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良妃安靜下來,凌婉容才抿了抿脣,稍稍褪了些冷厲。
“我不管你從前是什麼身份,但你若要在我這容賢樓呆下去,那麼你必須遵守容賢樓的規矩。”她面無表情地看著良妃,又看了莫君賢一眼,繼續說道:“否則,不管你是誰的女人,我都不會給你面子。”
良妃倒是個聰明人,見莫君賢不語也就立刻明白了凌婉容在容賢樓的地位,於是她用力點頭:“淩小姐放心,我以後不是什麼良妃,我是容賢樓的人,叫素柔。”
“素柔?”凌婉容微微一笑,冷厲徹底褪去。她看向莫君賢,挑眉:“你取的?”
莫君賢不自在地道:“她以前在春香閣,老鴇給她取的名。在知道她真實身份之前,我一直這麼叫她。”
什麼叫‘一失足成千古恨’,莫君賢如今總算是明白了。要不是他大意的中了敵人的圈套,他這輩子也不會被一個小女人套牢。
他終身不娶妻的願望,終於……落空了!
“原來如此,看來我們容賢樓很快要辦喜事了。”凌婉容的視線來回在莫君賢和良妃……不,是素柔——凌婉容的視線來回在莫君賢和素柔臉上掃著,打趣了一句。
莫君賢勉強一笑,並沒有說什麼。
素柔低頭,似乎有些黯然,想必一來是為了不幸流掉的孩子,二來是不願強迫了莫君賢。
半晌後,她抬頭看向凌婉容,語氣堅定地說道:“樓主,素柔想在容賢樓簽下終身賣身契,希望樓主能答應。”
凌婉容心裡嘆氣,果然如此,她沒料錯。這良妃真是……
“不必的,只要素柔和我師兄成親,那麼素柔就是副樓主夫人,賣身契不必籤的。”她故作不懂素柔的話,淡笑著回道。
素柔咬了咬脣,掙扎著將心裡話說了出來:“樓主此次隻身犯險的事,賢哥都已經告訴素柔了。素柔再生為人,並沒有奢求太多,素柔只想安靜地呆在容賢樓裡,不再回那個冰冷的皇宮就可以了……”
重要的是,她在容賢樓可以天天看見賢哥。賢哥有多少女人,又有多恨娶妻,她比誰都清楚。所以,她寧願委屈自己,也不願委屈他。
“這樣你就可以天天看見我師兄,對吧?”凌婉容笑了笑,不客氣的戳中了素柔的心事。
素柔臉色一白,惶惶然地看了莫君賢一眼,頓時低下頭去不說話了。
凌婉容從進屋開始,就一直在打量這位曾經的貴妃娘娘。直到此時此刻,她終於確定了自己的眼光沒錯——面前的這個女人,的的確確真心愛著莫君賢,愛的如此卑微讓人那般動容。
凌婉容走上前去,擠開莫君賢坐在了床沿。她笑看臉色還有些蒼白的病弱女人,挑眉道:“素柔,你可是清清白白的跟了我師兄的,還為他流掉了一個孩子。就憑你在皇宮之中,也沒想打掉這個孩子,反而鼓足勇氣設計當今皇上,想要保住孩子的舉動——我就要為你作這個主。”
“樓主……”素柔很為難,她知道凌婉容的意思,可她真的不想強迫賢哥啊。
賢哥是個好人,雖然他並不喜歡她,可還是堅持要救她,並且對她流產一事感到非常的歉疚。能夠得他如此對待,她已經覺得非常知足了,根本不想奢望那許多。
她原本是老死宮中的命,可因為認識了他,她明白了愛上一個人是多麼幸福的事情,所以她不會貪心的想要更多。只要……只要能看到他,她就覺得好幸福了。
“世上就是有你這種傻女人,才會有那麼多壞男人。男人都是被女人慣壞的,你對他越好,他越不知道珍惜。”凌婉容輕哼,不是很贊同素柔的自我委屈。
她瞥了莫君賢一眼,不客氣地說道:“我很瞭解我師兄,他是個**不羈又不願被束縛的浪蕩子。大概除了我之外,再沒什麼人能管住他。”
聽了這話,素柔十分羨慕地看向凌婉容。如果她也能和賢哥這般親近,那該有多好。但是……
在春香閣的日子裡,賢哥是把她當成青樓姑娘的,一直都是很輕佻的態度。後來她回到了皇宮,就再也沒機會和賢哥見面了。所以今天再見面,她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該如何和他相處。
“我就這麼跟你說吧。”凌婉容見她還是沒懂,於是直接告訴她道:“如果你不管著我師兄,我師兄這輩子就這樣了,沒兒沒女將來孤苦終身。但如果你肯管著他,那他以後就會兒孫滿堂,幸福美滿。”
伸手輕輕拍了拍素柔的肩,她眨眼:“怎樣?你想通了沒?”
