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格雙目緊閉,身體在劇烈地顫抖,道爾甘的一番話,帶來的痛苦遠比方才在鬥技場上的要猛烈地多。
“一個極其強悍的情敵”,羅格心裡默唸著道爾甘的話,雙眼忽地睜開,青色的火焰在白色瞳孔中灼灼燃燒
蛋老子管你是什麼王子皇帝老子管你訂不訂婚要搶老子的女人,得問問我手裡的火龍槍
“道爾甘,瑞薇是我的,即便是天上的諸神攔著我,我也要讓他們化為灰飛”羅格鋼牙緊咬,凶煞之氣頓出。
“好哈哈哈哈,好像冰原人的種”道爾甘樂得不行:“奶奶的,你若是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別人不說,老頭子我第一個鄙視你女人都護不住,還談個蛋的巨集圖壯志,趕緊滾回冰原放羊得了”
道爾甘欣慰無比,拍著羅格的肩膀,語重心長:“這個狗屁世道,什麼都是扯蛋,唯一不變的是實力,只要你有實力,你能把那天拆了地踹了,讓那諸神給你倒馬桶”
“維雷地位顯赫,你面對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而是日南公國以及一個帝國的阻撓,甚至是來自這個世界的巨大的世俗壓力,那種可怕程度,你很難體會。如果成為不了一個強者,一個在這個世界舉足輕重的強者,你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希望,他們不僅可以完全不理睬你,可以踐踏你的尊嚴,更可以如同碾死一隻螞蟻一般弄死你,那時候,你只不過是個可憐蟲,人人都可欺凌的可憐蟲,沒人同情你”
“強者,成為強者,是你唯一的出路,我的孩子”道爾甘有些激動,仰天長嘆。
作為過來人,道爾甘比任何人都知道羅格做出了這個選擇之後,等待他的意味著什麼。在他內心深處,甚至有點想勸羅格放棄,放棄這個看似不切實際的想法,他實在不忍心看著自己親手撫養長大的羅格,稚嫩的雙肩挑起這麼重的壓力
他,只不過是個十五歲的懵懂少年,別的孩子還在享受著父母的溺愛,他卻要挺起那羸弱瘦小的身軀,過早地面對世態炎涼,面對這扯淡的人生。
“道爾甘,咱們冰原人,不是孬種。”羅格淡然一笑,既然生來就有如此的宿命,預期痛苦放棄,不如酣暢淋漓地拼一場,即便是頭破血流,也變問心無愧。
“拼了”羅格帶上那枚薔薇戒指,輕輕一吻。
“西巴拉咕,拼了老頭子我憋屈了幾十年,接下來的時光,陪你闖一遭”道爾甘呵呵大笑。
隆冬來臨,夜北的黑夜總是來得極遭。寒風呼嘯中,整個城市卻陷入了少有的快樂之中。
不管是酒館還是街道,不管是廣場還是夜市,人滿為患,人們談論的話題,俱是今天的鬥技,而談論的物件,大多隻關於一個人,那就是之前被稱為野渡鴉的羅格·柯里昂。
憑藉著頑強精彩的表現,羅格成為夜北人的驕傲。夜北人自古以來崇尚勇敢和堅韌,在暗夜降至、人心惶惶的大環境下,羅格的表現,或多或少給了夜北人一絲安慰,讓他們看到了夜北的榮光,在茫茫暗夜中看到了一抹希望。
有希望,生活才能持續下去,哪怕是要面對苦難。
夜北王宮,一場盛大的晚宴隆重舉行。晚宴一方面是慶祝鬥技會的精彩,更重要的,是歡送一些重要任務的離開。
由於阿瓦爾人在西線突然發動的猛攻,安西公國極為吃力,先是安西公爵老哈多風風火火趕回鵜鶘關,接著是夜北大軍的拔營起寨,這一次,日南王儲巴登也要儘快回國調動兵馬,進軍帝國西線兩大雄關之一的黑虎口,戰事吃緊,局勢堪憂,讓宴會少了以往的歡樂,多了些許沉重。
“剛接到哈多的訊息,前日,鵜鶘關下一場惡戰,阿瓦爾人一天之內進攻二十三次,絕無停歇,安西人拼死抵抗,在雄關第一道城牆被攻破的情況下,硬是將敵人趕了出去,死傷慘重,關上關下,頓成血海。”大廳的一面巨大的窗戶旁邊,高爾林手端著酒杯看著外面的夜色,愁眉不展。
“我和阿瓦爾人打了幾十年的交道,他們很少如此不惜犧牲地打硬仗,這一次是怎麼了?”儘管高爾林寥寥數語,但是行伍出身的卡曼能夠聽出來鵜鶘關如今的險惡形勢。
“別說你,我都糊塗了,以往一打就跑,麻雀一樣的阿瓦爾人,這一兩年來完全脫胎換骨,竟然如此凶狠。”高爾林苦笑不已,轉動著杯子,看著裡面血紅的葡萄酒,淡淡道:“哈多說阿瓦爾人到不可怕,可怕的是半獸人,這次反攻,一大半的部隊都是半獸人,那些爬蟲凶殘至極,打起仗來不顧生死,極難對付,若不是安西人歷來彪悍勇敢,頂得住,鵜鶘關恐怕早就陷落了。”
