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聽著周秀芝的敘述,羽婷心裡亂七八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從報紙上看到通緝令,我一眼就認出了你。
因為關心,就瞭解了一下案情,從那枚指紋我斷定是幼林做的。
可是,幼林是我生出的孩子,雖然沒有遺傳我的基因,可她畢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
我怎麼忍心把她送進監獄。
可是,看到你被冤枉而判刑,也很心疼。
因此,一直在痛苦和煎熬中生活。
直到警察和你們來調查。
我想,還是還事實一個真相比較好,所以告訴了你們她的地址。
羽婷,我知道,知道了這些往事,你的心裡一定不好受。
可是,幼林她一定更不好受。
試管嬰兒長大以後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有的還承受不了呢,何況是複製來的。
不管你承認不承認,她畢竟是你身上的一塊肉。
我希望你不要恨她。
她也很可憐。”
周秀芝滿懷期待地看著羽婷:“能做到嗎?”羽婷垂下眼簾,沒有回答。
她可憐,難道我就不可憐嗎?被誤會為殺人犯,受盡了白眼和磨難,要不是思宇哥的幫助,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出頭之日呢。
離開了那棟老舊的樓房,思宇和羽婷買了禮物去看陳老闆,禮物是羽婷自己花錢買的。
她不想再白花思宇的錢了。
陳老闆兩口子看見羽婷不是上次來的那個樣子了,起先很是驚訝。
後來知道了羽婷有變身的超能力,也就不奇怪了。
他們在那裡吃了午飯。
坐了一會就動身回城了。
坐上了長途汽車,一路上,羽婷眼望著窗外,一直心事重重的,一言不發。
思宇也有心事,一邊擔心羽婷不開心,一邊又盤算著怎麼和羽婷張口說明情況。
兩人各懷心事,誰也不說話。
就這麼默默地坐著。
快到市區了。
羽婷突然扭過頭,對思宇說:“我想去看看幼林。”
思宇遲疑了一下,雖然他覺得現在去見幼林不一定好,因為幼林處在這樣的情況下,又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難免會難以接受。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冷靜,等過一段時間,比較平靜的時候再見面可能會容易接受。
可還是陪她去了。
這時幼林的案子還沒有宣判,他們來到了看守所。
在等待幼林的時候,見到了劉晶。
“幼林一會兒就出來。
你們稍等一下。”
“是。”
羽婷禮貌地曲了一下身。
面對昔日看管自己的管教,羽婷覺得渾身不自在。
老是想起被她管教而規規矩矩的情形。
劉晶也覺得不自然。
尤其現在已經知道羽婷是無辜的。
半天,劉晶嘴脣裡擠出一句話:“你還好吧?”“是。”
羽婷又回答了一個字。
接著,又幹坐著。
羽婷想起在看守所的時候被劉晶照顧的那些事情,覺得應該感謝一下。
“姐姐……”剛說了兩個字,會見室的門開了。
幼林在看守的押解下走進了會見室。
看見她們,所有的人都驚的呆住了。
她們太象了。
隔著玻璃對面站著,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不同,簡直就象是在照鏡子。
旁邊的思宇拿起電話遞給羽婷。
羽婷接過電話,慢慢坐下。
對面的幼林也坐下了。
半晌,羽婷對著話筒輕輕地說:“幼林,你還好吧。”
這句話裡,蘊涵了豐富的內容。
包括了對她過去、現在和將來的擔心。
幼林沒有正面回答。
卻冷淡地問:“你來幹什麼?是來嘲笑我的嗎?還是因為好奇,看看我這個複製品和你有什麼不同?現在看到了?一樣嗎?”“幼林,”很奇怪,羽婷本來痛恨這個使她受盡委屈的幼林,可是知道了她是自己基因的繼承者以後,卻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親切感。
好象她真是自己身上的一塊肉。
讓她擔心,讓她牽掛。
從生物學角度來看,幼林的遺傳基因來自羽婷,和子女的基因來自父母關係是一樣的,所以應該說,幼林就是羽婷的女兒。
聽來有點滑稽可笑。
怎麼有相差僅僅一歲多的母女呢?因為不知道對方的觀點,羽婷不敢私自確定關係。
而且,以她這個年齡也不願意承認有個女兒。
所以就不去理會那個令人尷尬的關係問題。
就鼓勵了她幾句:“你一定要堅強,我會常來看你的。”
幼林不以為然,翻了翻眼睛。
會見很快就結束了。
幼林離開玻璃時,瞥了一直站在旁邊的思宇一眼,甩給他一句評語:“騙子。”
從看守所出來,思宇對羽婷說:“真想不到你會是這種態度。
寬巨集大量。
太好了。
不過,我看你們之間還是以姐妹相稱比較好。
就象雙胞胎那樣。”
“可她是我的後代呀。”
“難道你這麼快就想要孩子了?”思宇打趣地說。
“去你的。”
羽婷打了思宇一下,“不許嘲笑我。”
“不是開玩笑。
我是說真的。”
思宇說,“其實,從遺傳學的角度來講,子女的基因來自於父母。
幼林的基因來自於你,這點是符合父母和子女之間的遺傳規律的。”
羽婷說:“就是說啊。”
“不過,子女的基因是來自於父母雙方。
一半來自於父親,一半來自母親。
也就是說,子女和父親母親任何一方的基因都不完全相同。
可是,幼林和你的基因卻是完全相同的。
從這點來看,又不符合父母和子女之間的遺傳規律。”
羽婷靜靜地聽著。
“只有同卵雙胞胎的基因才是完全相同的。”
思宇接著說,“也就是說,你和幼林之間的基因關係符合同卵雙胞胎的遺傳規律。
從這點看,複製人,或者說克窿人之間的關係應該是同輩的兄弟姐妹關係。”
“那到底是母女,還是姐妹呢?”羽婷迷茫地問。
“我也不知道。”
思宇老實地說,“法律沒有規定。
你們願意怎麼稱呼都不為過。”
“還是姐妹比較好。
可是,她明明是我的……”羽婷想的頭疼也想不明白,心煩起來,“不管了,愛什麼關係什麼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