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廳,真的很抱歉,令郎在西郊山莊遇害,已經走了。”電話那頭李鶴齡平靜的說道,不帶一絲感情色彩。
剎那間,李罡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若不是身邊的祕書小吳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的話,指定癱倒地上了。
“李局長,到底怎麼回事?”李罡竭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眼中卻燃燒起熊熊怒火。
“事情是這樣的,令郎涉嫌一起迷姦案,當事人的侄兒防衛過當過失殺人。”李鶴齡簡潔的敘述了一下案情經過。
“什麼?”李罡怒吼道。
“李廳長,如果可能的話,你親自來一趟吧,這個案子比較複雜,電話裡面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李鶴齡說道。
李罡當即掐斷了電話,吩咐道:“小吳,馬上備車,去西郊山莊。”
緊跟著,李罡甚至都顧不上給書記請假,直接和小吳一道衝下樓去,坐上奧迪A6專車後拉響警笛直奔西郊山莊而去。
西郊山莊私人會所,此刻已經被市局刑警大隊的警員全權接管,隨陳衛東一併前來解救孫小小和狗娃的大軍早已在他的安排下提前散去,現場只留下了曹小川白超他們幾個心腹小弟,大批的戴著白手套和口罩,手持相機DV的警察正在現場拍照取證。
至於孫小小,已經被他安排趙二蛋送省醫檢查去了,而雷遠則帶著鬼狐小組返回駐地,只等二鬼傷勢痊癒之後便將他們全部安排去上海接受訓練,那邊的真人CS俱樂部已經在黎耀祖和算盤的謀劃下掛牌成立了,只等他們過去隨時能展開訓練。
此時,離案發時間已經過去整整一個半小時,陳衛東已經將所有的證據提前收集打包好一併交給前來接手的市局刑警。
“李局,現在還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嗎?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先去醫院看看受傷的朋友。”陳衛東來到李鶴齡的身邊,低聲說道:“我想,我給你的那個影片已經能夠證明一切了吧?”
“陳衛東,你現在還不能離開。”李鶴齡一臉嚴肅,道:“受害者的家屬馬上就到了,你做為涉案小孩的監護人,有義務和責任配合警方的調查,同時負責處理受害者家屬的相關善後事宜。”
說道這兒,李鶴齡頓了頓,繼續道:“另外,我希望你們能把涉案少年交給警方,而不是全權由你來處理這件事情。”
“想讓我把狗娃交給你們警方,這是不可能的。”陳衛東回絕得很堅決,道:“他只不過是一個13歲的小孩,而且整個案子已經的起因經過結果影片上一目瞭然,很顯然是李琪民試圖迷姦孫小小,而狗娃作為受害人的侄子,有權利也有義務在這種情況下挺身而出。”
“再說了,想必你們警方比我們更瞭解李琪民是什麼德性吧,他就是個典型的紈絝人渣,難道這種人不應該殺嗎?不殺他還讓他繼續禍害這個社會嗎?”陳衛東擲地有聲的一字一句說道。
“對,你說得沒錯,李琪民的確是個惡貫滿盈的人渣,但卻罪不至死。”李鶴齡並未否認陳衛東的說法,但接下來的話卻字字珠璣:“但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他李琪民縱然是個惡貫滿盈之徒,那也得透過法律的審判,而不是隨意的剝奪其生命,
如果人人都是你這種想法,那這個國家還用法律來幹什麼?”
“事出有因,狗娃是被迫防衛,影片你也看見了,若不是狗娃拼死保護,李琪民很可能會因為事情敗露而將他們倆殺人滅口,到時候可就是兩條人命了。”陳衛東爭鋒相對道。
“年輕人,別衝動,這也只是你的一個假設罷了,李琪民不一定會這麼做,沒有發生的事情在法律上是行不通的,你懂嗎?”李鶴齡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陳衛東的肩膀。
“哼,那照你這麼說,豈不是眼睜睜的看著李琪民對孫小小加以迫害?給她帶去一輩子的傷痛陰影了?”陳衛東不動聲色的將李鶴齡的手拍了下來,望向他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原本,憑藉他的瞭解,李鶴齡應該是一個嫉惡如仇的正義之人,加之自己對他女兒有救命之恩,於情於理他似乎都應該站在自己這一邊,更何況自己提供給他的影片資料已經足以證明一切了。
但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李鶴齡不但不幫他,而且還是在知道了事情原委之後居然還讓他把狗娃交出來給公安機關,簡直辜負了自己的一片期望。
此時,他甚至有些隱隱的後悔,後悔自己不應該讓市局介入這個案子,應該直接打電話給師傅沈國雄的,讓總參直接介入。
李鶴齡的手被陳衛東拍掉後,有些尷尬的懸在半空中,笑得有些牽強,道:“非也,非也!你這麼說的話就是大錯特錯了,且不說是狗娃這個年僅13歲的小孩了,相信任何一個有血性有良知的人在見到這種情況,都會義無反顧的挺身而出,阻止悲劇的發生。”
