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成為冥鐮的亡靈之一,是你的造化。”帕米爾冷笑著,一張滿是鮮血的臉,猙獰無比。
手中的亡靈冥鐮發出嗡嗡的鳴響,與此同時,一道道濃密的黑霧自鬥技場上那蜘蛛網一般的裂縫中溢位,將身處其中的羅格徹底淹沒。
霧氣之中,亡靈在哀嚎
“他,要收魂了?”巴登已經有些結結巴巴了:“靈魂被那冥鐮吸收,變成冥鐮中的亡靈,永墜黑暗,求生不得,求,求死不能”
多年前同伴戰死後被靈魂被吸收的慘叫聲,彷彿迴盪在巴登的耳畔。
“鐮煞收魂”帕米爾的獰笑聲響徹全場,大手一揮,亡靈冥鐮呼嘯地斬向黑霧之中的羅格
咻咻
與此同時,兩道人影飛出看臺
奧布大師和道爾甘幾乎同時出手,最後時刻,兩個人絕對不能容忍羅格落得體爆魂滅的命運
“不對頭羅格剛才那強大的魂力,怎麼竟然消失了?”帝國第一元帥高爾林站起身來,盯著那黑霧,喃喃自語。
是的,羅格原本暴戾的氣息此刻完全消失,黑霧之中悄無聲息,一片死寂
“不可能那麼大的魂力,體爆前的魂力,應該是噴湧肆意才是”高爾林虎目圓睜:“難道,難道被吸收了?”
“不可能那小子沒有這麼大的能力,他僅僅只是一個黃鑽魂士而已。”高爾林心中,疑竇叢生。
典禮臺上,沒有人對高爾林的話感興趣,所有人都盯著鬥技場的中心,盯著那濃密的黑霧。
亡靈冥鐮帶著志在必得的強大棲息呼嘯而至,它已經急不可耐地準備再次吞噬一個亡靈了
“孽障你敢”道爾甘身影如電,目眥盡裂
但是不管他還是奧布,即便是出手,也來不及了
轟亡靈冥鐮斬入黑霧,黑芒暴烈開去,黑色霧氣漫天盪漾!
嘶嘶嘶
幾十道亡靈淒厲而出,撲入霧中,發出毛骨悚然的撕咬之聲
道爾甘和奧布落於鬥技場上,盯著那黑霧,目瞪口呆。
“主人……”道爾甘失神落魄,兩行渾濁的老淚自眼角流溢。
“晚了?”奧布痛苦地沉吟一聲,低下了腦袋。
寂靜,全場一片寂靜,人們呆呆地看著那黑霧,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哈哈哈哈死去吧”帕米爾狂笑不已。
隆隆隆隆。
帕米爾的笑聲中,那黑霧輕微地抖動了起來,緊接著,連地面也在微微顫抖。
亡靈的撕咬聲戛然而止,一股氣息在霧氣之內悄然翻湧。
嗯?帕米爾覺得有些不對頭,那氣息,顯然不是亡靈冥鐮的
吼
一聲長嘯,破盪開去,夾帶著無盡的憤怒和桀驁不馴
與此同時,一道耀眼的青光猶如黎明前的陽光,刺破陰霾,一洩而出
呼
青色的火焰騰空而起,自那黑霧的中心旋轉而上,冥鐮中的那幾十道亡靈被火焰吞噬其中,發出悽慘的叫聲,瞬間化為灰飛
原本濃密的黑霧,遇到那青色火焰,如同老鼠見了貓,四散而逃,稍有停頓就被吞噬
“升級了?”看著那青色火焰,道爾甘欣喜若狂。
“是不是,很爽?”青色火焰之中,一個聲音冷冷而出。
這聲音,讓帕米爾神色陡變。
“收”帕米爾雙手結印,要收回自己的死亡冥鐮,卻發現自己和魂器之間的靈魂聯絡已經徹底被割斷,原本融為自己靈魂一部分的魂器,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毫無迴應。
青色火焰慢慢退卻,一個人影昂然而立,勁暴的青色魂力纏繞、籠罩羅格全身,儼然已經形成一層厚厚的技氣盔甲,炫美無比。
