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芙現知道,空氣裡那股讓人迷醉糜爛香氣,是酒液混合著女人胭脂味兒——還有濃濃**。
火光照不到陰影中,隨處可見鐵甲半卸男人,抱著羅衫輕褪,雲鬢散亂女人共赴巫山。
這些人已經分不清是醉還是醒,是生還是死。
其實,對註定都要失去生命而言,這些將士或是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或是葬身溫柔v中,也沒有什麼差別。
一座遠離眾人,燈光如豆,孤零零黑色營帳,出現寶芙眼中。
她看到那個帶路美女,徑直向那座營帳走去。
美女一面走,一面拔下綰髮珠釵,任由一頭青絲,像幅雲錦般傾瀉而下。那絲緞般起伏烏黑秀髮,足令任何珍珠寶石都失去光彩。
寶芙不禁對面前美女心生膜拜,看來此女熟諳此道:如何利用自己天賦資本當武器,來**男人。
“站住!”
寒光一閃,守營鐵甲侍衛,黑沉沉九曲戟橫下,擋住女子。
“妾身奉劉督統之命,前來服侍獨孤將軍。”
寶芙總覺得這女人鶯聲燕語有幾分奇怪,她本來嗓音,應該不是如此。原來這個時代,女人就已經懂得如何裝腔作勢,男人面前扮柔弱天真。
“將軍吩咐,不許任何人打擾,請回!”
“還請軍爺不看僧面看佛面,劉督統之命,賤妾難違。”
女子一面低聲細語,一面摘下耳上翡翠墜飾,連同手上黃金臂釧,遞給那鐵甲衛士。兩個鐵甲衛士遲疑片刻,其中一人目光,落到女子頸間一串珍珠項鍊上。女子是個明白人,立刻輕笑一聲,摘了那串項鍊,一併放入鐵甲衛士手中。
雖然明知道接下來發生事少兒不宜,但秉承著“人生處處是課堂,不長皺紋長見識”行事原則,寶芙還是跟著女子步入大帳,心中暗想:行賄受賄,果然是人類傳統美德。
不過,獨孤明確實是個混蛋。
寶芙眼睛,適應了大帳中幽暗光線後,不禁低罵一聲。
地上東一個,西一個,滾落著喝空了酒甕。空氣裡瀰漫著酒氣,和一種與外面那股氣味兒相仿味道。
也許邪惡。
因為還有血甜腥味兒。
寶芙猜那個試圖勾引獨孤明女子,此刻心情,大概和自己一樣驚愕。
她真是做夢也沒想到,那個看上去如王子般高貴優雅獨孤明,五百年前,竟然過著如此**情調生活。
這座只燃著一盞青燈大帳中,顯然是缺床。
雖然那張鋪著黑色熊皮青銅獸頭床夠寬,但是很明顯,一個男人和六個女人滾上面,還真是有點兒擁擠。
也不知道這些人懂不懂得什麼叫缺氧,反正寶芙此刻是有些嚴重缺氧。
她知道自己保命要緊話,就該立刻走出這座帳子,可不知道為什麼,腳就是抬不起來。
特別是,當她目光,看著那個身上紅袍微微敞開,露出一點兒肌肉堅實胸膛男人時。
很奇怪感覺,即使是如此荒靡穢亂時刻,他那純黑色長髮,玉色肌膚,俊美身形,也會透出一股遺世**寂寞。
寶芙看到,他此刻緊緊擁抱著懷中半裸少女,不是愛她,而是把銳利尖牙,深深扎進她胸口吸血。
像是一隻貪婪野獸。
這就是獨孤明真相。
一朵開血汙中,淬取血汙為生白色蓮花。
美到令人心碎、恐懼……
絕不敢靠近。
一股難以言喻沉重和哀傷,漫上寶芙心頭,她本以為自己會害怕和厭惡,但是,多卻是哀傷。
“……你們不過是一幫被自己**控制不能自拔,嗜血如命癮君子……”
阿滅211北京家裡,曾經說過話,寶芙腦中響起。
她輕輕嘆了口氣,決定好還是離開這裡,找一個讓人能夠呼吸到鮮空氣地方,等如夜回來。
“回來!”
男人低沉、嘶啞命令,讓轉身就要走寶芙,下意識停住腳步。
不過她很就明白,獨孤明不是對她,而是對那個剛剛走進帳中年輕女子說。那個滿懷雄心壯志女人,顯然是受到了刺激,提著拖到地上潔白裙襬,正準備離開。
她那張變得有些蒼白臉,很美,也很眼熟。
寶芙愣了愣,想起來,這個意圖拿下獨孤明女人,並不陌生,她們211年曾經見過。這女人正是被阿滅殺死那隻殭屍——小舞。
人生果然處處充滿巧合,但是,所有巧合都一定有原因。
“妾身以為,服侍將軍人已經夠了,所以妾身對將軍而言,已經是多餘了。”
小舞雖然停住腳步,但並沒有轉身。
寶芙看到她那雙稍稍帶點狐狸味兒美眸中,一閃而過詭譎,頓時明白,這丫頭不過是玩欲擒故縱。
這個時侯小舞,看上去好像還沒變成殭屍,是個道地人類——真不明白這些女人是怎麼搞得,居然前赴後繼想要爬上一隻殭屍床。
“你們都出去!”獨孤明
明抬起頭,用衣袖揩了揩脣邊血跡,他為那個神情迷惘,臉色暈紅,胸口仍流血少女披好衣服,淡淡道,“明天我就讓你哥哥回家。”
“將軍怎麼知道奴家哥哥……”
那個長得其實很純樸,卻被打扮得很風塵少女,眼中露出迷惑不解。
獨孤明沒有回答,只是對她微微一笑。
寶芙這個時侯不得不說,他笑容,倒是和五百年後一樣,害死人不償命。這個可憐小姑娘,沒準日後會為了獨孤明終生不嫁,耽誤一輩子。
不過她還是希望他笑,因為她覺得,五百年前獨孤明,看上去陰沉得就像是棺柩中死人,惟有笑時候,他那張蒼白臉上,才會有一絲生氣。
雖然他本來就是死人,但總覺得,此刻獨孤明,和五百年後,有著什麼不一樣地方。
直到帳中女人都離開,小舞方才緩緩轉身。
她轉身同時,加了個小動作,那就是從胸襟裡抽出一把打製精美小匕首,自己胸口利落一劃。
梅紅色鮮豔血線,從細瓷般光潔,泛著著淡淡珠粉色光澤肌膚上沁出同時,鋒利刀刃也割斷了白色鶴羽裙肩帶。
已經目瞪口呆寶芙,傻傻看著這一幕。
小舞嘴角噙笑。
那是一種只屬於絕頂美麗女人,知道自己勝券握,男人再也逃不出自己掌心時,才會有獨特笑容。
她光裸雙腳踩過自己滑落地衫裙,一步一步,從容向半躺**獨孤明走去。
室內氣氛,驟然讓寶芙這個魂魄,都已經覺得有些過熱。
算了,小舞本事,以硬體水準衡量,她想她今生是沒指望學來了,還是撤吧——她可不想得腦溢血猝死。
一直盯著小舞獨孤明,這時突然啞聲開口。
“玳聖!”
他話音剛落,一聲女人尖叫,驟然帳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