“那你是什麼意思?”陳衛東狐疑的盯著李鶴齡,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
“我讓你把狗娃交給我們公安機關,也不是說就把他定性成殺人犯了,而是讓他作為當事人配合警方調查而已。”李鶴齡平靜道。
“那也不行,反正我的底線就一條,那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把狗娃交給你們,他是無辜的。”陳衛東的態度很強硬,堅定道:“我是他的監護人,我有權利也有義務替他處理這件事情,我會配合你們警方的一切調查行動的。”
“陳衛東,你這是包庇縱容,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行為已經構成了犯罪。”李鶴齡的發火了,怒吼著咆哮道:“你要相信公安機關,要相信國家法律,我們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哼!”陳衛東冷哼一聲嗤之以鼻:“我也給你表明了我的態度,狗娃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交給你們警方的,所有的影片證據已經足以證明一切了。”
言畢,陳衛東一甩衣袖,頭也不回的向外面走去。
望著陳衛東的背影,李鶴齡一臉苦笑,無奈的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芮芮啊,女兒啊,你這是在給爸爸出難題啊,這個陳衛東簡直就是個倔驢。”
陳衛東出門後叼著根菸猛抽,心情極度不爽,剛才李鶴齡的態度讓他有些窒息,無奈之下掏出手機打給了自己師傅。
二十分鐘後,省政府的這輛奧迪A6夾雜著凌厲的警笛聲衝進了西郊山莊,臨進門前被門崗處執勤的警察攔了下來,帶頭的竟然是東山派出所的劉銘
。
“你好,請出示證件。”劉銘懶洋洋的說道,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上次因為極樂島的事情他的老領導李鶴齡已經和李罡徹底的撕破了臉皮,現在這廝居然老年喪子白髮人送黑髮人,這讓他如何不幸災樂禍一番。
“劉銘,你狗眼瞎了啊,沒看到這是李廳長的車嗎?趕快給我把路障挪開。”副駕駛室的車窗緩緩降下,吳祕書氣急敗壞的吼道:“挪開,挪開,馬上給我把路障挪開。”
“吳祕書,你信不信我告你誹謗?”劉銘才不鳥吳祕書的,兩人分屬不同的陣營,老早就看對方不順眼了。
“你……”吳祕書被噎得說不出話了,赤紅著脖子半天蹦不出個屁來,對著司機吼道:“小張,給我撞開。”
“兄弟們子彈上膛,誰要是敢不出示證件就往警戒線裡面闖,就給我開槍。”劉銘絲毫不怵吳祕書,體制內的人都知道李罡現在已經是秋後的螞蚱了,沒幾天蹦躂的時間了,省廳的位子遲早得李鶴齡頂上去。
伴隨著劉銘一聲令下,四個負責執勤的刑警當即推彈上膛持槍標準,瞧著那架勢如果這輛奧迪A6真敢往裡硬闖的話,他們鐵定就會毫不留情的開槍射擊。
此刻,劉銘的身份不再僅僅是東山派出所所長那麼簡單,否則的話他也不可能出現在這種重案要案的事發現場。
當初,因為極樂島的事情,劉銘已經被李鶴齡提攜到身邊鞍前馬後,隱隱有接替刑警大隊隊長一職。而且劉銘本人生性也是豪爽仗義之輩,才過來沒幾天便和市局的同志們打成一片,加之他又是李鶴齡身邊的紅人,在刑警中的威望扶搖直上。
吳祕書顯然沒料到劉銘竟敢當著李罡面的打他的臉,整張臉已經憋成了豬肝色,嘴角不斷抽搐,伸手指著劉銘的鼻子結結巴巴道:“劉,劉銘,你,你敢……”
奧迪車的司機小張顯然也沒有見過此等場面,當即就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後排的李罡。只見李罡坐在座椅上陰沉著臉,低吼一聲:“小吳,把證件給他們。”
領導都發話了,吳祕書也只得悻悻的將證件遞給身邊的警察,咬牙切齒的威脅道:“姓劉的,你會後悔的。”
“好啊,吳祕書,你現在的罪名有多了一條,威脅警務人員。”劉銘冷笑著道:“回家洗乾淨等著吧,法院會有傳票寄給你的,誹謗,威脅,阻撓警務人員執法,夠你喝一壺的。”
“姓劉的,你敢!”吳祕書氣急敗壞的大吼道。
“走著瞧吧。”劉銘一臉得意。
說著,身邊的刑警將吳祕書遞過來的證件交給了劉銘,後者抓起來慢條斯理的仔細檢查著,懶洋洋的說道:“那個誰,二愣啊,你通知技術科的同志們讓他們幫忙查一下證件的真偽,最近啊網上老是在爆料有人偽造警官證的新聞,咱們可不能粗心大意啊。”
“姓劉的,你什麼意思?你存心找不痛快是不是?”吳祕書當真急眼了,這劉銘分明就是在故意找茬,雖然吧,他自己也很清楚李罡的前途並不明朗,但這任命不是還沒有下來麼?再說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李罡就算是在落魄也不至於被他劉銘這條看門狗欺凌,簡直是叔叔可忍嬸嬸不能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