而帕米爾的那件驚動眾人的魂器亡靈冥鐮,被一道青芒織成的大網困住,此刻就如同乖乖地羔羊一樣懸浮在羅格面前的半空之中,青芒大網的另一端,一根細細的魂力之線的盡頭,赫然是一杆漆黑如墨的銳利長槍
長槍之上,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咒文發出流光一餐,湧動著點點光芒,猶如銀蛇一般,槍頭之上,青色的火焰之中,一條火龍在盤旋呼嘯
吼!火龍的吼聲之下,之前威風八面的亡靈冥鐮顫抖著,發出細微的嗡鳴之聲。
“火龍槍?”場內場外,同時響起幾聲驚呼。
“竟然是火龍槍,火龍槍吸收了那恐懼的能量”高爾林盯著羅格手中的長槍,目光中帶著無比的震驚
“想不到時隔多年,還能再次看到火龍槍的神采上一次羅格施展的時候我就覺得眼熟,難怪”卡曼臉色複雜,三十年前與冰原上那個強悍部落的惡鬥場面,盡皆浮現在他的面前,老頭面帶痛苦之色,那場惡鬥是他一生中最難以忘記的,這麼多年,每每想起,心中就會隱隱作痛。那場惡鬥,讓他的下半輩子都在後悔中度過,雖然是執行帝國的命令,但是那個神奇部落的慘狀,那些寧死不屈的戰士,還有那些在烈火中哭嚎、喪生的婦孺,深深刺痛了卡曼的心。
倘若老天再給卡曼一次機會,卡曼很難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但是一切都晚了。這麼多年來,每次看到這個白髮少年,想到他的身世,卡曼內心就會湧出無盡的愧疚感,這也是他始終對這個少年偏袒的同時又無法像親孫子一樣對待的根本原因。
而現在,看著那杆熟悉的長槍,一個蒼老的身影在卡曼的眼前浮現,那個部落的首領,維克多·柯里昂,一個贏得了卡曼以及所有人敬佩地強者,三十年前他舉起火龍槍的那恐怖一幕,卡曼刻骨銘心,那時的他,是那麼的恐懼,那麼的渺小,在維克多·柯里昂的面前,拼殺了一輩子的卡曼第一次產生了畏懼。
而現在,那個蒼老的身影和場中的白髮少年合二為一,同樣的堅貞不屈,同樣的威嚴而霸氣
或許有一天,這典禮臺上的很多人,都要面對那杆長槍,面對那火龍的咆哮吧。
三十年的血債,三十年的仇恨,已經深深紮根在這個少年的心裡,總有一天,這枚種子會發芽,會長成沖天的大樹,向所有人索仇
欠下的,總要還。
卡曼長嘆一聲,癱倒在高椅之中。
“真的是火龍槍”藍禮公爵索隆目光中充滿了貪婪,如同發現了丟失的至寶。
“冰原上的野種,千真萬確”出雲公爵烏髮斯攥緊了拳頭,目光中殺氣四溢。
眾神保佑眼前的一切,讓道爾甘轉悲為喜。
從羅格身上勁暴的青色魂火,道爾甘推斷出羅格在毀滅性的神獸靈火之下不但沒有體爆而亡,反而接住那靈火的恐怖能量完成了自身的升級而在這個過程中,挽救羅格一命的,竟然是火龍槍。
正是火龍槍,吸收了神獸靈火的絕大部分能量,並在這些能量的催動之下,感受到主人的呼喚,驟然甦醒
“收”帕米爾恐懼了,雙手結印拼命啟動自己和亡靈冥鐮的靈魂聯絡,但亡靈冥鐮絲毫感覺不到他的召喚,在那青芒大網中巋然不動。
“好毒辣的魂器,要我幫你毀了它嗎?”羅格冷冷一笑,猛然抬頭。
啊
帕米爾盯著羅格,嚇得噔噔噔接連後退。
此時的羅格,臉上漫布青色的魂火,一雙白眸之中,盛開著兩朵青色火焰,那模樣,猶如青面獠牙的鬼怪一般。
