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凌傲天帶著凌倩雨、凌婉容去書房之後,秦香玉就一直心情煩躁。她怎麼想也想不通,她的霜兒到底是哪裡不好,莊主就是不肯把莊內事務交給霜兒打理。
坐立難安之下,她決定前去找凌傲天問個明白。忍了十幾年,忍到霜兒都過了嫁人的年紀了,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然而她到了書房外頭,卻被門口的丫鬟給攔住了,說是莊主有令誰也不許進去,否則就按莊規處置。
頃刻間,秦香玉就勃然大怒。她心裡那叫一個窩火!想她堂堂莊主夫人,居然被幾個丫鬟給攔在了書房之外。而這書房,還是她相公凌傲天的!
當下,她就將全部火氣撒在了那三個丫鬟身上。而她也並不知道,凌傲天就在這書房之內——她以為凌傲天已經離開書房了。
直到書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大力踹開,書房中攸地多了臉色駭人的凌傲天時,秦香玉還懵然著沒有回過神來:莊、莊主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啪’的一聲,凌傲天狠狠一巴掌甩上了秦香玉的左臉,秦香玉直接被摑得跌在了地上。
凌傲天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的夫人出了手,而這在他娶進門的四位夫人身上,都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他力道之重,讓人心驚膽戰,甚至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瘋了。
不止秦香玉呆了,連跟著凌傲天進來的凌倩雨和凌婉容也呆了——她們以為她們的爹爹,最多就是訓斥秦香玉幾句的。以往,不一直都是如此嗎?怎麼今日……竟動起手來了?
凌倩雨在心中慶幸:還好爹沒有直接帶她們從密室出來,而是從密室另一條出口繞道至書房門前,不然她們的祕密商談就暴露了。
“你、你打我……?”秦香玉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眼淚唰唰的就流了下來,“我十五歲就跟了你,二十五年了,你從來沒有動過我一根手指頭。今天,你居然為了幾個下人……打我?”
凌傲天額上青筋直冒,再心痛難忍卻也硬著聲音怒吼:“就是因為我一直縱容你,你才犯下了如此滔天大罪!你是凌雲山莊的罪人,也是大安朝的罪人!”
秦香玉呆了呆,他什麼意思?
“你我做了二十五年的夫妻,你是什麼脾氣我自然心裡清楚。你不是第一天打罵下人,而我也不是因為這幾個丫鬟打你!”凌傲天握緊了還在發麻的手掌,刻意不去看她紅腫的左臉,以免自己心軟。
凌婉容聞言,立刻便讓那捱打的幾個丫鬟離開了書房,看著她們走得遠遠地了,才關上了書房的門。
書房內都是自己人了,凌傲天這才沉痛地開始數落:“不管你做了什麼錯事,我都可以原諒,包括你容不下倩雨和婉容,我也都沒有怪你。然而你竟然將凌雲山莊最重大的機密洩露了出去,實在是讓我失望!”
凌雲山莊的機密?秦香玉一驚,難道是……
“你是我凌傲天的結髮妻子,我自然會告訴你凌家的重要祕密。當年我也是怕我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無人將此事繼續下去,所以才告訴了你。誰知道,你竟如此辜負我的信任,導致了凌雲山莊的滅頂之災!”
凌傲天痛心疾首的指責,使得秦香玉頓時啜泣起來。她只是疏忽了,她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有意的……
“莊主,我……我知道錯了……”秦香玉雖然容不下其他人,但對凌傲天,她還是真心實意的。
這回雖然凌傲天當眾打了她,可她瞬間就知道了自己犯下的大錯,因此一下子就沒有怨恨之心,而只有滿滿的愧疚。
凌婉容輕嘆一聲:“莊主夫人當初若能向爹坦白,爹當時就將連珠抓回來,或許還有法子可以補救。然而現在……我想,大安朝必將有一場大亂了。”
對任何事抱有僥倖心理,都是絕對行不通的。大概秦香玉也太清楚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了,所以才不敢跟凌傲天坦白。殊不知,這卻造成了更嚴重的後果。
“你、你知道什麼?莊主他……莊主他自然會有辦法的……”秦香玉囁嚅著還嘴,在凌傲天一個瞪眼下頓時噤了聲,不敢再反駁凌婉容。
凌傲天轉頭看向凌婉容,說道:“雖然香玉是我的結髮妻子,但也是凌雲山莊的人,如今她做出了有害凌雲山莊的事情,當按莊規處置。這件事情我打算交給你處理,你看著辦吧。”
“莊主!你不能這麼對我!”秦香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莊主竟然要用莊規處置她?那她豈不是要喪命於杖刑之下?就算不喪命,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受刑,以後還怎麼在莊裡呆下去?
