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冥鐮中的那個奇怪的白色光點,讓羅格甚覺奇怪,而帕米爾的囂張和威脅,更讓羅格覺得這中間肯定有問題,而且十有八九和那白色光點有光。
聯想到之前帕米爾施展魂術時自天靈蓋擊發出的那麼白芒,又想到米爾寇留給自己的羊皮卷中有關於以分施靈魂而施展的黑靈巫術,羅格陡然明白,那白色光點不是別的,肯定是帕米爾混在魂術中的自己的一部分靈魂之力。
黑靈巫術,威力極大,但缺點也是明顯的,那就是一點失敗,靈魂被對手掠獲,不但不能擊傷對手,自身反而要遭受重創,一旦分割出去的靈魂別毀,重則身死魂殘,輕則靈魂不全,成為渾渾噩噩的活死人。
帕米爾性格囂張乖戾,年輕氣盛,加上對羅格恨之入骨,所以才在憤怒之下施展出這樣的歹毒技法,原本以為羅格必敗無疑,沒料到如今不但魂器被奪,自身的那一點靈魂之力也被困死亡冥鐮之中,逃無可逃。
不過在這種勝負已分的情況下,倘若帕米爾服軟,苦苦哀求,羅格倒是好說,但帕米爾囂張慣了,態度蠻橫,反倒激起了羅格的強硬之心。
“嘴尖皮厚”羅格怒哼一聲,一股青色魂火徑直馳入冥鐮內部,將那白色光點捕獲其中,光焰大盛,炙烤之下,白色光點扭曲變形,發出悽慘的叫聲,儼然是帕米爾一部分早已虛弱的靈魂。
“野種,你,竟敢……”帕米爾痛不欲生,雙眼上翻,身體如同彈簧般上下抖動。
“焚”羅格再一用力,魂器內,青色火焰將那白色光點完全吞噬,一點白芒化為烏有。
噗躺在地上的帕米爾一口鮮血噴出,暈死過去,悄無聲息。
“殺了他”
“宰了那小子”
……
觀眾席上,掀起了一片高喊的聲浪。
帕米爾一向目中無人,極為囂張,口出狂言,屢次當中辱罵夜北人和夜北公國,早就激起了公憤,此次敗北,觀眾人心大快,竟然齊齊站起,大拇指下豎,要求羅格當場解決對手。
按照鬥技場的一向傳統,應觀眾的要求,獲勝者可以當場斬殺對手。
“還是算了吧。”鬥技場之中,空間一陣扭曲,高爾林偉岸的身軀幾乎憑空出現,老頭雖然沒有施展任何的武技,但是自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徹底蓋住了羅格飈射的青色魂力,原本覆於身上的技氣之盾竟自行瓦解,青色火焰隨之熄滅,老頭那深厚的目光,讓羅格心頭一顫。
九段強者,實力竟恐怖如斯
“勝負已分,你毀了他一部分的靈魂之力,即便是康復了,帕米爾也十有八九成為一個心智失常的廢人,再說,你也收了他的魂器,羅格,我看就算了吧。”
對於高爾林,羅格始終心存尊敬,帕米爾雖然囂張跋扈,但看到那慘狀,羅格已心存不忍,加上自己雖然獲勝,但亦有大損,所以微微點了點頭。
見羅格答應,高爾林長出了一口氣,看著羅格,目光中滿是讚許之色,俯身探視了一下帕米爾的情況,見帕米爾性命還在,便對周圍的衛兵點頭示意。
衛兵跑過來,將帕米爾抬了下去,一場鬥技,終於圓滿結束。
“第三輪第一場,羅格·柯里昂勝”隨著法爾瑪的宣佈,大斗技場旋即成為歡呼的海洋,夜北人齊齊站起,掌聲雷動。
羅格轉身下場,和道爾甘相遇,淡淡一笑。
“混賬,太魯莽了”看著那張堅毅的臉,道爾甘面色冷峻,揚起了巴掌就要扇羅格,而那巴掌卻在半空中停住。
“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為了一場鬥技的勝負,就孤注一擲,我對你很失望”老頭子極為生氣,山羊鬍氣得一撅一撅的。
“道爾甘,這不是贏了嗎。”羅格嘿嘿一笑,嬉皮笑臉,摟住道爾甘,勾肩搭背。
“那是僥倖”道爾甘冷哼了一聲,臉色緩和下來,自己也忍不住樂了:“下不為例”
“好好好,下不為例,下不為例。”羅格滿口應承,湊過來,低聲笑道:“這寶貝,我給你弄了回來。”
看著羅格手中的那柄死亡冥鐮,道爾甘哭笑不得:“臭小子,有便宜就佔,這點像我。剛才能繞過帕米爾那小子,做得不錯,怎麼著他老爹也是帕拉丁,斬盡殺絕的話,咱們有麻煩。”
“我不管那些,誰讓那小子太囂張。”羅格將冥鐮揣進懷裡,接受周圍人的祝賀。
“你也別太得意,帕拉丁就這麼一個兒子,被你搞成這樣,這樑子算是結下了。”道爾甘提醒道。
“本來就是他兒子沒理,我怕什麼。”羅格笑笑,腳步卻微微一頓。
人群中,一道目光投來,羅格心中一暖。
“不要命了?”佳人吐氣如蘭,關切之情溢於言表,瑞薇看著全身焦灼血跡斑斑的羅格,美目流盼,既心疼又有著一絲嗔怒。
“不拼,怎麼把金牌送給你?”羅格呵呵傻笑,聲音中帶著些許疲憊。
“我今晚要和父親離開了。”言畢,瑞薇目中流露出明顯的傷感和不捨。
“哦……”羅格笑容全失,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胸口猶如一塊大石堵住,萬千話語噎在舌下,化為濃濃的苦澀。
兩人對望而立,久久無語。
