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戰事,千萬不要輕易動怒!今天天色已晚,就不用再戰,你還是先回去吧!”
說話的,是斬劫,此時的他,正好擋在正直衝東聖軍隊陣形的地魔的身前。雖然斬劫態度溫和,語言平易,但是地魔卻沒來由地感到心中一陣緊張,一種壓迫感從斬劫身上向他的心裡傳遞過來,讓他不由得不住了馬,眼睜睜地看著東聖軍隊很有秩序地向營中退去,卻無法鼓起勇氣去追趕!
正當地魔進退兩難之際,他身後魔軍陣式中傳來了鳴金收兵的聲音。地魔一擺令魔旗,回馬就走,也隨著風臨回了大營。臨走的時候,他丟下一句話來:
“明早辰時,兩軍再戰!”
由於有了這句話,斬劫帶領眾將回營後都沒有能夠安心休息,而是繼續準備著明天的戰鬥。同樣的,魔軍之中兩派人也在動著不同的心思,都在想著明天會是由誰代表魔軍出戰?
羽子空回營後的精神不大好,很有些灰溜溜的感覺。但是夥伴們都沒有責怪他,而是紛紛安慰他,因為他已經盡了力了,而且能夠抵抗地魔這麼多時間,已經很不錯了。不過羽子空想明天再出戰,卻讓所有人都阻止他:
“你已經盡了力了,今天久戰疲倦,就不用再逞強出戰了。明天的事,我自有安排。”斬劫對他輕聲說道。
第二天一早,斬劫派出去的挑戰高手很早就做好了準備,他便是奇純。
辰正時分,兩軍再次在中心茅屋以南的草坪上列好了陣式,相距仍然是一里開外。奇純全身披掛,直出陣前,大聲喝道:“魔族們聽清楚了,我奇純在這兒候教,有誰敢來與我一戰的,快快出馬!”
魔軍之中,風臨帶著上三魔出到陣前,身後跟著黑血武三魔。聽到奇純的叫喊,所有的魔軍將帥都想起了去年九月初的那一戰,奇純以一人之力抵抗風臨和上三魔,也能夠只傷不亡!雖然那時的上三魔都是驚弓之鳥,但由此知道的奇純的實力,也實在不容小窺。現在奇純就在陣前挑戰,派誰出戰呢?
風臨的眼光往兩邊瞄著。自己肯定是不用去的,地魔昨天已經得勝,也不用再往。奇純是個難以對付的對手,不如就讓天魔一系的人去。叫誰呢?風臨左右瞄瞄,忽然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十分適宜的人。
這時奇純的喝叫聲再次傳來:“魔軍之中沒有人了嗎?為什麼一個送死的人都不出來?我奇純在此,誰敢與我決一死戰?”
風臨剛好看到一張稍微有些生氣的面孔,立即笑了笑,命令道:“黑魔,你去對付奇純,只許勝,不許敗!”
黑魔從出征到現在,從來沒有得過上戰場的機會。三道村一戰中,他的魔勝團被當做預備隊,在三道村外等了兩天;羽子烈偷襲糧道,風臨讓他守營,不準外出;接連兩次與東聖大將交戰,他仍然只有在營中觀戰的份。這次,要不是天魔堅持要讓他出來,他還在營中等著呢。他正愁有勁無法使的時候,忽然聽到風臨的命令心中大喜,還以為自己在風臨心中的印象已經大為改觀了呢。於是他答應一聲,雙腿一磕坐騎,直出陣前,雙手一動,就先運起了“魔天黑地”這一魔功來。
這“黑魔三絕”的第一式,黑魔在四年多前的三次攻打思霞城的戰鬥中曾經多次使用,但是那時他的功力還不夠高,每一次使用都要先聚上半天的能量。現在的他卻不同以往,使用這三招根本不用多少時間,使出來的威力卻還要比當初大上許多。他心中暗自冷笑,自己這一攻其不備,奇純在猝不及防之下一定不能順利躲過去,一定會受傷在自己這一招之下了!
