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一片狼藉。
她躺凌亂不堪工作臺上,面色蒼白,雙目緊閉,似乎昏迷不醒。
親耳聽到她清晰呼吸和心跳,阿滅確定她安然無恙。這時他才察覺,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無聲無息,站她身邊。
凝視著寶芙清秀甜美面容,他下意識伸出手,輕輕將一莖黏她脣邊黑髮撩開。
這時,他視線,落她頸上四個尚未癒合微小傷口。
她雪白面板,襯得那四個被利齒深深扎出小洞,宛如四朵小小猩紅梅花,觸目驚心。
像是永遠無法抹去罪證,指控他對她犯下罪。
阿滅手指遽然收回,不敢再去碰寶芙一下。
他不敢想。只要一想到,他剛剛差點兒要了她命,他就渾身發冷。但是,她鮮血那難以言喻美妙滋味,卻又他全身上下每個細胞中湧動著,令他渴望。令他想要不顧一切,將她全部佔為己有……
尤其是,當他靠她這麼近,近得可以感覺到她肌膚溫暖,可以嗅到她身上淡淡處子馨香。
阿滅喉中,不由自主,發出一聲低低喘息。
似乎是被驚擾到,寶芙兩排鳥羽般,密密眼睫,微微顫動了幾下。
阿滅知道,這是寶芙就要醒來跡象,他沒有絲毫猶豫,毅然絕然轉身離開。他很清楚,他必須趁還來得及時候,把這一切都結束。
他和她,始終是不該走到一起人。
“滅……”
少女細弱呼叫聲響起。
阿滅當做沒有聽見。
“滅……!”
她聲音甕甕啞啞,帶著哭腔。
飛身踏上視窗,就要離開這裡後一霎,阿滅聽到一個物體從桌子上滑落“撲簌”聲。他心裡暗暗嘀咕了一聲,“笨蛋!”他知道,一定是寶芙,因為急著想要追趕他,從工作臺上摔了下來。這個運動神經極為欠發達女人,就是有這種平地上也能摔個狗吃屎本事。
罵歸罵,幾乎是條件反射,他已經匪夷所思,搶寶芙鼻子親吻地面前,接住了她。
看著冷得像冰塊,硬得像石板,兩道霸氣劍眉,深深擰一起那張俊臉,寶芙知道,自己又惹阿滅不高興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不管是五百年前還是五百年後,阿滅這種動不動就火大脾氣,還真是毫無變化。
可是,應該生氣人,是她才對吧。不管怎麼說,五百年前許下承諾,到了五百年後,卻想要逃跑人,是阿滅。她隱隱約約明白,阿滅為什麼想要離開,但是她不想放手。她不知道,世界上有幾個人,會如自己一樣瘋狂。
面對著一個也許會殺死自己吸血惡魔,她卻緊緊抓住他,生怕自己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她望著他,感到自己臉發燒,不止如此,就連她全身血液,都發燒。
她小聲,帶著央求說。
“滅,別離開我!”
阿滅邃黑眸子,裡面有什麼東西,微微一震。他不動聲色,過了片刻,啞聲開口。
“寶芙,你不瞭解,我身上黑暗,你不會願意去想……”
“我可以!”寶芙有些急迫說,“……給我時間,你告訴我,我願意聽!”
“我會騙你!”阿滅瞳孔驟縮,流露出一絲拒人於千里之外冰冷,他帶著譏嘲聲音斷然響起,“我五百年前就騙你,我想要你,並不是因為我愛你,而因為你是明東西,對我來說,這才是你唯一有價值地方!”
“你還忘記了我另一個價值呢。”
寶芙聽到這番話,只是佻皮眨了眨眼睛。
“……”
看到阿滅愕然挑高眉梢,她嫣然一笑。
“你還喜歡我血,這你可騙不了我!”
“不錯!”阿滅眸光,變得冷暗,“所以我會毫不猶豫利用你善良和感情,把你當成我血奴。”他刻意齜了齜獠牙,猙獰一笑,凶狠說,“我會把你血吸乾!”
