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家小姐,應該見過這個吧。”
阿滅靜靜注視了戈君片刻,擄起右臂一截衣袖,露出手臂上深藍色刺青。
那是一條振翅而飛龍,蜿蜒纏繞阿滅手臂上,像一件美麗古雅飾品。只是和普通紋繡不同,這條龍一部分身體,隱隱約約埋阿滅面板下,像是和阿滅連為一體。
一霎間,戈君臉色變了,她抬起頭,凝視著阿滅。
眼前這個英俊少年,和有血有肉普通人無異,但是戈君知道,身上有著這種龍紋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從記事起,戈君父母就給她講過,這條龍,和有關這條龍故事。但是……
“不可能,這不可能是真,你……不可能,真存!”
面對戈君倉皇失態,阿滅好像早有預料,他什麼也沒說,從身後揹包裡,取出一個包裝好盒子,端端正正放桌上。
“咦,這是什麼,阿滅送給我們戈君禮物嗎?”
剛剛清空肚子,感覺暢多了寶芙,突然出現呆若木雞戈君身後,探頭探腦注視著阿滅放桌上盒子。說實話,不知確切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狐狸般靈敏鼻子,就嗅出這位阿滅,和自己好朋友之間,有點兒什麼不同尋常氣氛。
所以缺乏想象力她,立刻就想歪了。
站那裡,寶芙心裡感慨:戈君這種半瘋鐵公雞,竟然這麼有市場,看來她宋寶芙以後不用操心哄戈君上相親節目了。
其實如果阿滅對戈君有點什麼,也不奇怪。因為寶芙一直都覺得,和自己相比,戈君頭腦好,人長得又漂亮,又是大家閨秀,如果不是她脾氣古怪一些,追她男孩子,大概會從教室一直排到操場。但是寶芙私心覺得,配得上戈君男孩,應該是很特別,很優秀那種人。
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她竟然很自然,把阿滅歸類成很特別,很優秀那種人。
只是,才第一次見面而已,就送禮物,現年輕人也太……那個了。
不過真好羨慕啊……什麼時候,這種好事能輪得到自己啊!
“給你!”
就寶芙站一邊又是撓頭又是抹鼻子,露出一副垂涎欲滴,一點兒也上不了檯面神情時,阿滅徑直抄起桌上盒子,扔到寶芙懷裡,如果不是寶芙閃得,盒子差點兒就砸中她本來就不很高鼻子。
“什麼,為什麼會給我?”
“那天晚上,你畢竟幫了我……總之,這是答謝!”
阿滅不明白,為什麼知道是自己送給她東西后,這女孩臉上會露出一副好像是吞了鴨蛋般滑稽表情。
“噢,原來是要報答救命之恩,可這樣是不是太倉促了?至少應該起個壇,燒一注高香,再拜拜關公爺……”
“……”
阿滅那種殺人般眼神逼視下,寶芙識趣打消了祭完城隍關公爺,再吃北京烤鴨,然後乾一杯二鍋頭想法。真是,看來以後救人,也得挑那種稍微懂得做人道理傢伙救。她嘴裡嘟嘟囔囔開啟盒子,看到裡面寶石紅色手機時,吃了一驚。
老天有眼!
竟派人給她送來了這款xx-x5,她可是一直夢寐以求呢!
雖然不是特別響亮國際大品牌,價錢也並非高嚇人,但寶芙有一次商店櫥窗裡看到了,就是一見鍾情這種典雅款式,雖然這個顏色有點……吞下口水,寶芙把盒子退還給阿滅。
“這個……我不能收!”
“……”
“……不不不!我當然沒別意思,只是覺得,那天事情,完全是巧合,如果因為這種事情,就收阿滅東西,感覺好像做這些事真需要報償,好像阿滅命,就只有一個手機這麼多……”
看到阿滅沉下來臉,寶芙忙不迭解釋,只是做了一點點小事,就要接受別人如此破費報答,她可真承受不起。不過,為什麼她越解釋,就覺得阿滅臉色越難看?
“你手機,不是摔壞了?”
