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巨刃的阻擋下,久久不能發動攻擊,時間一長,荼毒也開始有些心急,一邊仗著高出一個境界的速度優勢不斷躲避刀芒,一邊圍著沈遲在鬥場上出一個個淺灰色的腳印。
腳印的顏色很淺,不細看很難察覺,尤其是在這種激斗的環境下,更是很難注意到。
很快,這腳印就已經遍佈在沈遲周圍。
上路的攻勢突然加快,雙掌被綠色毒霧包裹,一擊快過一擊,毒霧隨著掌風蕩向沈遲。
沈遲只覺腥臭撲鼻,腦袋一陣眩暈,情知這霧氣厲害,還是依照以前的辦法,巨刃橫掃,撩起疾勁的刀芒,把這些毒霧又給逼退回去。
不過一直防禦,也讓沈遲吸入各種毒霧,雖然每次發現的及時,將毒霧逼開,吸入的量都是極少,但累積起來卻可以破壞他的身體。
繼續防守下去,雖然安全,但終究會被累積的毒素殺死,沈遲決定改變戰術,主動進攻。
隨著毒霧的退去,沈遲緊隨其後,疾步踏出,巨刃由左下反撩至右上,施展刀技“凌遲之風”,這是所修刀技中唯一一種力速均衡的技巧,用巨大的力量激起元力旋渦,刀芒混雜其中,將被包圍者處以凌遲之刑。
同時具備了風的速度,和刀的斬擊力量,專門用來對付速度極快的對手(比如獨孤家的人),現在遇上不斷逃跑的荼毒,正好用來練手,看看這凌遲之風的威力。
可惜剛剛運起初勢,凌遲之風便告失敗。
一股濃郁的毒霧自地上升騰,瞬間將沈遲包裹其中,毒霧爆發的地方,正是荼毒之前所留下的腳印。
這招名為“巨毒陣”,將毒素埋於地下又或者其他地方潛伏起來,等到敵人踏入,再將毒素全部引爆,瞬間把敵人包裹,因其中使用的都是毒性極烈的混合劇毒,中者除非有荼毒的解藥,否則都會在毒性發作後很快死去。
本是荼毒打算留到遇上同級對手再用的殺手鐗,但現在為了對付這難纏的沈遲,不得不將這祕密武器提前暴露。
偏偏沈遲就在這時改變戰術,自己跑進巨毒陣的範圍內,完全沒有防備的被混合劇毒入侵,體內元力頓時潰散,各種劇痛侵蝕著神智,眼前一黑,身體委頓著倒地。
整個過程發生的太快,幾乎只是眨眼工夫,等獨孤無月察覺沈遲的險境,他已經中招倒地,而且荼毒還不放心,正要過去將沈遲的頭顱擰下。
一道寒光自荼毒身中穿過,荼毒自己卻尚未察覺,直等他把手伸過去,才發現身體竟不能動彈,之後從體內爆發出強勁的劍氣,瞬間將他肢解。
獨孤無月只出了一招,便將荼毒瞭解,雖然這其中也有他分神的原因,但更大程度上還是因為獨孤無月的實力遠勝於他。
長劍入鞘,正要走近沈遲,突然被隨後上來的劉穆攔住,“不要過去,那附近都是劇毒,讓我來!”
