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背傳來一陣令人窒息劇痛。
寶芙感到身體像是被一把利斧遽然劈成兩截。
不止是她,連如夜都發出慘叫。
有什麼東西,倏地一下,從她身體裡衝了出去。寶芙看到,離自己不過三四米遠地方,一個穿著綠色紗裙,披頭散髮女人躺那裡大口喘息,嘴角溢位鮮血,臉色青白。
她驚叫了起來。
“如夜!”
那個女人,正是她不久之前,才定國將軍府中見過如夜。
此刻,寶芙唯一能想到問題是:事情為什麼會這樣?
她和如夜,只是兩個靈體,為什麼那個銀髮男人能看到她們,並且傷害她們?
“寶芙,不寄身你靈魂裡,我沒有辦法這個‘網’中逗留……我會,我會消散!”如夜艱難睜開眼睛,“……我必須回到211年,重開啟門……”
她說這番話時候,寶芙看到,如夜腳趾,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變成了空氣,完全透明,無形無色。
接下來,不僅是腳——這種消失速度很,從腳迅速蔓延到小腿、膝蓋、膝蓋以上。
寶芙情不自禁尖叫起來。
“如夜,你要把我一個人扔這個鬼地方!?”
“我會馬上回來接你……”如夜腰部以下,已經全部遁於空氣中,她臉上充滿歉意,“……對不起,寶芙,我也沒想到,竟然會有能貫穿‘網’力量存,躲起來,不要讓他抓到你!”
“我該怎麼躲!?”
寶芙看到那個銀髮魔鬼,已經騎著他黑色高頭戰馬,向這邊賓士而來,他手中握著一把銀色,月牙形狀東西,比較接近鐮刀。而這把月亮鐮刀另一頭,繫著一根長長銀煉,纏繞他佩戴著黑色皮甲強壯臂膀上。
她可以肯定,剛才襲擊自己東西,正是這把銀色月亮鐮刀。
如果再被那個東西碰第二下,寶芙打賭,自己絕對連個屁都不是了。
“不要想他!”如夜胸部和兩條臂膀也消失了,從她開始消失臉蛋和嘴巴,傳出她後警告,“……不論他對你做什麼,不要注意他!當他不存!不要有所迴應!不要和他有任何牽扯……”
“鬼才想和他有牽扯!”
寶芙絕望看著如夜消失得連一根頭髮絲也看不見,這時她聽到了身後馬蹄聲,就像是死亡戰鼓一般擂響。
她戰戰兢兢轉過身,望著那個向自己疾馳而來身影。
他銀色頭髮,月光下就像是一道飛揚美麗瀑布。而他黑色面具後,那雙血紅色無情眼眸,則像是魔魅夢魘。
直直盯著寶芙。
或者說,是鎖定。
那種感覺,似乎宣告,寶芙就是一隻落到他網中獵物,註定無法逃出他魔掌。
寶芙鼓足勇氣,竭力不讓自己昏過去,她默默唸叨著如夜臨走前說過話,把自己頭腦屏空,對那個越來越近,像死亡本身一樣,冷酷,卻又散發著邪惡美麗身影,視而不見。
當他不存,當他什麼都不是……
一股刺寒,像隆冬肅殺而空曠風,驟然刮進她身體,然後穿過。
她知道那是什麼,然而她不去想。
……
馬蹄聲漸漸離遠,寶芙睜開眼睛,暫時鬆了口氣。她也不知道,銀髮魔為什麼會對她這樣一縷魂魄感興趣。
不過還好她眼下安全了。
她爬進一輛被丟棄馬車裡,透過車窗縫隙,她看到那個銀髮魔,和他殭屍同伴們,正戰場上搜尋傷者和沒來得及逃走士兵。
只要是被他們發現活人,頃刻就會成為死人。
那十幾只穿著黑色鎧甲,戴著黑鐵面具殭屍,就像是被奢侈生活寵壞孩子,肆意狂飲那些人血,他們走過地方,留下只是人類垂死嚎叫,和一具具被抽乾,或是像口袋般被撕碎身體。
寶芙覺得自己大概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忘記此刻所見所聞。