可惜他仍然低估了奇純的能力。奇純心機靈巧,比靈芫有過之而無不及,他一邊與黑魔打話,一邊卻在提防著黑魔的忽然襲擊。看到黑魔手一動,他立即回馬,先避開幾步。因此黑魔那一招雖然挾帶著重重魔影,直衝向奇純胸前,卻沒有起到預期的效果,被奇純輕易就躲了開去。
奇純一躲開,立即不願再讓黑魔出手。他左手一動,自己的成名兵器,盛南道族的至寶“金冊”,就拿到了手中。右手再動,他已經翻開了金冊。
這金冊其實就是一本黃銅作胎,鍍上一層黃金的書。奇純在得到斬劫等人的幫助後,曾採集了不少的原料,重新鑄煉這件兵器。因此現在的金冊,不但威力增大了許多,使用的方法也有了很大的改進,更方便,也更凌厲。
金冊一翻開,裡面頓時金光大作。奇純左手舉起金冊,舉到額頭前面,右手在書頁上指指點點,頓時有一股股的金光射出,直奪向黑魔的身前。
這道道金光,都是由金冊本身具有的滅魔氣,和奇純後來傾注的二十四個光系攻擊陣法融合而成的,威力強大而又專門剋制魔氣。它一射出去,就立即射散了黑魔發出來的魔天黑地功力,更是直射向黑魔的身前而去。
黑魔一驚,不過還沒有慌亂。看到金光射來,他立即放棄了徒手戰鬥的想法,先舉起了黑魔盾,抵抗金光。這黑魔盾注重的是物理防禦,不過對金光的防禦力也還是不錯的。這一擋在黑魔身前,那些金光立即被完全擋住了。
黑魔喘了一口氣,隨手又拿出了魔影骷髏旗。這次,他對這面自認為十分厲害的法寶,更為注重,使用的方法也有了一些不同。不是像以往那樣隨便丟擲去用法寶自己的靈性來催動,而是虔誠地捧在手心,讓這面旗幟在手心裡慢慢地變大,直變得有一丈來高,七尺來闊,連旗面上那重重骷髏影子都清晰可見,才把它放出去。
奇純只覺得黑魔這樣的做作十分讓人可嘔,但他也大概猜到黑魔這樣做也許會讓魔影骷髏旗的威力增大幾分。他不敢大意,也取出了自己的法寶。待得魔影骷髏旗一扔出來,他的滅魔符也就升上了天空中去。
滅魔符的原稱應該叫做“五行滅魔符“,是利用徐庶傳下的五行伏魔咒,把咒語刻在五種金屬精華製成的本體上,整整刻了五層,然後加註進蟄龍血精、奇純的意念力和許多晶石靈珠,並以道族密傳的滅魔氣加持後,以極靈火罡精心錘鍊而成的,對魔氣有著天生的剋制作用,其威力比金冊更要強大許多。它一放出來,立即在空中形成了一面面五行伏魔咒的幻影,形成了一個堅固的防禦。
魔影骷髏旗也已經升上了半空,一道道渾黑的光焰閃起,光焰中露出成千上萬的骷髏頭來,直衝向滅魔符前,帶著一股股強大的罡風。但是那重重黑影一衝到滅魔符前三尺處,那些咒語的幻影就迎了上去,每一個幻影都迎上一個骷髏頭。只聽“咔”的一聲,幻影消失,骷髏頭也跟著毀滅了。許多的幻影與許多的骷髏頭互鬥,人們就聽到了接二連三,像放爆竹一樣的“咔咔”聲,在空中爆起了團團火花。
滅魔符與魔影骷髏旗鬥得不相上下,一時間誰也沒有辦法奈何誰。但是奇純的法寶還多,他右手一動,又放出了淨天鞭來。
這十三節鐵精打造淨天鞭一出,立即帶起了濃烈的流光溢彩,烘托得它亮麗非凡。奇純看看手中的長鞭,輕聲叫道:“去吧!”這帶著奇純三分之一意念力,因此自身靈性已經非凡的淨天鞭,就直躍向黑魔身前。
兩將相距不過兩丈許,淨天鞭沒有用上多少時間就已經衝到了黑魔身前。黑魔一愣神,就已經看到那足有一根椽柱粗的鐵鞭已經打到自己的身前上方,向著自己的頭頂打下來了!這一擊要是擊實,大概連大山也會被打得粉碎的吧?黑魔不敢大意,再次放出了黑魔盾,甚至連幻影都不敢放出,而是用盾的本體擋在自己的身前。
“轟”地一聲,淨天鞭牢牢實實地打在了黑魔盾上。黑魔全身本來是漆黑一片,這一鞭下來,他的臉居然成了一張白紙!然後奇純就清清楚楚地看到,黑魔的嘴角流下了一絲血跡!這一鞭之威!