“收”羅格長槍輕刻,亡靈冥鐮噹的一聲被磕落於羅格手中。
“還我”見自己的寶貝落入敵手,帕米爾憤怒無比。
亡靈冥鐮一入手,那種陰森冰冷的感覺立刻從手中傳來,羅格冷笑著一聲,青色魂力噴湧而入
一瞬之間,羅格感覺自己掉入了一片血海無垠無際的血海,瀰漫著血霧,霧氣之中,一個個亡靈在暗淡無光的世界裡,木然地遊弋,相互吞吃,撕咬,離散的強大的能量飄逸在這血的世界裡,盤旋著,吹溢著,陰風陣陣。
青色魂息被羅格催動,充斥著這龐大的世界,任何一個角落,都在羅格的感應之中。
羅格快速地搜尋著,很快在一角發現了一個明亮的骷髏型的結印。
這,就是帕米爾留在亡靈冥鐮上的魂印吧。
羅格欣喜不已,意動,勁暴的青色魂火漫溢而出,吞噬了那結印,炙烤之下,結印很快彎曲變形。
“夜北的野種,敢毀我魂器”帕米爾感受到了自己和亡靈冥鐮的聯絡在迅速減去,心急如焚:“羅格·柯里昂,把魂器還我,我認輸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多年來,帕米爾仗著父親帕拉丁在帝國的影響力,早就養成了囂張跋扈的性格,畢竟帕拉丁是帝國御林軍聖騎士的統領,是帝國國王面前的紅人,有這樣的父親,即便是在王城加尼亞,也向來沒有多少人敢對自己不客氣。
“不還,又怎樣?”羅格冷笑一聲,青色魂火滕然驟長,光焰飈長,亡靈冥鐮中的骷髏魂印被生生化去
道爾甘說得沒錯,帕米爾在魂術上的段階,沒有自己高,頂多也就是個赤鑽魂者。
噗
魂印被毀去的瞬間,一道血箭自帕米爾口中射出,霸氣囂張的他發出無比淒厲的慘叫聲,倒在地上,抽搐著,痛苦無比。
魂術師一旦在魂器上留些魂印,魂器就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靈魂的一部分,魂印被毀,可不是丟失了一件武器那麼簡單,彷彿自己的身體、自己的靈魂被生生割去了一部分
那種痛苦,萬蟻噬心
帕米爾的慘狀,羅格視若無睹,他低下頭,咬破中指,一滴鮮血滴落在亡靈冥鐮上,一股微弱的靈魂氣息一閃而沒,亡靈冥鐮發出嗡的一聲輕響,原本漆黑的鐮身慢慢變得赤紅。
而在冥鐮的內部,原本的血海世界被鋪天蓋地的青色火焰所吞沒,濃密的血霧蕩然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流溢著熾烈熔岩與烈火的嶄新世界,一個火龍紋印,赫然出現在世界的上空。
咦?
在青焰之中,羅格敏銳地發現了一個白色光點,那光點躲躲閃閃,一副生怕被羅格發現的樣子,見被羅格盯上,扭轉就逃,一閃而沒。
“逃?”羅格冷笑一聲,這個世界裡,他就是主宰,想逃,哪裡那麼容易。
青焰從四面八方湧起,很快將那白色光點圍困其中。
在烈焰的烘烤下,光點逃無可逃,畏縮在一角,發出低低的哀鳴。
倒在地上的帕米爾身體一顫,感覺到了冥鐮中的狀況,痛苦地望著羅格,目光中充滿了憤怒、不甘,最後,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羅格,你若敢害我,我定不饒你”帕米爾哀號著,色厲內荏。
什麼狀況?羅格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