如果以後有人問她,是否見過魔鬼,她回答,一定是見過。
還有,寶芙提醒自己必須和如夜談談報酬事。
她差點兒就把自己魂丟這個女人基本沒什麼地位還得遵循三從四德;而男人三妻六妾,女人一旦搞個外遇弄不好連小命都會丟掉封建矇昧時代,精神補償什麼,是不是應該再增高一些。
因為她決定,回到211年第一件事,就是僱個偵探,找找這世界上,是否存沒有殭屍淨土,然後帶老爸移民那裡。
把“殭屍”這種東西,從頭腦中驅除一個字也不剩。
就這時,一匹馬從遠處疾奔而來。
還沒等那匹馬靠近,殭屍中一個,已經像月光下一隻鶻鳥,刷一聲跳到了馬背上。
隨著一聲悶哼,馬背上騎士被擰斷脖子屍體,噗通一聲墮地。
寶芙注意到,那具屍體身上穿,不是戰服,而是宮中太監紅色錦袍。
而馬兒,不知道是被瘋了,還是不曉得自己主人已經不人世,繼續狂奔,消失夜色中。
那隻僵
屍,展開從死人身上得來一幅明黃色卷軸,看了看,滿是鮮血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笑意,他嘶聲道。
“主人要我們殺了獨孤明,今晚。”
所有正埋頭享受饕餮之筵殭屍,包括那隻銀髮魔,這時都中斷他們進餐,抬起頭來,對著月亮,發出興奮,野獸般長嚎。
渾身都發顫寶芙,這令人血液凝滯叫聲中,緊緊捂住耳朵。
她現唯一想法就是:獨孤明這個倒黴催,究竟哪兒?
就這時,寶芙感到,馬車開始晃動起來。
她心驀然一涼,難道,那隻銀髮魔發現了她?
一眼也不敢向外看,寶芙閉上眼睛,不可遏抑發著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被丟進湯鍋裡青蛙,只能等著無法逃避,被煮熟命運。
甜絲絲,像鴉片一樣,令人沉沉欲醉,無法擺脫馥郁芳香,滲進了寶芙肺腑。
她模模糊糊想到,也許那隻銀髮魔吃掉自己之前,想要加點佐料。
不過,她不能確定,此時此刻,那些隱隱約約飄進耳中女人笑聲,是怎麼一回事兒?還有,為什麼會有音樂?
寶芙睜開眼,愣了。
難道她是上了天堂?
眼前,不再屍橫遍野,也沒有可怖食人殭屍。
這裡只有溫暖明亮篝火,和腰肢婀娜,綵衣飄舞女人;以及擺滿豐盛佳餚酒案,和坐酒案後,華衣美服達官貴人。
到處都是觥籌交錯,一派和平盛世景象。這樣美好絢爛地方,簡直會讓人連死亡也忘記。
寶芙看看四周,她確已經不那輛馬車裡。這就是說,她真已經離開了剛才那個令人毛骨悚然戰場,而是到了一個陌生地方。
“迷住他!我一定要迷住他,把這位所有女人都夢寐以求獨孤明,俘虜到我裙下!”
就這時,寶芙腦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渴望。
她登時被自己這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瘋狂念頭了一跳。不過,當她看到眼前閃過一個苗條動人女子背影時,恍然大悟。
這不是她想法,而是剛剛從她身體穿過,那個女人想法。
明白這一點,寶芙長長舒了口氣,這可真是不幸中萬幸。
她跟緊了那個穿著薄紗和仙鶴羽毛裙,搖曳多姿女人,雖然看不見那女子臉,但是從她背影,就可以看出,她必定是個大美人。
這一點,讓寶芙愈加肯定,那位有著黑色寶石眼眸殭屍太子獨孤明,絕對是天下僅有,地上絕無混蛋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