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的火紅之中,有一抹白色的身影,子默褪下那一身黑色的男裝,換回了她那一襲白紗裙,既然已經被知是個女兒之身,那便換回這女兒家的裝束。
素顏的模樣,在這一叢又一叢赤紅色的曼珠沙華旁,顯得異常的清麗。
子默看著這望眼欲穿的紅,眼睛便被迷濛了,這曼珠沙華像是從歲月的夾縫裡,往外掙扎,生長!一叢挨著一叢。
那絕望的氣息縈繞在子默的鼻尖,這味道異常熟悉,從前一世到這一生,自己的身上不就瀰漫著這股子味道麼?
子默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小的匕首,往自己的心頭緩緩移去,眼睛裡不禁續滿了淚,她的心間生滿了絕望。在這曼珠沙華間,她的靈魂也為之共鳴。
那刀尖在心口輕輕一點,那紅色的血便打著花朵蔓延開來,一滴一滴的跌落在花叢裡,耳邊有風聲吹過,分不清是這花在吶喊,還是這風在咆哮,炎熱的日頭被烏雲所遮蔽,流光一瞬稍轉。
大腦有一絲的眩暈,子默將匕首扔在了花叢間,身子也攤軟了下來,聞著那一陣陣的曼珠沙華香,她的眼睛陷入了一片黑暗。
子默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望見了一條昏黃的路,那路兩旁便長著詭異的曼珠沙華,那光禿禿的枝幹,頂著一束絢麗的紅,灼傷了子默的眼睛,她的心異常的壓抑,沿著那條道走到了盡頭,望見一塊高聳的山石,那山石頂上,寫著:“楚翎,寰素,三生三世!”
子默看著異常熟悉的那兩個名字,皺著眉頭,卻想不起曾經在哪聽過,耳邊忽然傳來奔湧的水聲,子默往前看去,那烏黑的水,泛著黑花,翻滾著!
她走到那黑水之旁,一股熟悉的氣息鋪面而來,這裡自己曾經來過?她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再一次望向這水裡。只看著有一朵詭異的紅花從那水面上浮出。
子默的瞳孔緊縮著,這不就是曼珠沙華麼?不這不是曼珠沙華,這個是曼沙朱華!
傳說佛祖將這抹鮮豔的曼珠沙華帶著路過這忘川之邊,不甚沾溼了衣襟,也侵染了這火紅的曼珠沙華,等到了彼岸之後看見了這紅色的花洗盡鉛華成了白色。
佛祖大笑三聲:既然怨念已除,那便叫你曼陀羅華!
只佛祖不知的是,這怨念都染進了這忘川的水裡,這水便才成了這般烏黑,飛鳥不得於飛,仙人不得於行。
又一載,這過路的小仙彌,看著這河中的汙水肆虐,看了許久,便也明瞭了始末,回到這黃泉路旁,抓起一枚曼珠沙華的種子,扔了進去。
片刻不到,那水面便起了大波浪,怨氣如同那狂風驟雨一般,侵染進了這顆種子裡,這水面浮出一朵嬌豔更勝從前的曼珠沙華。
那小仙彌對著水面上的花朵,輕嘆一句:“既然已經改過自新,便就叫你曼沙朱華!”
子默甚至以為自己眼睛花了一般,那花異常嬌豔,真的比那曼珠沙華更勝。
她站在這忘川邊上,看著那朵曼沙朱華,由小轉大,再由遠及近,向著子默這邊靠來。
子默不禁的往後退了兩步,只這花的速度異常,瞬間便到了子默的身旁,子默只感覺到一朵大花籠罩著自己,心口有些疼痛。
她被那耀眼的紅色刺的睜不開眼睛,遂就閉上,等那疼痛消失,她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眸,卻發現花不見了!
子默低頭看了看身前,依舊是白衣素裹,只身上的紅不見了,子默看見那心口缺失的一角,已經完好如初。
便是連子默之前刀子割破的地方,也已經癒合,她拉開衣襟,看著裡面雪白的肌膚,絲毫沒有一絲受傷的痕跡,只胸前卻多了一個東西。
那竟然是一朵妖豔的曼沙朱華!
子默忍不住打了一個顫慄,自己難道已經死了?怎麼會來到這黃泉路,忘川河邊?
仰頭一看,那不遠處還有一個四方亭,那不會便是孟婆亭吧?
難道還有孟婆?那橋莫非便是奈何橋?
子默瞅著那古老而又破舊的木橋不禁想起,這若是奈何橋,那自己約莫便真的死了。
嘴角不禁燃起一抹苦笑,自己才剛剛打算敞開心去接納那個人,怎又會來了這陰曹地府?
她往哪孟婆亭走去,想看看那裡是不是真的有孟婆,是不是真的有這孟婆湯,若有,她便飲上一杯,忘了過往。
走至這孟婆亭邊上,那背對著子默的老太太轉過身來,子默心間一震,這人自己見過,一出這墓地便見了!
