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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神紀-----二一六、書僮韓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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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六、書僮韓正

東聖歷史前三年十月初六日。

夜,酉時末。舞龍城北門裡,靜悄悄地走出一個人影來。她看看身後,沒有看到有人跟來,於是她放心大膽地走在了大道上。

今天是個陰天,沒有什麼星光。雲朵壓在地面上,卻又露出幾絲光線,讓大地上又明又黑的,顯得十分怪異。這個悄悄地走出城來的人,朝著西北方向,急匆匆地走著,也不知道她要去哪兒,去做什麼。

但是她驀然停下了腳步——前面不遠處,傳來了幾許聲音。那是兩個人在喃喃地說著話。她猛地一驚,悄悄地走下大道,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來到一叢樹林邊。

夜色已經降臨了,是什麼人還在這兒做什麼呢?她心中有些詫異,於是輕輕地拔開樹叢,看到樹叢裡面: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正肩並肩坐在樹林裡的草地上,拉著手,說著話。她認得這兩個人:男羽子烈,女奇夢緣。

她心中暗自發笑。別人不知道奇夢緣的真實來歷,她可一清二楚。只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羽子烈居然會喜歡奇夢緣,而且看他們那親密勁,他們在一起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這世道還真是怪了啊!

可是她轉念一想,這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別的哥哥都已經成雙成對了,羽子烈當然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節。從外表上看,奇夢緣怎麼也算是一個好姑娘吧?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有什麼奇怪的呢?只是不知道,這一對發展下去,結果會怎麼樣?難道他們也能修成正果?

不過不管他們以後怎麼樣,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與自己無關。她這麼想著,於是悄悄地退了回來,繼續順著大道,悄無聲息地向前走著,一直走到了寒潭邊。

寒潭的水波,在夜色之中閃著些許寒光。藉著寒光,我們看到這個女子,她一身白衣,一面白紗蒙在面上,卻與奇夢緣有些不同:奇夢緣是一個比較豐滿,有些像圓形的可愛的女子,而她是是身段苗條,婀娜多姿。她當然就是奇蝶舞了。

蝶夢雙姬。她們真不知是什麼來路,不知道要做些什麼!

奇蝶舞看著寒潭,忽然身子一甩,白色的外衣驀地離開了她的身子,露出裡面的小衣來。她舒展一下玉藕般的雙臂,就要跳下寒潭去。

忽然一聲嘆息傳來,把奇蝶舞嚇了一跳,連忙問道:“誰?是什麼人在這兒?”

一個乾瘦枯小的老人忽然出現在奇蝶舞身前不遠處。她猛地張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叫了起來:“是你嗎?你怎麼會來了?怎麼會是你?”那叫聲中,卻不知融合了幾多驚喜,幾多思念,加上幾多怨恨!也許連她也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感情。

那老人笑了起來:“當然不會是他!他是無法在這個世界上出現的,這個你知道。你怎麼到現在還看不開呢?我們都以為,經歷過了這麼多次轉世輪迴,你應該可以明白一些道理了,誰知道你仍然這個樣子,你知道他有多傷心嗎?”

奇蝶舞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原來是你!可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老人卻根本沒有因為她的態度不好而生氣,仍然笑著道:“你以為我們不會再關心你了嗎?你認為我不知道你將跳下寒潭裡去做什麼嗎?唉!你怎麼仍然如此固執,仍然如此不理解我們,特別是不理解他的心意呢?你還是放下吧!”

奇蝶舞冷笑起來:“是麼?看來你們都還是那麼偉大啊!偉大到你們都可以忙著你們的事情,把我一個人丟在地道里是吧?偉大到幾百年不來關心我一下,現在在我將要完成我的願望的時候,前來阻止我是吧?哈哈哈哈,你去告訴他,我不需要這樣的關心!理解?我理解你們,理解他,可是誰又來理解我呢?”

老人仍然沒有動怒,還是笑著道:“有些事情,不是……”

奇蝶舞猛地打斷了他的話,斬釘截鐵地道:“你告訴他,我的事情不要他管!我知道那個日子就要來到了,我知道我該做什麼!你別想著可以阻止我,沒有人能夠阻止我!”她一說完,沒有等老人再說什麼,就一下子跳下了寒潭。

老人搖搖頭,神情裡帶著幾許悲涼:“唉!為什麼呢?為什麼人們都如此行事?我們,真的可以做到我們的目標嗎?”

夜色中,傳來一個溫和卻讓人不由得不信服的聲音:“不要這樣就喪失信心了吧。我知道,你們和她的感情一向很好,我又怎麼可能忘記她呢?你放心,機緣一到,她自然就會醒悟的。現在,你還是按照我告訴你的,引領我去吧!”