“你的下一場比賽,我看不了了,有金牌固然好,但我不希望你再像今天這樣為了一塊金牌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瑞薇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臉上浮現出兩朵紅霞,沉默了一會,呢喃道:“我……我只希望你平安。”
最後的一句,聲音低得如同蚊子一樣。
“嗯?”羅格微微一愣,張大嘴巴,傻乎乎地站著。
“你分明聽見了”瑞薇羞怒道。
“哦……”羅格撓了撓頭,低聲道:“幾時走?我去送你。”
“晚宴之後。”瑞薇往旁邊看了一眼,見典禮臺上父親巴登等都已離席,趁人不注意,從手指上飛快蛻下一枚戒指塞在羅格手中。
“父親說後面的比賽,索安是你最大的對手,這裡面的東西,或許對你有用。”瑞薇指了指戒指。
戒指通體銀白,被打造成一朵薔薇的模樣,樸素而可愛,內側印有瑞薇的名字,入手略沉,帶著瑞薇的體溫,讓羅格內心一顫。
“這是納戒?”戒指一入手,羅格的魂力就自然滲入,發現裡面竟然存在著一個頗大的空間,裡面林林總總,不少東西。
納戒,羅格只是聽說而已,不管對於武人還是魂術師,這絕對是個好東西。納戒需有納銀打造而成,這種物質存在極其稀少,因此納戒價格昂貴,非一般的人能用,就算是極其普通的納戒,也許十幾萬金幣才能購得,瑞薇的這枚納戒,顯然是高階納戒。
看著手心裡的小小戒指,羅格內心感動不已,這納戒,定是瑞薇平時的必備乃至防身之物,竟一股腦兒交給了自己,這份心意,讓羅格覺得分外沉甸。
“薇兒”身後的人群中,巴登大聲叫喊。
瑞薇答應了一聲,轉臉看了羅格一眼,細語道:“晚宴之後,我在城外崗坡等你。”
“嗯。”羅格茫然點頭,等清醒時,瑞薇已轉身走遠。
看著那婀娜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羅格長長一嘆。
“巴登這閨女,不錯。”道爾甘一直躲在旁邊,羅格和瑞薇的一舉一動都盡收他的眼底,湊過來雞賊了一句。
羅格一時臉紅無比。
“看看你這德性,你有情她有意,**女愛,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道爾甘咂巴了一下嘴,樂道:“瑞薇是個好女孩,小子,莫辜負了人家的情意,有道是採花需儘早,晚了自傷悲,錯過了,會後悔一輩子的。”
羅格被道爾甘說得有些懊惱:“瑞薇是個好女孩,我自然之道,但……”
“但她是日南公國視若珍寶的公主,你只是夜北的一個私生子,所以你覺得配不上她?”道爾甘一手把羅格撫養長大,羅格怎麼想的他自然一清二楚。
羅格不說話,權當預設。
“慫包只要你需要,管她什麼身份,她就是帝國的公主,該搞也要搞不搞白不搞你難道願意看到她成為別人的女人?”道爾甘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揚起手臂給了羅格一巴掌:“你看看老頭子我,嘿嘿,只要是我看上的女人,不管是大家閨秀還是酒館的侍女,通通跑不了,老頭子我一生,紅顏知己無數,那才叫人生快事,臭小子,她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歡她,她喜歡你,只要你堅持,便是眾神發怒,也阻止不了你。這才是男人,懂嗎?”
道爾甘的話,讓羅格心中一陣激盪:是呀,我連命都可以不要,還管它什麼身份不身份的
“道爾甘,我聽你的,搞了”羅格緊緊攥住了手中的戒指。
“這才像我的孩子”道爾甘甚為滿意,捋著山羊鬍,喃喃道:“不過羅格,我可是聽說日南公爵巴仁那個老傢伙已經把瑞薇許配給了帝國的二王子維雷了,今年秋天就要訂婚。”
“什麼?”道爾甘的話,猶如晴天霹靂,讓羅格頭腦一片空白。
瑞薇已經許給了帝國的二王子?這訊息,使得羅格剛才的雄心一落萬丈。
一時間,他恍然大悟,為什麼瑞薇眼神中始終帶著的那抹自己不理解的憂愁和悲傷,原來如此
不過想一想,公國的公主嫁給帝國的王子,這的確是一樁門當戶對的婚事。
羅格低下頭,雖不言語,但是內心卻在滴血,一想到瑞薇被那個素不相識的王子抱上婚車的情景,羅格就有殺人的衝動。
“維林雖然是當今王上的二皇子,但是他的母親乃是現任皇后,大王子維朗不受王上的待見,而且為人孱弱敦厚,不似維雷那樣武勇有佳,加上維雷的母親當今皇后戴瑞是烏髮斯那狗日的的親生妹妹,有著出雲公國和大量朝臣的支援,普遍認為他極有可能成為下一任帝國的國王,也就是說,瑞薇有可能是下一任的王后,小子,你可有一個極其強悍的情敵。”
道爾甘巴拉巴拉地嘮叨著,蒼蠅一般,一邊說一邊斜著眼睛觀察羅格的反應,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