奇純大喜,左手中印訣一變,又一股強大的靈力貫注到空中的滅魔符上。頓時咒語的幻影大盛,立即把魔影骷髏旗發出的黑色光焰逼退了兩尺,那骷髏頭的影子也淡上了許多。看樣子,滅魔符的攻擊已經大為奏效,要不了多久,黑魔就會敗了!
但是黑魔那一身早已經突破魔靈結體中期的修為也不是那麼容易打敗的。他被淨天鞭結結實實地打了一下,打得他氣血翻騰,苦不堪言,但並沒有讓他失去戰鬥的能力。看到魔影骷髏旗不能取勝,他意念一動,就又加註了一股強大的魔力到旗幟上,頓時又扳平了局面,空中再次勢均力敵,不分軒輊了。
只是這樣捱打也不能讓黑魔放心,為了一舉戰勝奇純,黑魔再出一招。這次,他用上了自己的最後的絕招——席天卷地魔魂劫!
這一招是黑魔三絕的最後一招,運用起來需要極為強大的魔力。擺在四年前,黑魔雖然知道這一招的用法,但他魔力不足,是無論如何也用不出來的。他也是直到半年前,才有實力運用起這一招——在舞龍城與靈芫的一戰中,他第一次用出了這一招,結果讓自己的實力在一個月內都沒有恢復全盛!因此,這一招雖然是他的絕招,但他也不能隨意使用。而這也就可以想見這一招的厲害了。
一股漫天的黑氣從黑魔手中慢慢地發出來,堅定地向著戰場四周瀰漫開去。黑魔的臉色十分凝重,似乎這一招就是他的生命,讓他不能不慎重對待一般。他雙眼盯著奇純,卻又像看著一個已經死去的屍體——的確,他認為奇純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這一招,應該很快就變成屍體了。
只是他沒有想到,奇純也已經厭倦了這一場戰鬥,為了儘快解決黑魔,奇純也動用了全力:不但把淨天鞭收回,與五行湮魔輪一起擺在自己的身前,更是再一次使出了金冊,運起自己全身的所有道力,貫注到金冊上,然後右手盡力彈出,頓時從金冊上彈起了一股足有臂膀粗細的金光,與淨天鞭和五行湮魔輪一起,直撲向黑魔的身前。頓時金光大作,瀰漫開來有七八尺寬闊,正好迎上了魔魂劫的黑氣!
又是一道道衝擊波射出,可是這一道道的衝擊波,又比前幾天那兩場戰鬥中產生的衝擊波要強大許多,因為不管是天魔對靈芫,羽子空對地魔,都沒有這樣用上自己全身的功力一來互攻互鬥。要知道這樣拼鬥其實就是兩者自身功力的大比拼,由於對手的實力都差不多,敗的不用說是會有很悲慘的下場,就是勝了,勝者也不會好過,一定會被震傷五臟六腑,至少一個月不能復原的。
因此,不到必要的時候,所有人都是不會輕易使出這一招的。但是黑魔太想要一件巨大的功勞,來改善自己在魔軍中已經與魔帥之首十分不相稱的地位,爭取自己更大的發展,因此他用上全力,對付奇純。自然,他也是想著奇純一定不會比靈芫更難對付,自己有一定的把握才這樣做的。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雖然奇純的確沒有靈芫那樣高深的功力,但他也不是一個弱者,實在說功力比黑魔還要高上一些。而且奇純出身道族,在七兄弟中他的意念力比誰都強,所以他能夠把自己的意念力加註許多到自己的法寶中去,就如同心魔煉製的法寶一樣。這樣,他的法寶的靈性就遠勝於黑魔的法寶,也就可以讓他騰出更多的靈力來直接攻擊黑魔。所以這一消一長之下,立即就讓黑魔吃了大虧。
金光與黑氣已經完全相接,互相融合在一起了。一個晴天霹靂響起來,震得人耳根發響,兩邊觀戰的人們都看到了這場戰鬥中還從未有過的一幕:
金光直射向天空,黑氣則向地上瀰漫。凌厲的衝擊波四散射出,每一道都如箭一般地迅速、尖銳,撕得空氣都在嘶嘶作響,一直射出二三十丈,那力道都還沒有絲毫的衰弱!這爆炸的威力,大概是張鐵的雷彈,一千個加起來都不能比擬的!