寶芙微微打了一個冷戰,她想起不久前,那棟空大樓裡,倘若不是那個神祕灰衣男子突然出現,她現真有可能,已經變成一具被吸光血乾屍。
也許,阿滅是對,他和她,沒有可能一起。
但是她不想,她就是不想,再這樣輕易和他說再見。
經過這一次短暫時空旅行後,她覺得,人生有很多東西,一旦錯過,就再也找不回來。
輕輕,她吸了口氣,有些忐忑說。
“滅,我們心裡一起從一數到十,如果數到十,我們彼此還沒有放開手,就一起,好嗎?”
不等阿滅答應,寶芙已經搶先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她孩子氣到了發傻地步,但是,她只想做後努力。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腰間驀然一鬆,阿滅抱著她雙手,離開了。
寶芙心,暗暗沉落。她心裡,不停地告誡自己,不能哭!就算是哭,也不能流淚!絕對不能,當著阿滅面流淚。
她知道,他決定,有他理由。
所以,她不想讓他,因為拒絕她而內疚。
她鼓足全身力氣,抬起頭,望著他那雙漆黑深邃,銳利如鋒眼睛,亮出一個燦爛笑容。
下一秒,她忽然感到自己身子被猛箍進一個堅實懷抱,那雙鐵鑄般臂膀,摟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覺得自己腰肢,都要被鉗斷了。
忍不住,她努力發出軟弱抗議。
“滅……”
這小貓般咪唔聲,立刻就沒了下文。
寶芙只感到自己嘴,被另一張灼熱嘴堵住。
阿滅吻她!
她只覺得腦子“轟”一響,像炸開了煙花。
如果不算靈魂回到五百年後那些事,這應該是阿滅第一次真正吻她,也是她人生真正意義上第一個吻。
第一次,靈魂與**一起,被所喜歡男孩子吻。
原來,會是這樣感覺!
沒有一句話,連一個多餘字都沒有,阿滅只是不斷吻她。
偶爾,他炙熱脣從她脣上挪開,讓她稍稍喘口氣,便又迫不及待覆壓她柔軟脣瓣上,貪婪汲取,霸道肆虐。
寶芙有一種感覺,她像是點燃了世界上危險火藥。
五百年前那個奇怪山洞中,她便知道,那時阿滅是一個外表邪惡,骨子裡卻非常火熱溫柔,令女人無法抗拒情人。不過她沒有料到,五百年後,平素不苟言笑,脾氣很壞阿滅,仍然會讓人如此神魂顛倒。
她本以為自己瘋了,但是現阿滅讓她領略到,什麼是真正瘋狂。她渾身虛軟無力,胸腔漲滿了幸福和甜蜜,雙腿微微發抖,像一片輕飄飄羽毛,依靠阿滅胸膛上,除了感受著他熱烈,連一絲思考餘地都沒有。
彷彿整個世界,唯有她和他。
直到一聲晴天霹靂般怒吼,將她驚醒。
“寶芙,你幹什麼!”
緊緊抱著她阿滅,這時略微鬆開她,她懵然抬眼望去,看到一個滿面怒容男人正站屋中,瞪著他們。
這個看上去滿面陰沉男人,正是寶芙老爸宋子墨。
他走進屋來,已經足足有一分鐘,只是這對沉浸愛河中鴛侶,根本沒有察覺而已。
寶芙張嘴結舌,完全回答不出她老爸問題。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阿滅手臂,摟她摟得過於緊,而且依然沒有鬆開意思。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發現,他不僅吻了她脣。他吻已經超出了一定界限,證據就是:她微微敞開,有些散亂衣襟,以及鎖骨和胸口**肌膚上,那狀如桃花斑斑紅痕。
就算是白痴都知道,天底下沒有哪個當爹,願意十八歲女兒身上,看到這些“犯案證據”。
寶芙慌里慌張掩住衣襟,從阿滅懷中輕輕掙脫出來,步走向宋子墨。
“爸!”她用慣常撒嬌口吻說,“你聽我說……”
不管怎麼說,爸爸就是爸爸。寶芙相信,只要她好好解釋,宋子墨就算不一定接受,至少今天也會放她和阿滅一馬。
噼啪!
一聲重響後,寶芙身子,撞向了工作臺。
她腦袋嗡嗡作響,眼冒金星,勉強抬起頭。她看到地板上出現一小灘紅色血漬,這時她才明白,她額頭被撞破了,地上血,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