“不過儘管如此,安西也是越打越恐懼,戰士們士氣低落,謠言滿天飛,說是黑魔王薩赫丁已經復活,魔軍就要捲土重來。巴登之所以被召回去,我估計十有八九是王上的意思,他接受了索隆提出的方案,要調集日南的精銳加上索隆麾下的部隊,在黑虎口開闢第二戰場,以緩解鵜鶘關的壓力。”
“孤注一擲。”卡曼搖了搖頭。
“是呀,王上的本意是好的,但是已經被索隆矇蔽了,那小子從來沒有真心要打過仗,而是要趁機控制軍隊,為自己謀利。他可是從來沒有放棄加尼亞城中的那個黃金王位。”高爾林憤怒起來,放下杯子看著卡曼,嘆氣道:“老朋友,過幾天我也要離開了,我得跟著索隆壓住陣腳,黑虎口若是出了問題,加尼亞就要玩了。此次出征,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老咯,不像以前了。這段時間,我經常夢見那些戰死的同僚,一閉眼就是他們的笑臉。”高爾林感傷不已,轉臉看著大廳中談笑風生的年輕人,臉上又浮現出一絲笑意:“帝國的未來,要靠這些孩子們了,不錯的小傢伙,尤其是羅格,卡曼,你有個好孫子。”
“你那兒子也不差。”卡曼呵呵大笑,隨即壓低了聲音:“三十年前那檔子事,讓我一直對他心生愧疚,如今這孩子長大了,該明白的也都明白了,但願以後能夠走上一條正途。”
“不僅你愧疚,我,哈多甚至是大巫師他們,這些年心裡多多少少都有同樣的感覺,不過,當年我們也是為了帝國,職責所在,別無選擇。羅格這孩子性格和他的祖先很像,堅貞不屈,日後也會大有作為,我們欠的,他若是復仇,那邊給他,只願他能知道正義和光明。”高爾林盯著大廳中那個瘦削的身影,語氣沉重。
“有時候,我多麼希望他不是個私生子。”卡曼長吁一聲,聲音顫抖。
“老傢伙,你錯了,他血管裡雖然流著冰原人的血,但依然是你的孫子,貨真價實的孫子,他也是夜北人,有些事情,不要分得太清,這對於他對於你,都是件好事。”高爾林勸說道。
卡曼不再說話,看著窗外,默默無語。
一個結在心裡三十年的疙瘩,或許解開的時候了。
想到這,卡曼的心裡,竟然生出了些許輕鬆和解脫。
晚宴進行得很熱鬧,大人們討論戰事,年輕人則三三兩兩興高采烈地討論著鬥技會,羅格成為了晚宴的焦點。
持續了兩個小時之後,卡曼宣佈晚宴結束,隨後藍禮公爵索隆、帝國元帥高爾林、出雲公爵烏髮斯等親到巴登的行館,專門給巴登送行。
羅格也想跟著過去,走出大廳,卻被羅斯洛叫住。
“羅格,陛下有請。”羅斯洛扯了扯羅格。
“祖父找我?”羅格聞言,微微一愣。
在一般人眼裡,羅格是卡曼的孫子,但是這麼多年來,也許是因為私生子的身份,更或者是因為那段塵封往事,這對祖孫的關係並不親密,在羅格眼裡,祖父是高高在上的夜北公爵,儘管他對這位老人尊敬有加,但極難生出那種正常的祖孫親情,兩個人出了在公開場合接觸之外,私下很少會面。
“父親也在嗎?”羅格猶豫了一下
羅斯洛搖了搖頭,補充道:“陛下這次是單獨召見。”
單獨召見?羅格心裡翻起了嘀咕,祖父單獨召見自己,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走吧。”羅格裹緊了袍子,上了馬車。
一旁,馬車雲集,從大廳湧出來的人群紛紛上車離開。
出雲公爵烏髮斯冷冷頂著羅格上車,微微眯起了眼睛,那隻肥胖的手掌衝身後揮了揮。
“陛下。”一道黑影無聲貼近,黑袍上繡著五顆碩大的白鑽,正是出雲公國的大巫師,白鑽魂王斯蒂夫。
“那小子留不得,你明白嗎?”盯著羅格離開的馬車,烏髮斯幽幽說道。
“我會讓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斯蒂夫心冷神會,嘿嘿一笑。
“做得漂亮點,找個利索的地方下手,不要留下什麼把柄。”烏髮斯打了個哈欠。
斯蒂夫微微點頭:“放心吧陛下,他不會再這個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跡。”
“對了,那小子身上的寶貝給我弄回來。”一陣風吹過來,穿著貂皮長袍的烏髮斯打了個冷戰,趕緊踩著僕人的背上了馬車。
“是那件魂器嗎?”斯蒂夫問道。
“還有那把黑不溜秋的火龍槍。”烏髮斯放下了簾子,簾後傳來了他不耐煩的嘀咕聲:“三十年前那玩意就應該是我的了。”
“陛下放心,一樣都跑不了。”斯蒂夫戴上了斗篷,身影消失在扭曲的空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