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情知已被山遮斷 (一)
我應聲抬眸看向門口,站著兩個男子,前面的依稀是剛才說話的隨從,而後面,後面的那人,那個我魂牽夢縈無數個日日夜夜的人!
兩年未見,隔著重重紗幕,我看不清他的容顏,可是那輪廓卻是我夢中不知描募了多少遍!那樣的刻骨銘心!心底往昔的記憶瘋狂的席捲而來,徹骨的思念瞬間緊緊糾結了我的心,那樣的疼,疼的讓人幾乎不能呼吸!
“姑娘,我家主人想讓姑娘賞臉一見。”見我久久沒有做聲,門口的小廝再次問道。
我這才緩過神來,慌忙道:“好!”
殷祁舉步走了進來,他一身月白的袍服,是那年我臨走前做給他的那一件!兩年未見,他依舊俊逸雋永,風姿楚楚,他的眼光直直的看向紗簾裡的我,對我微一作揖,溫聲問道:“請教姑娘芳名。”
我垂下睫,顫聲道:“小女子名叫唐萱,是這雅萱齋的老闆。”
殷祁輕聲的重複著,“唐萱,唐萱,萱。。。。。。”
我的心頭一悸,輕聲道:“萱草味甘,令人好戲,樂而忘憂,家中父母希望我能夠無憂無慮過一生,才取的這個字,還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
殷祁似沉浸在思緒中,半響才道:“在下姓殷名祁。”
我攥緊手指,微微笑著,“原來是秦國的祁王,唐萱失禮了。”
殷祁透過紗簾看著我, “姑娘不必拘於世俗禮節,敢問姑娘剛才彈的曲子可是《臨江仙》?”
我隔著紗簾輕輕點頭,他失神道:“《臨江仙》很好。”旋即又似喃喃自語道:“曾經她也最喜歡這一首的。”
聲音低不可聞,我卻還是聽到了,眼眶溢位熱淚,我慌忙抬手拭去,殷祁又道:“姑娘可否再為在下彈奏一曲?”
我一怔,復又點頭,“好。”
我低頭指尖撫上琴絃,卻顫抖不已,《臨江仙》的旋律緩緩響起,一樣的旋律,一樣的人,卻不再是當初廊下彼此對望合奏那般的境遇,總是相見卻不能相識!
我滿眼含淚,似要將一生的感情都融進這琴音內,柔腸百結,千迴百轉,直到琴聲漸漸低不可聞。
我輕嘆著看向對面的他,他埋著頭,似在沉思。
殷祁許久都沒有說話,忽然,他徑直起身,疾步跨到紗簾前,隔著紗簾細細的打量我,我慌忙埋頭,卻又抬頭鎮定的看著他,他顫抖的抬手一把掀開簾子。
擱在我們之間的屏障此刻緩緩落下,我與他的眼神灼灼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