老人恭恭敬敬地點點頭,答應一聲道:“是,先生!”然後邁開步子,走向舞龍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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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龍城內,城主宮前面的營帳中,斬劫正在沉睡。

這時大概已經到了丑時左右了。朦朦朧朧之中,他忽然聽到有人在叫他。他一下子就醒了過來,卻又好似根本沒有醒,迷迷糊糊的。他推推身邊抱著他還在沉睡的靈茜,後者發出了一聲“晤”的聲音。他努力想睜開眼睛,卻怎麼也睜不開。他想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卻總也不能讓自己正在胡思亂想的腦袋平靜下來。

接著,他又聽到有人在叫他。他努力去聽,卻更掉入了一個迷迷糊糊的思緒陷阱。他努力睜開眼睛,這次卻是一下子就睜開了,他看到了一個奇特的景象。

不知道這是哪兒,只知道這兒有一個高高的山峰。他四處望著,這兒似乎就是光井所在的望仙峰,可是又不像,因為他沒有看到魔域,也沒有看到仙獸部落。

有一個聲音在叫著自己,還有個聲音卻也參雜了進來,聲聲叫著:“徒兒!徒兒!”他驀然一驚,那是師傅趙雲的聲音。他四處尋找,沒有發現師傅的影子,卻忽然看到了一場大戰——這就是趙雲曾經多次夢到的那場大戰。

一個紅衣紅髮的青年,手提一把血紅色的大刀,一個白衣飄飄的青年,手持著一柄雪亮的長劍。兩人就在這光井旁邊,然而又好像不知是什麼地方的所在,鬥得十分激烈!最後,血紅大刀與雪亮長劍一起刺進了光井裡,轟然一聲,光柱發生了極大的爆炸,一道眩目的白光閃動,他再也看不清東西了。然後他醒來,發現自己又到了一個全新的,自己仍然找不清東南西北的地方。

這兒也有一口井,卻沒有光柱。他偷窺一下井中,井裡沒有一滴水。他不知道這井是拿來做什麼用的,只感覺在這個井邊有種說不出的舒服感,全身都十分舒泰。他再看看四周,沒有其他景物,只看到一個平地,平地中間樹著一個高高的臺子。

這個臺子一共有七層高,有六層立在地面上,另外一層立在地底下。它的形狀十分奇怪,不知是用什麼工藝搭成的:像一個酒樽,最高一層很寬,然後逐層收縮,到地面第一層又驀然變大,突出成了酒樽的底部突出,地下那一層也很大,就像是酒樽的底。這個“酒樽”形的臺子,卻沒有柱子支撐,每一層都是懸空而立。不,也許還是有柱子的,只不過這些柱子我們看不到罷了。

另外還有一個十分奇特的現象,就是這個臺子有三種顏色:最裡面一部分是一種灰黃色,就如同極高的天幕;最外面一層是一種生命的綠色,閃動著人的眼睛,讓人覺得一股生機與活力就從那一種綠色之中拼命地湧出來。而在中間,則是灰白色,如同人們頭頂的天空。

臺子上還有人。

有許多人,斬劫數一下,約摸有兩三千,圍在臺子的四周。他們都拿著長槍大戟,舉著各色旌旗。臺子的每一層都有不少人圍在臺沿,而在這些人的中間,每一層都有幾個人盤膝而坐,似乎在修煉什麼功法,卻又不大像。因為這些盤膝而坐的人臉上、身上都有著氣機流動,可是又沒有如平時修煉那樣流轉一周天,卻似乎在集中自己的全身力量,抵擋著什麼攻擊一般。然而斬劫四處望去,並沒有看到什麼東西在攻擊他們啊!

斬劫只覺得自己的身子似乎在慢慢地變高,慢慢地變淡,最後融合到了空氣之中。他從天空中俯視著臺子上,看到臺子上的眾人都臉色嚴肅,似乎正在接受著極為巨大的考驗。斬劫看到他們都在望著天空,自己也不由得向天上望去。

這一看不要緊,驚得他差點“啊”地一聲就叫了出來。

因為他看到在天空中,正在產生著極大的變化。

一個赤紅色的圓球,憑空懸浮在空中。它很大,可是明明又很小。它呈現在人們的眼前,卻又給人以它極為遙遠的感覺。斬劫看上去,它似乎無邊無際,卻實實在在地有著邊緣的。斬劫真不知道,它是怎麼產生的。

在這個圓球的四周,還有三種雲彩,一種是暗黃色,雲朵裡閃電竄動,似乎正在蘊藏著一道極大的閃電。另一種是鮮紅色,雲朵裡有著朵朵火焰。斬劫感應一下,那火焰居然是極靈火罡!第三種是灰白色,雲朵裡閃動著點點星光,似乎組成了一個浩瀚而飄渺的星圖!

真不知是什麼時候,天空變得如此怪異!

然後,也許是時辰到了,斬劫驀然聽到一個叫聲:“原生天劫已經發動,各層的都要注意了!”然後七層臺子上的所有人都舉起了手中的所有兵器,而在那些人中間盤膝而坐的那些高手,都祭出了許多法寶。一時間,臺子上寶光四射,十分鮮豔奪目。斬劫望去,這些寶貝里有血靈貝殼,有令魔旗,有沅天神珠,甚至還有自己的防禦至寶九天護幢!

