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小魔血蛭剛剛擁有神智不久,傳音也還不太清楚,像是牙牙學語的孩童般,聲音稚嫩,咬字不清。然而就是這樣的兩個字卻讓追雲眼中柔和一片。
本命靈劍被他收進丹田,小心翼翼的捧起小魔血蛭,像是一個父親第一次聽到自己的孩子開口叫父親一般,手足無措中帶著珍惜。
淨世瓶是一件極強大的法寶,雖被小魔血蛭吞入腹中,卻仍舊能看到小魔血蛭體外的狀況。水幕清晰的像是電影一般。後臺一聲不響的盯著水幕,他第一次把魔血蛭看的個仔細。
漆黑的身體細細長長的,看起來卻是肉肉的感覺。身上佈滿了方形鱗片,一雙眼睛似睜似閉,頭上還趴著一對軟軟的觸角。被追雲捧在手心,看起來極其可愛。
陸晨揉了揉眉心,總覺得在水幕中看小魔血蛭,眼熟極了,卻想不起來曾經在哪裡見過。
“你們幾個小傢伙,還不出來嗎?”就在陸晨等人肆意打量追雲和小魔血蛭時,追雲淡淡的開口道。
程巖嘆了口氣道:“走吧,我們被他發現了。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陸晨知道,這淨世瓶雖有著堅不可摧的外表,卻很容易被大能者封印。
揮手帶著六人出現在追雲對面,小魔血蛭頓時極其歡快的盤在後臺手腕上,吐著細嫩的舌頭。
“看來,追陽很喜歡你。”追雲的眼睛從未離開小魔血蛭,頓了頓,解釋道:“追陽,我為小傢伙取的名字。”
後臺呢喃著小魔血蛭的名字:“追陽……”
追雲轉過頭,看向後臺,暮然的,瞳孔微縮:“你是,鯤鵬!”
“只不過是擁有鯤鵬血脈的人類而已。”後臺自嘲的笑了笑,阻止了正要下拜的追雲:“我是鯤鵬與人類的孩子,在鯤鵬族,算不得什麼核心人物。不必多禮了。”
“你叫追陽嗎?不錯的名字。”
“我叫追風大人!”稚嫩的聲音響起,眾人朝著小魔血蛭看去,發出抗議的,正是他。
“這個,是前輩取的名字嗎?”陸晨笑道。在知道追雲也是魔血蛭後,便註定了兩方不可能成為敵人。
追雲汗顏,這小傢伙怎麼就記住了這個名字呢?不過想想,自己當年還不是也執意要叫這追雲二字,為的,還不是星憐?“不是我取的,他自己取的。”
想起星憐,追雲的心情有些不好。
在他剛剛開啟神智時,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星憐。那時,星憐還小,是個善良的孩子。由於資質不高,被家族排擠,然而星憐絲毫不會介懷,甚至經常幫助同族的姐妹兄弟,贈予自己辛苦攢下來的修煉所需。
後來,星憐愛上了一個平民小子,在星憐的幫助下,那小子修為越來越強,直到一人便超越了整個星氏家族。就在星憐以為與那小子婚配再也無人阻攔後,那小子卻愛上了一個比星憐還要美麗的女子。
星憐想去理論,然而在見到那女子的容貌時驚為天人,再也不願提起這段往事,同族的嘲笑和鄙夷讓星憐越來越暴戾,直到星憐的相貌逐漸衰老時,追雲才長大。
成年的魔血蛭擁有了化形的能力,修為更是直達元嬰高期!作為魔血蛭的主人,星憐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再也無人敢對其言論是非,曾經的戀人更是休了已老去的妻子,一如當年的窮小子,在星憐的面前大獻殷勤。
然而飽嘗人間冷暖的星憐早已不是當初天真的她,得到了至高的權勢後,她變的暴戾,狠辣,喜怒無常。
追雲雖然擁有兩大神族的傳承,卻無人教他是非善惡,他事事順從星憐,不惜一切代價。千年來,他的修為沒有絲毫寸進,卻將星憐不到初識期的修為強行提升到空海境!
