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楊明瑋心中困『惑』,憐惜之情已由心底悄然而生。
在楊明瑋小心冀冀地給周思靜接好手臂之後,霓傲君就自己動手撤下了床帳,命楊明瑋給周思靜配些安胎『藥』,順便再看看那個受傷的丫頭,還囑咐小春好好的照看周思靜,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屋子裡異常的安靜,死寂,壓抑,似陰雨綿綿的天氣。
小茹被小春扶起,移到了一旁的軟榻上,她淚眼朦朧的給小茹擦著嘴角的血漬,只是淚水顫微微地懸在睫羽上不肯落下,藉著不太清晰的燭光,楊明瑋仍是把她的悲傷看得一清二楚。
楊明瑋緩緩走過來,看了看小茹的傷勢,然後寫下了一張『藥』方。
“小春,娘娘……她總是經常這樣受傷嗎?”楊明瑋將『藥』方遞於小春,目光憂慮,神情複雜。
小春怔了怔,擦了擦眼角的淚痕,接過『藥』方,哽咽著說:“是的!經常受傷。”寥寥幾個字,已是取其精華,道盡了周思靜所有的苦楚。
小春和小茹一直都是看得最清楚、最真切的人,對這位娘娘,她們也是心存憐惜,可卻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哎!楊明瑋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張了張嘴,卻只化作了一聲輕淺的嘆息。
漫步至屋外的小涼亭裡,楊明瑋眉宇深鎖,滿腹愁容,久久都沒有鬆散開蹙緊的眉頭。
為了準確的觀察周思靜的病情,楊明瑋一直靜靜地等候在屋外,他要等周思靜醒來之後,再給她細診一番。
美倫美奐的廂房內,薰香重新燃起,繚繞飄颺,清幽安靜。
小春輕手輕腳地打掃著屋內的清潔,耳朵又時刻注意著周思靜的動靜。
傷感柔美的睫羽顫了顫,周思靜終於幽幽轉醒,緩緩睜開了『迷』茫微腫的雙眼。
“水……水…”喉嚨裡乾涸的像被火燒過一樣,連發出來的聲音都是嘶啞、異樣。
“娘娘……”小春焦切又驚喜的輕喚道,丟下手中的抹布,急急奔至床榻邊,撥開了那如夢似幻的紗帳,小臉上漾起笑痕,“娘娘您醒了。”
“嗯,水…我…”周思靜無力地點頭,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見小春已經返身飛快的倒了一杯水。
飲過水後,整個人就感覺清醒了許多,一雙晶潤似水的烏瞳四處的轉了轉,然後定在了從屋外趕來的楊明瑋身上。
他在屋外聽到小春興奮的喊聲,就知道周思靜應該是醒過來了。
“小春,把熬好的『藥』端過來,喂娘娘服下吧!”楊明瑋剛一吩咐,就聽周思靜激動地嚷道:“不要,我不要喝『藥』,我不喝!”
忽的,周思靜又猛然瞪大眼,蝶翼般的睫『毛』微顫,急切的問:“楊御醫,那孩子是不是沒了?”
沒了反倒更好!反正這孩子她一直都不想要的!她不會為霓傲君那惡魔生孩子的。
楊明瑋清潤的目光裡閃過安撫的笑意,做了個手勢,示意周思靜先安靜下來,待她平靜之後,才緩緩開口說:“還算幸運,孩子是保住了。”
周思靜聽到這訊息後,臉上很明顯的『露』出一副失落的表情,纖長的睫羽輕輕蓋下來,掩住了那對清澈透明的翦眸,卻掩不住眸底的失望。
“娘娘不希望留下這孩子?”楊明瑋心知肚明,也不介意一旁的小春,就這樣輕輕地問出了口,可聽在周思靜的耳朵裡卻不尋常。
明眸再次睜開,充滿希冀的望向楊明瑋,朦朧『迷』離,如霧似水般,微瀾『蕩』漾,異樣撩人。
“當然不希望,他根本就不配。”聲音憤怒,帶著刻骨的恨。
周思靜口中的這個‘他’,楊明瑋當然知道是指誰,可他卻並不贊成周思靜這個想法,從霓傲君在乎她腹中孩子的關心程度來說,他知道,這孩子目前是首位的!如果這次她腹中的孩子小產了,相信她以後的日子會更不好過!