莫君賢這個男人,沒人管著就是不行。說是強迫?其實也不算,他被她強迫了這麼多年,沒見他過的很痛苦。現在好不容易有這麼一段意外的姻緣,他又出於負責任的態度而願意娶妻,那她怎能放過?
再說素柔已經是莫君賢的女人了,還為他流過一個孩子,大不了就是賭一賭,贏了就幸福一生。若是輸了……大不了還跟現在一樣,她不信她能教出一個紫竹,就教不出一個素柔!
果然,素柔因為她這番話而猶豫了:“我……我……”
“哎呀!你還‘我’什麼‘我’啊?樓主都作主了,副樓主也有這個意思娶你為妻,難道你願意看著副樓主以後被壞女人搶走,然後一生一世受折磨嗎?”紫竹受不了的上前去,加入了說服行列。
凌婉容挑眉,衝莫君賢努了努嘴:“師兄,你身為大男人,是不是該說句話?”
莫君賢頓時回過神來,惹得在場三個女人同時瞪了眼——敢情,他方才一直在神遊天外?
“我……”莫君賢這個一向口齒伶俐的花花公子,此時竟顯得有點猶豫。
但他只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咬牙承諾了:“是,我莫君賢是花心**,但我從來只和青樓女子你情我願,錢歡兩清。和素柔的事,雖然是遭人設計,可事實已成,我莫君賢也不是沒有擔當的男人。所以,我願意改變我的初衷,娶素柔為妻。”
素柔的眼眶慢慢地紅了,她就是喜歡賢哥坦蕩蕩。雖然他的確有很多女人,但他向來都是錢貨兩清,從不給女人希望,一如當初對她一樣。
他會這麼說,說明他不會騙她。只要他不討厭她,願意娶她,就算像當初在春香閣的時候那樣待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賢哥,我會努力做一個好娘子,不讓你後悔娶了我……”素柔哽咽著說道,眼裡的淚水終於滑落臉龐。
莫君賢有點尷尬地輕咳了聲,說道:“我、我還有一個要求,就是……成親後你不許管著我。”
“師兄,不要太貪心喔。”凌婉容皺眉,他這不是明擺著告訴素柔——成親後他還會繼續逛妓院麼?這個臭男人,是怕愛上素柔還是怕什麼?
素柔卻人如其名柔柔地點了頭:“賢哥放心好了,我認識賢哥的時候賢哥不止我一個女人,我也不會奢求以後賢哥只要我一個。只要賢哥肯讓我留在身邊照顧,我就很知足了。”
白痴!
凌婉容實在懶得聽了,於是站起身笑道:“那就這樣說定了,等這件事平息下來,我們容賢樓就大辦一次喜事,正好也結交一些江湖朋友。”
一聽她提到江湖,莫君賢立刻嗤之以鼻:“我看小師妹呀,就是想利用我再收買一次人心,真是……”
“怎麼?不滿?”凌婉容眯眼,危險的氣息頓時籠罩了莫君賢。
莫君賢立刻正色:“沒有,絕對沒有的事!小師妹一向英明神武,我只有心悅臣服的份兒,哪兒會不滿?再說了,能被小師妹利用,是福氣、福氣呀!”
頓時,屋裡三個女人都被他逗笑了——果然,這才是真正的莫君賢嘛。
莫君賢也在笑,只是心底的痛無人知道。
“素柔你休息吧,我和師兄要趕往武林大會,估計夜晚才會回來。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就吩咐紫竹去辦。”凌婉容笑過之後,便切入了正事,打算早些趕去武林大會現場。
紫竹頓時哭喪了個臉:“小姐,我……”她想去看熱鬧啊,她想啊啊啊!
“素柔傷在身後,莫非你要我讓男人來照顧她?”凌婉容白了紫竹一眼,她可不想帶這個小麻煩去。上回在皇宮就惹出了事,這次可不能再讓小麻煩去搗亂。
紫竹頓時癟嘴,為什麼容賢樓裡只有她一個丫鬟嘛……她可是照顧小姐的,不是人人都能使喚的呀!
素柔淺淺一笑:“紫竹妹妹,麻煩你了。”
都叫‘紫竹妹妹’了,紫竹哪兒還能擺出不情願的臉孔?她當即就笑道:“素柔姐姐言重了,我也就是想看看熱鬧,不去就不去,免得給小姐闖禍。”
事情談定,凌婉容便不再多說,帶著莫君賢離開了容賢樓。本來同行的還有左右護法以及四大堂主,不過她已經讓他們先去目的地了,所以現在她只需要帶莫君賢一個人就行了。
只是莫君賢一路沉默不語地,她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倉促決定他和素柔的親事了,到時候萬一……
所以凌婉容思忖了好一會兒,終於在快到達北郊外的時候,漫不經心地問道:“師兄,你娶素柔是自願成分比較多,還是我強迫你的成分比較多?”
莫君賢緊緊握拳,他想問她一個問題,可他……
得不到回答,凌婉容轉過了身,看見莫君賢的神情,頓時詫異——他很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