然後,斬劫就聽到了一聲沉悶的響聲。他抬頭一看,看到那個空中懸浮著的圓球,竟然爆炸開來!極為熾熱的岩漿四射,直往這七層的臺子上落下來。接著,火紅色的雲朵閃動起來,四下裡頓時燃起了沖天的火焰。斬劫一驚,連忙想退開,卻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根本沒有火焰的影子,也感覺不到火焰的熱量。

他正在驚奇,忽然又發現天空中的另外兩種雲朵也閃動起來,頓時天空中雷聲大作,閃電如織,密密麻麻地向著臺子上直衝下來。臺子上,有一個聲音在驚叫:“初始劫雲!怎麼會這樣,竟然原生天劫與初始劫雲同時發動!玄滅境想做什麼!”

斬劫心中一動,他終於想起自己在什麼地方聽說過這些名字了——蛇皇曾經告訴過他,在開天劃境這一天,就會遇到原生天劫和初始劫雲的打擊。聽說那是十分危險的一次天劫,一旦渡劫失敗,不用說開天劃境是做不到的,連操作者也會被轟得形神俱滅,連渣都不會剩下一點!

難道,這個不知是什麼地方的臺子,就是開天劃境的地方?難道這臺子上的所有人,居然就是在開天劃境?那麼自己呢?自己是不是也在這個地方?

對啊!斬劫忽然想起剛才自己不是看到九天護幢的光彩了嗎?看來自己還真是在這個七層的高臺子上的呢。那麼自己渡劫成功了嗎?自己又怎麼可能看到自己未來的事情呢?斬劫覺得自己有點頭大了。

他正在胡思亂想,忽然臺子上一聲大響,斬劫眼前出現了一朵極大的紅光,眩得他眼睛都睜不開了。然後他聽到“轟”的一聲巨響,他突然就醒了過來。

猛地睜開眼睛,他一下子坐起來,把身邊的靈茜也驚動了。她睜開眼睛,問道:“三哥,你怎麼了?”

斬劫憐惜地看到靈茜的一雙手臂赤.裸裸地露出被子外,正要把它們送進被子去,以免靈茜生病了,忽然發現床邊站了一個人!

他大驚失色,連忙把被子嚴嚴實實地蓋到自己兩人的身上,看著床邊這位老人。這老人身材瘦小,十分乾枯,卻又讓人感覺他很有生命力。他白髮飄飄,柱著一根柺杖,笑眯眯地看著斬劫。

斬劫一驚,覺得這老人似乎在什麼地方看見過,十分眼熟。他不由得問道:“你是誰?你是怎麼進來的?你進來做什麼?”

老人笑道:“你放心,我來沒有惡意。而且,我只看到我應該看到的事情,我不會去看我不應該看到的東西的。”

斬劫望望靈茜,她的臉色通紅,假裝閉著眼睛。斬劫回頭望著那個老人,道:“說,你到底是什麼人,來這兒做什麼?”

老人有些奇怪地望著斬劫,笑著問道:“你不會真的記不得我是誰了吧?”

斬劫仔細地望著老人,忽然想起來:“是你!第九層地宮裡的那位白衣老人!對了,你是張良先師的書僮,對不對?”

老人笑道:“對,正是我,我叫韓正!”

“哦,韓正!”斬劫重複道:“對了,韓大仙,你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讓我們起床了再說?你這樣守在我們面前,我們怎麼辦啊?”

韓正大笑道:“我今天剛好過四百八十歲的生日,你覺得我想看你們起床的樣子嗎?老人家都可以做你們的祖爺爺的祖爺爺了,你還叫我出去做什麼?”

斬劫苦笑道:“可是,你不出去,我們怎麼起床呢?耽擱了你的事情,我們可擔待不起啊!你老還是先出去吧!”

韓正笑著搖搖頭,轉身出去了。斬劫推推靈茜,兩人連忙起床,穿衣,迅速裝扮好,走出營帳來。韓正看到他們,笑道:“這麼快就好了?速度還不慢嘛。”

斬劫重新向他見禮,然後問道:“請問大仙到舞龍城來,有什麼事情嗎?”

韓正笑著望望斬劫和靈茜,道:“我不是什麼大仙,我來是為了祝賀你們的。怎麼,不歡迎嗎?”他望望斬劫,很有深意地笑了。

斬劫也笑笑,道:“當然不是。對了,我有幾個問題要問問你,行嗎?”

韓正笑道:“你問吧!”

“當初在地宮裡,你們不是說成了仙就可以回中原大陸了嗎?怎麼你們會還在這個星球上呢?”

韓正笑道:“當初我們也認為是這樣,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不是這麼一回事。我們雖然修到了大乘期,但是這個大陸上沒有仙界,我們無法飛昇。而且,就算是我們飛昇了,也只能在這個星系裡成仙,要想回到中原大陸,只有修成了玄滅境大神通者才可以辦到。那樣的成就,我們是想也不敢想的!”

斬劫點點頭,道:“那麼說,三圖騰也沒有能夠回去咯?”

“那是當然。”

“那我們可以再看到他們嗎?”

韓正笑起來:“機緣到了,自然就可以見到他們了!”

斬劫忽然追問:“那我們的師傅們呢/。他們現在到了哪兒了?”

韓正繼續笑著::“你是說趙雲徐庶他們嗎?他們都修成了散仙。等到你開天劃境的那一天,你就可以看到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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