只因,他是皇帝!掌控天下生殺大權,還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出來的呢?
“可娘娘心裡清楚,這孩子到底該不該留!”楊明瑋一針見血。
周思靜一怔,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楊明瑋,突然苦澀的笑了起來,映著蒼白的嘴脣,這個笑容飄渺,無奈,裡面不知道隱藏著怎樣的悲哀,竟然讓人心裡發酸。
“啊!小春,小茹呢?小茹怎麼樣了?她沒事吧?”周思靜突然大喊起來,掙扎著想要起床,可身上陣陣疼痛牽扯得她直吸涼氣。
“娘娘,您安心躺在**休息,小茹沒事,楊御醫已經給她診了傷了。”小春熱淚盈眶,心底的某一個角落暖哄哄的,這個時候,娘娘還掛念著小茹,她倒覺得小茹的傷也算是受得值了。
“是嗎?那就好!”周思靜自言自語,輕嘆了口氣。
“娘娘,您還是把『藥』喝了吧!身子要緊!”小春懇求的望著周思靜,眼睛裡盛滿了千言萬語。
周思靜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眼楊明瑋,才點了點頭,在小春的攙扶下,坐起了身子,然後,以非常快的速度,一口將那苦得跟黃蓮似的中『藥』給喝了個底朝天。
嗆鼻的苦味瀰漫整個口腔,還引發了連線不斷的乾嘔,可週思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這些對她來說已經是小兒科了,她早在不知不覺間變得麻木不仁了。
楊明瑋見周思靜一聲不吭的喝下了『藥』,眸底飛快地閃過一道贊光,衣襬一撩,動作儒雅的坐在了一旁的圓凳上,揖手說:“現在請娘娘伸手,讓微臣再把把脈。”
周思靜默默伸出手,讓楊明瑋再次診脈。
一番診斷之後,楊明瑋才面『露』淺笑,溫溫潤潤的說:“娘娘的傷再靜心好好休養幾天便可全愈,但最最重要的還是保持心情的愉快,一些煩心的事情這段期間就暫時拋於腦後吧!”
周思靜聽得出楊明瑋話裡的意思,勾了勾脣角,無力的笑笑便當作是她的回答。
楊明瑋起身,準備行禮告辭,可突然似又想起了什麼,又規規舉舉的行禮,說:“娘娘,微臣有一問題仍是不解,肯求娘娘給予一番指點。”
周思靜這回笑了,一雙清澈的眸間帶著星星點點的水光,因著笑容而徐徐動人,如那春夜裡最亮麗的鮮花,綻放在多雨的小徑上。
“好!楊御醫請問。”周思靜淡笑著開口,心裡當然也知道楊明瑋要問些什麼。
“謝娘娘!”
楊明瑋先行過謝禮,這才開始說:“微臣這幾日一直在想著那周孕期的事情,其他的微臣都領悟得很透徹,但唯獨不能理解為什麼一週會是七天,不知娘娘能否告知微臣?”
周思靜狡黠的抿了抿已見血『色』的嘴脣,心下頗有幾分得意,看來她的眼光還是挺精準的,沒有看錯楊明瑋好學的積極『性』啊!
杏眸瑩瑩,清了清嗓音,周思靜便不急不慢地開口:
“這事如若真的要細說起來,只怕一時也說不完呢,我就挑重點說吧!楊御醫應該知道這世界其實很大吧,有霓裳國,有夜痕國,自然還有很多其他的國家,但楊御醫有沒有想過,這世上還會有不同人種的國家呢,比如白人、黑人,黃種人,我們這種膚『色』的,就是屬於黃種人。”
呃?
