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雪裡已知春信至(三)
我心口疼的舊疾漸漸康復,身子卻愈發倦怠,每日懶坐在房中看書,寫字,撫琴,倒也清靜。
這一日午後,我正在裡間的軟榻上斜倚著看書,外面傳來珮兒的聲音,“姑娘,龍公子來了!”
我想起了那日李承桓吻我的尷尬,實在不知該如何讓面對他!趕忙放下手中的書卷躺下閉上眼睛裝作熟睡的樣子。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我微微睜開眼睛透過珠簾看向外面,李承桓已經走了進來。
他英挺的身影擋住了外面刺目的光線,卻只是靜靜的站在珠簾外,許久都沒有說話,我的心急急的跳著,愈加的不安,李承桓走至珠簾前,抬手緊緊握住幾縷珠串,澀聲道:“我知道你沒有睡著,有一件事你若是聽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的手微微一顫,卻仍然沒有做聲,他低低道:“殷祁要來晉國了!”
心頭立刻似翻江倒海般的狂浪翻卷,我一把攥緊住胸口的衣襟,猛的坐起身,顫聲問道:“你,你說什麼?”
李承桓看向我,一字一句道:“我說秦國的祁王殷祁要來晉國了!”
我瞬間跌坐在榻上,心裡悲喜莫名,他要來了麼,他要來晉國了麼?我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事實,兩年了,我和他竟已經分別了兩年!
李承桓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在珠簾外佇立良久,許久才一聲不吭的轉身離去,那幾縷珠串也隨他手的鬆開也嘩啦啦的散落一地,斷了線的晶瑩剔透的珠子應聲嘈嘈切切的四處滾落。。。。。。
我抬頭看著窗外『迷』蒙的霧『色』,心頭泛起點點漣漪,殷祁,你要來了嗎?你真的要來了嗎?而我,又該如何見你?
冊封皇后的大典將在除夕之夜舉行,各國的使臣陸續抵達了邯鄲城。我每日躲在雅萱齋中沒有出門,從茶客的口中依稀知道殷祁臘月二十五就已來到了晉國,這次出使的使臣按慣例都會帶上自己的正室嫡妻隨行,而殷祁應該會初雪來吧?
黃昏時分,我坐在雅萱齋二樓的雅間裡,窗外的斜陽懶懶的灑在我的肩頭,我倚在窗前聽著樓下茶客的大聲談論。
“你們知不知道,這次使臣帶來的家眷就屬秦國的南陽王世子的側王妃長的最是花容月貌啊,可惜沒能見到。”
“側王妃算什麼,要說這個祁王之前娶的秦國公主才真真是絕『色』,說她是傾國傾城也不為過,我有個兄弟在秦國宮裡當差,當初見到那公主的時候,手中的兵器都掉了下來,整整呆了半盞茶才緩過神來吶!”
“有沒有那麼神啊!那公主不是都死了兩年了麼,縱是傾國紅顏也成了枯骨啊!”
心頭一陣傷懷,我自嘲著嘆息一笑,掩上窗簾,走至角落的瑤琴旁,悄然坐下抬手撫琴,一曲《臨江仙》幽幽響起,我的一腔悲怨似全部發洩在這琴音中,幽怨纏綿,如泣如訴,眼淚滴滴打在了琴絃上,輕輕的濺起,最後消失在空氣中。
房門被人敲響,隨侍在我身邊的芳華趕忙前去開門,一個年輕男子恭敬問道:“我家主人想見見裡邊彈琴之人,可否出面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