了?
慕容晨疑『惑』的蹙眉,她該不會又要去惹母后生氣吧?
顧璃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對他勾動手指頭,嘴邊還發出滋滋聲,慕容晨湊上耳去傾聽她到底又在打什麼歪主意。
越聽他嘴邊的弧度越來越彎了。真不愧是鬼精靈,那他就等著看戲好了,本來還想今晚上親自出手呢……
卯時,夜深人靜,纖纖公主居住的靜萱殿裡,燈火冉冉,裊繞若有若無的薰香。慕容纖坐在銅鏡前盈盈含笑,雙膝上放著華美的大紅嫁衣,想到明天就要當新娘子了,心裡高興得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