待得響聲與光焰同時消逝,人們就看到在奇純與黑魔的中間,地面上被炸開了一個方圓三丈多的大坑。黑魔伏在自己的坐騎上,頭髮耷拉下來,馬背上有著團團血跡,顯然已經受了重傷。反過來看奇純,他的嘴角也帶著一絲血跡,但是還沒有什麼大礙。自然,這是因為奇純的功力要高上一些,但更因為奇純那一身由斬劫親自煉製的戰甲,要比黑魔的盔甲好上許多的原因了。
看到黑魔如此狼狽的樣子,奇純笑了一聲,拍馬就躍進深坑,直向黑魔衝去。重傷之下的黑魔怎敢再與奇純交戰?他一收回自己那已經搖搖欲墜的魔影骷髏旗,拍馬就往自己的陣式裡跑去。奇純不捨,在後面緊緊追趕。
黑魔的助手,水魔和火魔見了,同時打馬出陣,迎上交戰中的兩人。不一會兒,他們就放過了黑魔,擋住了奇純。
不過這兩個小魔頭也實在太不自量力了,奇純的功力,豈是他們能夠阻止的?看到水火二魔衝過來,奇純冷冷一笑,左手取出金冊,右手一彈,一股強大的金光射出,立即洞穿了火魔的身體;再祭出淨天鞭,水魔連恐懼都沒有時間感受,就被一鞭打中頭部,栽倒下馬去了!
這曾經也是叱吒風雲,縱橫東聖大陸的兩個魔頭,卻居然如此輕鬆就死在了奇純的手下,連一點動靜也沒有就消失了!
斬劫在陣前看到這一幕,心中很有些感嘆。所有的魔頭中間,水魔是和他交手最多的一類,當初的斬劫曾經被他追得四處奔逃。卻沒有想到,這水魔今天如此不經打,這麼樣就死去了!
不過斬了水火二魔的奇純也不好過,拼命打馬回來,一進自己的陣式裡,就栽倒在了馬下——他也實在太累了,在重創黑魔的時候自己也受了傷,又拼命一招斃水火二魔,他也真真正正地堅持不住了。
斬劫一見,立即命令鳴金收兵,回營去為奇純醫治、賀功去了。風臨黑沉著臉,也憤怒地命令收兵。可是他心中實在太過惱怒,一回營就命令把黑魔架了起來,重責一百軍棍!
天,黑魔已經受了重傷,怎麼還能承受一百軍棍呢?天魔、心魔、血魔等人紛紛求情,連地魔也勸風臨不要如此,但風臨絲毫不為所動,以黑魔作戰不力,致使水火二魔斃命為由,仍然重責了黑魔五十軍棍!可憐黑魔重傷之下,還被打得皮開肉綻,慘不忍睹!
天魔回到自己的營帳後十分憤怒,自己一系的人連遭失敗,讓他心中極為窩火。於是第二天,也不待風臨安排,他就自動請戰,挑戰東聖軍隊來了。
這一次,魔軍派出來的是心魔,而與他對戰的則是奇醫。於是,人們看到了一場從來沒有見到過的,新奇無比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