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旋風的威勢,前行的駿馬嚇得僵立在原地,焦躁的嘶吼著,揚著前蹄,任憑陳翎怎樣驅使,也不肯動彈分毫。
“呼”,旋風快速旋轉,向馬車逼近。
眼見著足以毀金碎石的爆炸力量襲來,坐在車轅上的陳翎目光陡然一寒,揮手之間接連射出十二道鋒銳無匹的刀芒。
“嗚嗚……”陣陣低沉鳴音呼嘯著響起,嘭的一聲悶響,那將要吞沒馬車的漩渦,在刀芒湧入之際,砰然炸裂,顯露出一名身穿白色長衫,面如冠玉,眸如朗星的中年人身影。
中年人懸浮於虛空中,冷眼凝望著陳翎以及其身後的馬車,眼中顯露出一絲古怪笑意。
倏地,他雙臂揮動而起,立時間自他的袍袖中激射出兩道足有水缸粗細的冰霧,以冰凍一切的態勢,從高空中灑落地面。
“寒冰宗鎮派絕學——冰封千里!”察覺在男子抖動袍袖之際,四下裡的溫度驟然間降低至最低點,陳翎面色倏然一變。
回頭凝望了一眼馬車,瞧得陳乾兄妹與母親全都茫然失措的愣住,他的雙目中爆射出道道冷芒,手掌用力一拍車轅,身軀凌空躍起,迎著漫天寒霜飛撲而上。
人還在半空中,陳翎猛一抖手,自他的掌心激射出十二柄鋒芒迫人的飛刀。
與以往攻擊不同,陳翎並未催使飛刀正面與漫天寒霜對抗,而是操控著飛刀首尾相連,在虛空中幻化成圓弧形。
“嘭”一聲悶響,飛刀結成的圓弧,與迎面而來的寒霜撞擊在一處。
剎那間,飛刀圓環被足以封凍千里的寒霜凍結住,繼而一股磅礴的爆炸力量呼嘯著從寒霜中央爆射而出,逼向陳翎所處之地。
凜冽的低溫以瞬間凍結一切的姿態,從虛空中隕落,徑直籠罩陳翎的身軀。這份低溫足以凍結一切,使得陳翎的身軀瞬間麻痺,軀體表面覆蓋了一層透明的冰層。
“吱嘎嘎!”陳翎身軀之外,一片白色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不只是陳翎的身軀在半空中被凍結成冰雕,時間也彷彿被寒冷凍得凝固,昂首嘶鳴的駿馬,馬車內的陳氏兄妹,陳母,身軀盡皆在一瞬間全都被冷凍住。
一擊之下,利用寒冰凍氣凝結一切後,男子滿意的拍了拍手。回過頭,面向著遠處的茫茫荒野,男子沉聲呼喝道:“寒宇,出來吧。你看看被我擒住之人,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遠處皚皚白雪覆蓋的雪地上,一道青色人影以極快的速度向此地賓士而來。
距離此處還有數十尺,來人即看清楚懸浮於虛空中,身軀被凍結住的陳翎的模樣。
“哈哈哈,林翎,你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有今日吧。我說過,得罪我方寒宇的人,絕對不會得到好下場。”方寒宇囂張喝道。
“真的麼?得罪你的人,真的不會得到好下場麼?”虛空中,忽然傳來陳翎的喝聲。
“嘭”的一聲悶響,覆蓋在陳翎身軀表面的冰層,轟然炸裂,與此同時,一股滾滾灼熱的氣浪,
自陳翎身軀釋放出去,瞬息間化解了白衣男子釋放出的千里冰封能量。
陳翎突然化解掉千里冰封鬥技形成的寒冰氣場,這令白衣男子與方寒宇盡皆愣住。
仰首向天,看到陳翎手中拿著的白色玉佩,白衣男子面色驟然一變,雙臂快速拍打了一下身軀,而後雙膝彎曲,跪倒在地,高聲呼喊道:“屬下寒冰宗八代弟子方天文,參見太上長老。”
白衣男子突然間跪倒在地,這令方寒宇身軀驟然僵住。
低頭望著跪倒在地的男子,方寒宇驚聲問道:“二叔,你這是做什麼?咱們寒冰宗什麼時候有過太上長老了,你在叩拜誰?”
面對方寒宇的質問,白衣男子面色驟然一變。他屈指一彈,一縷掌風擊打在方寒宇膝蓋處,強行令方寒宇也跪倒在地。
“寒宇,你給我閉嘴。事到如今難道你還不知道自己闖下大禍了麼?不過這也不怪你,莫說你不知道咱們寒冰宗有太上長老,除去你父親與我之外,恐怕沒有任何人知道,咱們寒冰宗內還有太上長老的存在。”
“寒宇,你還記得每年叩拜的祖師牌位中,有一個空白的牌位麼?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著你,那個空白牌位,就是咱們寒冰宗供奉的太上長老。若是當年沒有太上長老相助,恐怕此刻在天穹大陸上,早就沒有了我們寒冰宗。”白衣男子匍匐在地,飛快解釋道。
“可是,就算是我們寒冰宗有太上長老,又和眼前的林翎有何種關係?”方寒宇不解的望著滿面誠惶誠恐之色的白衣男子,詢問道。
對於方寒宇的愚鈍,白衣男子顯得很是憤慨。悄然望了陳翎一眼,見陳翎並未顯露出怪罪之意,他這才飛快說道:“寒宇,怎麼事到如今,你還想不明白。我問你,想要破解我們寒冰宗的鎮派絕學千里冰封,需要何種物件?”