“孩子!你又來了,孩子!你忘記喝孟婆湯了!”那低沉而又沙啞的聲音,像是這地獄裡的使者,叫的子默骨頭都碎了。
“那我如今喝,晚不晚?”子默盯著那孟婆的眼睛。
卻見著孟婆,眼淚打著轉,掉落!
“婆婆,你怎麼了?”
“婆婆想你倆丫頭,想了萬年,想的心尖尖都碎了,你來了卻不認得婆婆我!呵呵”那帶著字尾的苦笑,不禁激起子默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婆婆,你想我?萬年前我們認識?”
“傻丫頭,你忘記了自己曾經是這上天的司命?掌管這人間的生死了麼?你這丫頭性子寡淡,只卻因這情之一字,受盡了苦頭!”
司命?還是上天的?子默聽的便更加糊塗,“婆婆您會不會給記錯了?我竟是這上天的司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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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我雖然年紀大,可這記性卻是定好的,自從那狐狸來了這,你們倆姐妹各個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竟然還為了那隻狐狸廢了自己的仙身!”
孟婆一想到萬年前的事情,便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氣!
子默的臉上依舊是一片茫然,她不知這對面的婆婆講的有幾分真,幾分假,這姐妹?自己何時有過姐妹了?
“婆婆,我真的不記得自己有個什麼姐妹之類的。”她衝著這孟婆婆搖了搖頭。
孟婆婆將一碗湯遞給她,“孩子,喝吧,喝了這個,你便記得了!”
子默將信將疑的接過那碗,對著那老婆婆笑了一下,便仰頭喝掉,喝完之後起初沒有什麼感覺。
只是覺得微微有些腹脹,等到這湯入了肚,她的頭便開始疼了起來。
這腦子中都是一些碎片,零零散散的碎片,在子默的大腦中,一波又一波的回放。
子默眼睛有些模糊,她記起了古墓中的一切,她記起了起初自己第一次見那人便被咬了一口。
她記得了楚天樓被擄走之後,那個男子跑來救她。
她記起一路的追殺都是那男子撐在前面保護著她。
她記起了自己最喜歡的人参如今便種在那人的印記裡。
她記起自己在水裡被追殺的動不了了,是那人將自己保護在印記裡。
她記起在桃花觀底被萬蛇追殺,是那人和自己殺出了一條血路。
她記起......
這一切的一切,關於那個男人的她都記起來了,原來這肚子裡的寶寶果真是他的。
只便是是他的又如何呢?
那個女人這般恨自己!自己又怎會還要回到那個精緻的牢籠之中?
淚水迷濛了眼,那一旁的孟婆看了不禁上前環住子默的肩膀講到“傻孩子,可有記起這萬年之前?”
子默抽搭著,仰頭對著孟婆講“婆婆,我還是沒有記起從前,不過我記起一些忘記了的事情了。”
“那便奇怪了,怎麼會這般呢?”
那孟婆拉起子默的手,在脈間切了一會兒講到“咦?真是怪了!脈象正常!只有一個原因,孩子你的記憶被封印了,連帶著你的力量也被封印了。”
那孟婆停了一會兒又接著說道:“孩子,你的體內怎麼有一股魔氣?”
“咳咳”聽著那婆婆那般說著,子默不禁尷尬的咳嗽兩聲,自己如今應該便是半人半魔的吧?
楚子默啊楚子默!如今自己竟然是半人半魔了,那這要是生下來了孩子不會也是魔吧?
子默對著那孟婆吱吱嗚嗚的講了一句“婆婆,你說我肚子裡的孩子會不會受到魔氣的影響?”
“孩子如今已經兩個多月了,看著大小身體各方面都正常,是個男嬰。”
子默不禁鬆了一口氣,這孩子爹是個萬年蠱蟲,孩子媽如今也是半人半魔,若這孩子還能正常,真真的算是上天賜福了。
“婆婆,那我要如何才能走出這裡?”
“閉著眼睛,順著奈何橋一路往前,想著自己心裡念著的地方,等你睜開眼睛,你便能到達彼岸!”
子默順著這孟婆的指引,往那奈何橋邊走去,等看見那破舊的奈何橋,閉上了眼睛,小步小步的往著奈何橋的另一邊走去。
一邊走,一邊想著,蕭祁然。
有些累了,她便睜開了眼。
子默才掙開眼便看見這身旁有一人,這人不是蕭祁然又能是誰?
看見那人的一瞬,子默便只想撲進那人懷裡大哭一場。
“默兒!你讓我擔心死了,你這丫頭,說暈倒便暈倒!”蕭祁然如今想起也是驚魂一片,只因著丫頭被抬回來的時候竟然沒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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