得到了修為的星憐更加無所顧忌,行事乖張,甚至將整個家族後輩盡數斬殺。然而對於那曾經背叛自己的戀人,仍舊下不去狠手,直到那男人第二次背叛星憐,想要將追雲從星憐身邊騙走時,星憐的性情再一次大變。
一夜之間,整個上域,屍橫遍野。
那之後,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就連追雲也不知道。
時隔百年,上域又有了修者,有了城池,只是這上域再無親情。追雲親眼所見那純良的主人一步一步墮入魔道,然而,他並不知道主人這樣做有何不妥,甚至,讓整個魔血蛭族群效命與主人,只為主人不再傷心而已。
直到遇到他的同族後輩追陽,同樣的血脈和靈性讓他心底似乎有什麼東西活了過來,那是一種很特別的,別的魔血蛭所沒有的,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甚至讓他荒謬的認為,這追陽就是自己的孩子。他也第一次知道,除去主人星憐,他還有別的,彌足珍貴的東西。
“他,就交給你了。”追雲戀戀不捨的看著追陽,語氣凝重的說道。
後臺再一次流露出罕見的嚴肅,輕輕的撫摸著追陽,保證道:“我會教他明是非,辯善惡。”
追雲走了,陸晨不知道追雲此去是否會被星憐懲罰,也不知道自己應去往何方。
這荒谷舊址,當真是一片殘破,陸晨一行漫無目的的走著,偶有逃遁的法寶碎片,陸晨也毫無阻攔的興致。程巖不知如何煉製出一枚指路石,興奮道:“這個指路石能尋找到遠端傳送石,我們順著去找,或許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這段時間裡,程巖從未讓陸晨失望。是以,程巖的話無人質疑。雖然,大家對那小小的,閃著光的藍色石頭不報有任何期待。
半年的時間,七人一直飄蕩在荒谷舊址,指路石被更改了幾次,收集到的傳送石倒是不少,只是無一是傳送陣法。
“大哥,讓我歇歇,累死了,這該死的荒谷舊址,到處都是魔血蛭,空間也都是殘破的,到處都是亂流。”程巖抱怨著,他雖然修煉的是殺伐之道,並且熟知各種奇
聞異事,然而他卻是個極度疲懶之人。
陸晨應聲停下身形,抱著肩笑道:“這樣邊走邊修煉,效果確實不錯,你看你都金丹中期了。”
說道修煉,程巖的臉色滿是幽怨,這分明就是折磨!取下兩個重力手鐲,長出一口氣。這是幾個月前意外的闖入一片遺蹟時,意外的得到幾個為數不多的完整法寶之一。
這重力手鐲,可以禁錮修者的法力,增加負重,鍛鍊修者的法力和肉體。在上個紀元,重力手鐲乃是修者修煉所必備之物。現如今,即使擁有系統的飛雲門也沒有完整的製作方法,想要獲取極其麻煩,更別提其他門派了。
“我們被困在荒谷舊址,不知何時才能出去。若我沒猜錯這裡便是那星憐的老巢!若是不抓緊提升修為,恐怕隨時都有生命危險!程巖,你資質不差,就是太過懶散,毫無危機意識,太容易出事了。”陸晨嘆息著,這兩人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由不得他不為其擔心。相比之下,那平日裡玩世不恭的後臺反到從未讓他擔心,如今已是金丹高期的修者了!
程巖知道,陸晨是為他好,但這樣強大的訓練著實讓他覺得難捱,有種透支生命在修煉的錯覺。
明家四兄弟滿臉的豔羨,重力手環他們都有所聽聞,甚至一些大型拍賣會上時不時也會拿出作為壓軸拍品,然而,重力手環的價格讓四兄弟連看都不敢看。
“大哥說的,我都知道,只是,真的是修煉不下去。”程巖搖了搖頭,似乎是打心底的排斥。陸晨微微嘆息,怪不得程巖修煉殺伐之道,恐怕是別的都無法支撐他修煉下去。
“主人,程巖是上古體質,厭魔體。”不知何時甦醒的混亂傳音道。
厭魔體,乃是隱藏體質之一,這一體質註定無法修煉靈力和肉身,然而他們卻是天生的戰鬥種族!只要有戰鬥,他們就可以毫無瓶頸的突破!越是經歷生死,修為便越是高強!然而,世間卻僅能存在一位,若是兩個厭魔體相見,必然不死不休!這不是他們自己可以控制的,而是隱藏在靈魂中的意志!
陸晨與程巖相處如此之久,卻從未發現程巖竟是厭魔體!被混亂點明後,陸晨才發現程巖的特殊之處。他的靈魂強大的可怕,雙眸深處隱隱形成劍狀。這麼明顯的標識若無混亂點明,陸晨竟毫無發現!想必程巖也有一番造化,被大能者隱藏了去!
“是為兄唐突了。”陸晨看著程巖的劍形瞳孔,程巖像是被發現了祕密的孩子,眼神有些躲閃。“這兩隻重力手環,就交給你們四兄弟輪著使用吧。”陸晨隨手將重力手環丟給明博濤。
明博濤臉色一喜,隨後又擔憂的看著陸晨:“主人,和您的兄弟不需要嗎?”
聽聞明博濤如此問,陸晨的眼神柔和起來,這四兄弟並沒有應為利益而決裂,甚至背叛自己這個主人,哪怕一絲想法都沒有,看來,這四兄弟也是可栽培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