運起乙太之力,讓身體極度凝聚,成為完全夯實的一體,即便走進毒霧中,也不會被其滲入體內,將沈遲從毒霧中扶起,走到安全的地方。
只見沈遲的臉在毒氣的浸透下,已經變成很不正常的紫黑色,呼吸變的極為緩慢,脈搏和心跳也在不斷變慢。
來不及多作考究,劉穆急忙御起一滴精血,從沈遲眉心滴落,迅速滲透下去。
劉穆的操控著這滴血液,在沈遲體內快速移動,利用血液中蘊涵的黑暗力量不斷吸附周圍的毒素,效果出奇的好,每過一處,那裡的膚色便恢復正常,
獨孤半夏雖不知劉穆在做什麼,但見沈遲的膚色逐漸變好,也猜到這是在為弟弟祛毒,很放心的讓他隨手施為,自己則立在臺上,小心防備著,提防有人前來搗亂。
負責這座鬥場的裁判看到接二連三的變故,嚇的都傻了,什麼也不敢說,就這樣看著。
下面的觀眾倒是不約而同的叫好,獨孤無月那一劍從來都只是傳聞,所有見過的人都是被他殺死的敵人,現在能親眼見到,還不用死,之前的所有煩躁和不忿全都被抹去,畢竟對許多武者來說,這種機會可能一輩子也只能見上一次。
毒素雖然在不斷被清除,但程序還是太慢,跟不上沈遲身體邁向死亡的速度,劉穆狠狠心,又滴了幾滴血進去,多管齊下,大大加快了吸收的速度。
不到盞茶的工夫,便將沈遲體內的毒素全部吸收,待將這些血液收回,頓時感覺身體開始了十分強烈的力量增長,原來這劇毒也能增長修為,劉穆倒是象將荼毒的屍體一併吸收,可惜眾目睽睽,他只能作罷。
再看沈遲,沒有了毒素的破壞,他的身體機能正逐漸恢復正常,脈搏與心跳漸漸加快,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
“他身上的毒已經被我全部祛除,現在只要休養一段時間便可康復。”劉穆裝成極為疲倦的樣子,雖然體內力量澎湃,但裝的越辛苦,就越容易讓獨孤半月感覺到救治的難度之大。
獨孤無月感動的都快跪下了,“多謝張兄大恩,以後有什麼需要,只要吩咐一聲,我定當出手相助。”
“不過....”劉穆可不想就這麼讓人被帶走,早在救人的時候,他就計劃好了,要讓沈遲成為自己的助力。
“張兄擔心什麼?難道我弟弟還有後遺症?”獨孤無月的心又揪了起來。
“後遺症什麼的倒是沒有,我的意思是說,沈遲的身體現在極為虛弱,需要很好的修養,而且還要保持很好的心情,縱然獨孤家的條件不錯,但是他懷有心結,看到你們難保不會怒火攻心,反倒會重他的傷勢。”劉穆解釋說。
獨孤無月照著劉穆的思路一想,頓時皺起眉頭,劉穆的話確有道理,若是就這樣把他帶回去,對他的休養的確不利。
“可我總不能就這樣放著他不管啊,沒人照顧的話......”獨孤無月突然看著劉穆,眼中透露出請求的神色,後面的話雖然沒說,劉穆也知道他的意思了,獨孤無月是想讓自己代為照顧,這本就是劉穆的意思,由他說出來反而更好。
“救人救到底,獨孤兄不方便的話,就讓我代為照顧吧,藉此機會,我也會幫著令弟解除心結,儘早讓他迴歸獨孤家族,畢竟以一個救命恩人的身份來說話,應該還是有些分量的。”劉穆很爽快的答應下來,其中的“儘早”自然是以百年為計。
獨孤無月大喜過望,接連作了好幾個揖,口中不斷道謝,“雖然說大恩不言謝,但我還是要謝謝張兄仗義相助,這下我獨孤家又欠你一個人情了!’
“嶽大哥應該和你說過我與他的關係了,大家都是朋友,說謝就太見外了,”劉穆笑了笑,將沈遲扶平躺下,“客套話不多說,我還是先把令弟送回客棧,獨孤兄若是不放心的話,也可在旁看護。”
“有劉兄和嶽前輩照顧,我哪會不放心,這就回去告訴家父,讓他老人家放心。”獨孤無月再次抱拳,之後身化寒光,帶著凌洌的劍氣遠遁而去。
獨孤無月走後,劉穆讓裁判找來一副擔架,再找來幾人,小心平穩的將他送往閒雅居。
再次經過清音所在的鬥場高臺,她和那黑袍人的戰鬥還在繼續,本著有利於自己的原則,劉穆在心中暗暗詛咒,希望清音能喪命於黑袍人之後,到時就少了樁煩心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