不、她不要!
她爬過去抱住了凌傲天的大腿:“莊主,我已經知道錯了,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求你念在這麼多年夫妻情分上,不要用莊規懲治我……”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你不是天子?犯了錯,就該得到教訓!”凌傲天轉過了身背對著秦香玉,不願再看她哀求的模樣。
凌婉容蹙了蹙眉,不得不開口說道:“爹,我之所以到今天才告訴爹,就是不想看見爹為難。其實莊主夫人也並非有意洩露藏寶圖的祕密,她對爹、對凌家,還是真心實意的。爹既然已經懲罰過她了,又何必再不依不饒呢?”
秦香玉頓時不作聲了,她深深知道凌婉容一句話,勝過她十句哀求。雖然不甘心承凌婉容這個情,但她此時也是別無他法。
“若這麼輕易饒了她,我以後還能在莊裡服眾嗎?”凌傲天依舊是痛心疾首,“這不是一件小事,說不定……凌家從此就在我手中斷送了。試問,我死後該如何面對凌家的列祖列宗?”
“爹就算殺了她,又有什麼用呢?為今之計就是想辦法彌補,將傷害降到最低。攘外必先安內,爹也不想後院起火,燒到前院吧?”凌婉容確實沒想過為難秦香玉,這女人雖然不得她喜歡,她卻也不恨。
這麼多年來,秦香玉頂多就是尖酸刻薄了些,實質性傷害她的事,倒是一件也沒有做過。不然,她也不會一直不予反擊了。
凌傲天不語,他這兩個女兒就是太為他著想了,不然也不會一直對香玉的刻薄忍氣吞聲。好在婉容一直不在莊內生活,因此才沒有受到太多欺負。反觀倩雨,就比較厭惡香玉了。
“雖然我的確不怎麼喜歡這位大娘,不過既然爹念著夫妻之情,而大娘也的確沒有做什麼人神共憤的事……爹就原諒她好了。”凌倩雨這時也發話了,當然是被凌婉容給‘擰’了一把後才開口的。
“外敵當前,爹實在不應該讓凌雲山莊人心惶惶,爹好好想想吧。”凌婉容說了這最後一句,遂抿脣不再說話了。
凌傲天心中一凜,婉容考慮事情果然周到——不錯,他若真的以莊規處置了香玉,那麼藏寶圖洩露之事也就人所周知了。到時候,凌雲山莊豈不是一片人心惶惶?
想了又想,凌傲天終於鬆了口:“罷了,既然倩雨和婉容都替你求情,我就饒了你這一次。”
秦香玉頓時驚喜起來,站起身來連連點頭:“謝謝莊主,我以後一定注意自己的身份,絕不再胡亂說話了。”
說著,她分別看了一眼凌倩雨和凌婉容。今天的事,她記在心中了,不過這並不代表她就會喜歡這兩個庶女。凡是跟霜兒搶凌家家主之位的,她都不會喜歡!
“別以為這樣就行了!”凌傲天一聲沉喝,“從今天起,你給我在房裡閉門思過,沒事別出來丟人現眼!”
秦香玉一窒,半晌才道:“好,好,我閉門思過,閉門思過。”這個莊主相公,一倔起來是十頭牛也拉不住,誰讓她犯了錯呢?只好什麼都依他了。
凌傲天瞥了一眼她紅腫的左臉,硬聲道:“好了,你下去吧,記得敷藥。”
秦香玉頓時笑了:“我知道,莊主不用擔心。”
說著她便往書房外走去,經過凌倩雨和凌婉容兩人身邊時,勉強笑了笑,倒是讓兩人有些驚訝。
凌倩雨等秦香玉走了,才聳肩道:“真是天下奇聞呢,她居然衝我們友善的笑了。”
凌婉容頓時隔著面紗掩嘴,輕咳一聲後說道:“爹、大姐,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關於計劃的具體事宜,我會讓紫竹前來給爹和大姐稟告的。”
“好。”凌傲天和凌倩雨同時應了。
臨走時,凌婉容又回頭囑咐了句:“爹、大姐,這件事除了紫竹之外,就只有我們三人知道了。請爹和大姐不要告訴第五個人,以免徒生事端。”
說完她便離開了書房,聽得身後傳來連連幾聲咳嗽和悶笑,她不由得也彎起了脣角。這個爹是好人,就是太寬厚了些,所以凌雲山莊才出了那麼多仗勢欺人之徒。
凌婉容和在外等候的紫竹碰了面,也沒廢話便啟程返回小院。不過,二人剛離開凌雲山莊一段路,便被一人給大刺刺地攔住了。
凌婉容抬眼一看,頓時怒從中來:“又是你!你怎麼陰魂不散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