楊明瑋明顯一震,連一旁的小春也不例外。
楊明瑋眼睛瞪大,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般,不可置信的臉上充滿了驚訝之『色』。
“白人?黑人?真的嗎?”他一副懷疑的口氣。
“是的!白種人,黃種人,黑種人。我稱白種人和黑種人為外國人吧,這一週的由來是由外國人的信仰——基督教《聖經》上得來的。《聖經》上說,上帝第1天創造了天和地,第2天創造了水和空氣,第3天創造了植物,第4天創造了日月,第5天創造了魚、鳥等生物,第6天創造了牲畜、昆蟲、野獸以及管理這一切的人類,所以,第7天就是休息日,人類為了感謝上帝,紛紛向他朝拜。此後外國人就制定了曆法,每七天為一個週期,而第7天休息的時候,就必須去教堂朝拜上帝。上帝就像跨父、女媧,教堂就像我們這裡的廟宇,我這樣解釋,楊御醫聽得是否明白了?”
周思靜說完,眼睛睜得大大的,盈盈然如秋水,皎皎然如星辰,默默的、靜靜的望著一動不動的楊明瑋,她突然感覺有些喜歡看他臉上那複雜多變的表情,很有意思。
楊明瑋完全沉浸在神奇的遐想中,乍一抬眸,撞上週思靜那清幽動人美眸,心下一跳,直感覺臉上有些懊熱,後背更是不知覺地洇出一層薄汗。
“謝…謝娘娘指點,微臣感激不盡,呃……微臣該告退了,娘娘好好休息。”
楊明瑋神情緊張極了,儘管心中還有無數好奇的疑問,可這會卻是不敢再多做逗留,匆匆行過禮後,就不見了蹤影。
o咦?
“楊御醫這是怎麼了?怎麼走的那麼匆忙。”小春滿腦的霧水,獨自叨叨了一會之後,望向周思靜含笑的晶眸,突然說出一句讓周思靜嚇一跳的話來。
“娘娘,奴婢從一開始,就覺得您是一個不簡單的女子,不然皇上就不會花那麼大的功夫,建這地下皇宮,只為囚禁著您。”
周思靜美眸瞪大,驚訝的凝望著小春,半晌,眸光一轉,晶眸裡漾起淡若漣漪的微笑,“小春,是不是還想聽我講的新鮮事啊?”
小春怔了怔,忽而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好!那你扶我躺下,我躺著再給你講。”
小春動作輕柔地扶著周思靜重新又躺回了床榻上,蓋好捻被之後,周思靜才抿了抿嘴脣,低低地說:“聽的時候注意一下外面的動靜,可不能讓霓惡魔發現了。”
小春撲哧一笑,『露』出一顆小虎牙,表情可愛極了!起身,端來一些女紅,悄悄地說:“這個做做樣子。”
周思靜淺淺笑著,那雙璀璨的烏瞳,映著跳躍的燭光,顧盼流轉,卻也愁意深深:也不知道楊明瑋那有沒有希望了……
私宅房間內,劉銘冀藉著氤氳的燭光,看著手中的密報,臉上的表情相當的激動、雀悅。
“太好了!殿下已經登基為王,不出五日,便會與我們會合了!”劉銘冀聲音刻意的壓低著,卻壓不住激動的心情與滿臉的興奮。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自他受傷之後,他每天都在盼,盼星星盼月亮的,只等夜痕宇的好訊息,沒想到這麼快就讓他等到了,現在好了,終於可以大展拳腳了,去營救太子妃,呃…不,現在應該是皇后娘娘了吧!
“真的嗎?劉大哥,殿下真的登基為王了?這……這好不可思議哦!”小順溜瞪大黑眸,黝黑健康的臉上一片驚詫。
“當然了,這還能有假!皇上還下令,命我們分派人手,分頭去採購火『藥』、暗器、羽箭等器具,提前做好萬全準備,儘可能早些營救出皇后娘娘。”劉銘冀劍眉飛揚,抑揚頓挫。
在這段停止行動的日子裡,夜痕宇已經暗中分派死士分批分段的潛入霓裳國,雖然劉銘冀那次行動失敗之後,霓傲君加強了所有進出城門的把守,而且還派了不少精兵在各大主要街道不分日夜的巡邏,但被派出的死士們赤膽忠心,異常神勇,仍是想盡各種辦法,混進了霓裳國城內。
劉銘冀做了一個精確的統計,現在已明確身份混進城內的死士達二千五百人,加上夜痕宇自己即將帶來的一萬死士,那他們就有一萬二千五百人,這樣的人數,要營救出皇后娘娘,相信不會太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