“但是……已經修好了。”
寶芙為了作證,連忙從衣兜裡找出那隻被紫衣王子修好“老古董”,她沒料到,原來那天夜裡,阿滅有注意到,自己手機被那幾個小混混摔碎情形。
驀地,阿滅從寶芙手中,奪過那隻古董手機,他盯著那隻手機,臉上露出古怪神色,低聲自語。
“怪不得從一進這間屋子就不舒服,原來難聞氣味,是從這上面發出來。”
“難聞氣味兒,我怎麼沒聞到?胡說!雖然我這幾天沒空打掃衛生,可也不至於有什麼味兒吧……”
寶芙慌忙抬起胳膊,聞聞自己身上某個隱蔽部位,只是三天沒洗澡而已,難道就臭了?果然是荷爾蒙分泌旺盛青春期啊。
咔嚓一聲脆響,就這時,那隻陪伴了寶芙四五個年頭古董手機,阿滅掌中,化為一堆金屬和塑膠碎片。
被駭到已經靈魂出竅寶芙,眼睜睜看著阿滅從那堆碎片中,取出自己si卡,裝入紅色手機中。
那一霎,她只是想,強行破壞他人手機,是不是也該算作暴力犯罪。
然後,很自然,她就發出了高分貝尖叫。
但是受到刺激原因,寶芙後來想想,自己也很慚愧,是因為那隻古董手機。
其實只是一隻老掉牙,幾乎已經沒有什麼價值破手機而已,但是寶芙也說不清為什麼,自己就是有一股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無名火,她氣得渾身發抖,剛才還像一隻膽怯小鳥,現就變成了雌威大發母老虎,對著阿滅大喊。
“喂,你用自己手,掙過錢嗎?”
“怎麼?”
阿滅一點兒也不明白,眼前這個女人,到底出了什麼狀況。
“像你這種穿著高階服裝,上名牌學校人,肯定自己沒有汗流浹背掙過一分錢,對不對?”
“……”
“我就知道,所以你這種人,才會浪費糧食、浪費金錢、浪費生命——隨隨便便弄壞別人手機,感覺很好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懂,一分錢有多來之不易!”
“只是一隻手機,沒有必要說這麼多吧。”
“這不單單只是手機問題,這是人生態度問題,你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躺鈔票上睡覺公子哥兒,怎麼可能知道……”
“包袱,給你修手機那傢伙,是不是臉白白,長得還很帥?”
“呃——你怎麼知道?”
寶芙不明白,為什麼當阿滅問,給自己修手機那傢伙,是不是長得很帥時,自己竟然會臉紅,有一種做賊心虛感覺?模模糊糊,寶芙腦中閃過一絲奇怪想法:難道自己會是因為阿滅弄壞了那個人修好手機,才生氣嗎?
不過,阿滅剛才叫自己什麼,什麼“包袱”還是“箱子”之類,十七年半來,竟然第一次有人敢這樣稱呼自己尊貴大名,是自己聽錯了嗎?
“包袱!”這時,阿滅是不客氣看著寶芙,把背後包,隨意扔桌子上,“我這幾天沒地方去,你家暫住一下。”
“你說什麼?”
寶芙凝視著阿滅那張眼角上揚俊臉,掏了掏耳朵。
“我就睡這兒。”
阿滅已經邁開長長腿,自動自發坐到了沙發上,就像是一隻貓盤踞自己領地,大有一副誰也休想把他趕走氣勢。
“戈君……”
事情發展,完全令寶芙招架不住,她求救看著好友,這時才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她這位正義好友,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沉默不語。
“戈家小姐,我想你明白。”
就這時,阿滅對戈君說了一句莫名奇妙話。
“寶芙,我有事要回家去見爸爸,我會給你打電話,但是……”戈君走過來,用力握了握寶芙手,“……但是我明天趕過來之前,不管發生什麼事,你一定要按照這個人吩咐做。”
寶芙順著摯交好友憂慮目光,看了一眼坐沙發上,正閉目養神阿滅。
她登時有一種整個世界都已經顛倒了感覺。
“喂!”戈君離開後,寶芙衝到盤膝坐沙發上,彷彿老僧入定一般阿滅面前,“你是不是應該,把事情給我解釋清楚!”
所有事都太詭異了。
和自己有換帖子交情戈君,似乎有什麼事瞞著自己!而這個從什麼日落山跑來阿滅,和戈君之間,好像也有某種奇怪關係。
這個阿滅,寶芙根本不知道他是人是鬼,只是第二次見面而已,孤男寡女,他竟然就要求她家借宿!
糟糕是,這還是寶芙這輩子第一遭,和除了父親之外男人,單獨一個屋簷下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