“寒玉髓。”方寒宇很是痛快的答道。
“那我再問你,在整個天穹大陸,共有幾塊寒玉髓?”白衣男子繼續問道。
“三塊。其中兩塊在我們宗門藏寶密室,而另外一塊……”驟然間,方寒宇面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悄然望著陳翎手中握著銀白色玉佩,顫抖著嗓音問道:“二叔,你是說最後一塊寒玉髓,就在太上長老的手中?”
白衣男子鄭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正是這樣。當年那位鬥神強者在寒冰宗覆滅之際,悍然出手,挽救了我寒冰宗。也正是那一次之後,七代掌門親手將寒玉髓贈送給太上長老,並且告知所有寒冰宗嫡系子弟,但凡遇到手持寒玉髓玉佩之人,必須以禮相待,給予對方太上長老至高無上的殊榮。”
“啊?”方寒宇徹底的懵了。先前還趾高氣昂的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寒冰宗的六代掌門,也就是他的親生爺爺,居然在當年做出這樣一個荒誕不羈的決定。
要知道,寒冰宗的剋星,除去那些修煉火屬性鬥氣的宗門外,只剩下寒玉髓。從寒玉髓能夠破解千里冰封這件事情上,方寒宇豈能看不能爺爺當年對於這位太上長
老的敬畏。
“咱們宗門這太上長老是什麼實力?”方寒宇悄然問道。
白衣男子搖了搖頭,目光中顯露出無限畏懼之色,輕聲說道:“不知道,我只知道,當年即便是全盛時期的父親,在太上長老面前,連一招也接不下。”
“身為天級鬥帝的爺爺,在太上長老面前,連一招也接不下?”方寒宇面龐瞬間變得慘白。
時至如今,他算是明白叔叔為何見到寒玉髓後,會如此誠惶誠恐了。他叔叔方天文畏懼的根本就不是隻有地級鬥師實力的陳翎,而是陳翎背後那個足以讓寒冰宗瞬息間冰封瓦解的鬥神強者。
“你們起來吧。”直至方天文對方寒宇解釋過寒玉髓的出處,陳翎這才沉聲說道。
見方天文仍舊跪伏在地,不肯起身,陳翎冷哼一聲,說道:“怎麼,方天文,你連太上長老的命令也不聽了麼?”
“方天文,我問你,是誰給你們寒冰宗如此大的膽子,竟然敢忤逆太上長老的命令。又是誰給你如此大的膽子,半路上伏擊本尊。”
陳翎的質問,令方天文額頭上現出豆大汗珠。惡狠狠的瞪了身側的方寒宇一眼,方天文極力辯解道:“太上長老大人,這都是誤會,都是誤會。小人若是知道您乃是新一任太上長老,即便是給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對您不敬。還有方寒宇這一塊,小輩無知,還請太上長老莫要怪罪,您放心,待得我們回到寒冰宗,我會立即懇請掌門懲教方寒宇,讓其在寒冰崖面壁思過,什麼時候您發話,我再讓其出關。”
方天文的話語,令本來心有不甘的方寒宇,面色變得蒼白如紙。
那寒冰崖,乃是寒冰宗內環境最為惡劣的地域,且不說山崖之上溫度低至滴水成冰的程度,單是登山的懸崖冰壁,就已經令人望而生畏。
一想到自己回到寒冰宗後,將會被髮配到寒冰崖,方寒宇的身軀止不住瑟縮顫抖不止。
他很清楚,今日之事,他算是徹底的栽了。莫說他在先前就已經觸怒過陳翎這個太上長老的傳人,即便只是指使叔父暗害太上長老傳人一事,也會讓他受盡懲處。
時至此刻,方寒宇心底恨極了陳翎,可偏偏滿腔怒火,卻又無處發洩。方寒宇很清楚,莫說陳翎背後的鬥神強者,當年曾經在寒冰宗危在旦夕之際出手援助,單是鬥神強者這一名號,就足以讓寒冰宗望而生畏。
雖然他方寒宇是寒冰宗第九代掌門的不二傳人,但這並不意味著在門派生死存亡之際,門派不會犧牲他。在他之下,還有三個弟弟,雖然另外三人在修煉天賦上,遠不如他,但這並不代表著寒冰宗不會拋棄他這個準掌門繼承人,另立他人。
無盡的悔恨,憤怒,憎惡,充斥著方寒宇的內心。突然間,方寒宇身形爆射而起,空空如也的手掌之上,多出一柄寒光閃爍的長槍。
“林家小子,去死吧。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做為墊背。”方寒宇沉聲怒吼著,手中的長槍在虛空中劃出無數個燦爛無比的銀色槍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