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劫大為高興。然後他又想起了剛才自己做的那個夢,便問道:“開天劃境?剛才我做了一個夢,不知道是不是開天劃境的事情呢!”
韓正不等他說出那個夢,就笑道:“是的,那就是開天劃境。而我,也正是為此而來的!”
斬劫心中很是奇怪:我並沒有說出那個夢啊,為什麼他好像早就知道了的樣子呢?難道,他真的是神仙,還是有特異功能啊?
走出營帳,斬劫與韓正邊走邊談。靈茜也跟在後面,不讓其他人靠近,包括斬劫的親兵在內。這是韓正特意的叮囑:他不想太多的人知道自己的行蹤。他們隨意行著,走向舞龍城東北面的演武場去。
這時正是辰正時分。自從昨天來看了一次大軍演練陣法後,奇醫就迷上了看大軍操練,今天一大清早就已經到了演武場中。斬劫到達場內的時候,就看到奇醫正站在那個點將臺上,靈芫站在他的前面,正在指揮六軍演練陣法。
看到斬劫與靈茜陪著一個白鬍子老頭來到,靈芫丟下令旗,和奇醫一起走下臺來,迎了上來。
靈芫一看到韓正,就吃了一驚,差點一個頭就跪了下去:“大仙?您怎麼來了?”
韓正笑笑,沒有說話。斬劫在旁邊笑道:“怎麼,二哥,你見了人就叫大仙啊?”
靈芫望著斬劫,疑惑地道:“他不就是地宮第九層裡,守護張良先師的遺體,為我們指點‘一貫宇宙’的奧妙的那位大仙嗎?”
韓正笑道:“正是我,可是我不是大仙。整個東聖大陸上,沒有大仙。這事,還要望你們多多努力,掃平魔界,為東聖人類開天劃境,營造一個平安的世界呢!”
靈芫仍然沒有搞清楚怎麼回事。在東聖人類中間,知道開天劃境這回事的,並沒有多少人,而清楚地知道這件事的,也許只有斬劫,也許連斬劫也不是很清楚。他又問道:“您的意思是說,您和三位守護神,都沒有成仙,沒有離開東聖大陸?”
韓正笑著點點頭:“是的。具體的情況,等機緣到了,你們自然就會知道了。現在,你可不可以讓我看一看你們的陣法操演啊?”
靈芫醒悟過來,望望斬劫。斬劫向他點點頭,於是他笑道:“當然可以。”於是他舞起令旗,指揮六軍擺起了一字長蛇陣,然後開始變出太極兩儀陣、三才四像陣。
東聖軍隊操練的陣法,來自於斬劫所看過的《孫子兵法》、《太史公記》等書上,沒有陣圖,只是大略擺出那個樣子。雖然陣法整齊,可是陣圖不整,威力並不很大。韓正跟隨張良先師幾百年,而那張良先師是秦末漢初第一軍事家,兵書戰策無一不精,佈陣排兵無一不曉。連漢初大元帥韓信,也曾經向他請教陣法。韓正跟在張良身邊,自然對陣法的事也很有研究。他看完東聖軍隊的陣法,不由得搖搖頭:“看來你們的陣法,不是依照陣圖來排的啊?”
斬劫詫異地道:“什麼?陣圖?什麼陣圖?”
韓正一聽,就知道東聖軍隊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陣圖。他拿出一片玉曈,道:“陣法操演,必須要有完整的陣圖。這片玉曈上有中原軍事家所排練的十大陣法的全圖,你拿去看看吧。沒有陣法的軍隊,威力要大打折扣;沒有陣圖的陣法,威力同樣不能達到最好!”
斬劫接過玉曈,轉手交給靈芫。靈芫接過去,悄悄問斬劫:“總軍衛,你是怎麼找到他的?帶他來做什麼?”
斬劫笑笑,還沒有回答,韓正說道:“不是他找的我,是我找的他。我要他帶我來,是為了避開一個客人。現在那個客人應該來了,你們可以去迎接了。”
斬劫大為驚異:“客人?什麼客人?我怎麼不知道有客人要來?”
韓正哈哈大笑,望著南方有個人影奔來,他笑道:“好了,客人的訊息到了。你們要記住,這個客人,你們要好好招待。他雖然功力不是怎麼高明,但他的危險性,也許不會低於六大魔帥中的任何一個!”
回過頭來,他又對斬劫道:“你昨晚做的那個夢,是一個啟示,對你們的事業極為關鍵的啟示。你把這兒的事情安排一下,就需要去尋夢了。大陸中心,有一個神奇的地方,那兒就是你要去尋找的地方。”
斬劫問道:“那麼哪兒是大陸的中心呢?”
韓正點點頭,道:“參悟之後,自然知道。另外,我曾經為你們的某對兄弟打造過戰甲,那戰甲的護心鏡,打得尤其美觀,你們不可以不看的。順便你們告訴他們,為他們造戰甲的是先師的書僮韓正,不是先師本人,雖然我是奉先師的命令做的呢。好了,我該走了。你們好好幹,也許要不了多久,你們就可以和你們的父輩重逢了。他們都過得很好,你們不要擔心!”
說完這一席話,他縱聲大笑,腳下不動,身子去很快向著西北方向移去。人們只聽到他的大笑聲不息,沒有過去多久他的身子就消失在天際,已經看不到了。
斬劫與靈芫都看著他的背影,苦笑一下。這時那個從南方奔來的人影已經到達點將臺下,大聲稟道:“總軍衛大人,有要事稟告!”
斬劫回過神來,望著臺下這人,原來是靈茜身邊的一個女親兵。他問道:“什麼事?說罷!”
那女親兵卻看看周圍,面有難色地道:“這……”
斬劫皺皺眉頭,以為她是有什麼話說不出口,便向靈茜道:“茜兒,你去看看,是什麼事情。”他低聲叮囑道:“要妥善處理!”
靈茜點點頭,下了臺子。那女親兵把她叫到一個偏僻的地方,低聲說著話。
過一會兒,靈茜回來了,她皺著眉頭,對斬劫道:“是件怪事!親兵們都有些害怕,用十幾個人圍著我們的營帳,叫她來報訊!”
斬劫一驚,問道:“到底怎麼回事,這麼重視?”
靈茜搖搖頭,講述起來:“今天早上,就是我們兩人和韓正仙師一起離開營帳後不久,我一個女親兵去為我們整理床鋪,她正走著,忽然覺得撞到了什麼東西上面。可是她四下看看,什麼東西也沒有。她有些驚恐,但是並沒有聲張。可是在她整理床鋪的時候,她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讓她的背心發涼。她好不容易整理完,走出營帳,就悄悄叫來我們的親兵們。他們都說她是疑心太重。可是話沒有說完,一個男親兵忽然覺得自己的手臂打到了什麼東西上。準確地說,是什麼人上面。他嚇得大叫一聲,把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他們覺得這事太過奇怪,就把我們的營帳包圍起來,然後叫這個親兵前來報訊。”
斬劫一邊聽著,一邊在心裡想著。等靈茜差不多說完,聯絡到韓正剛才所說的話,他已經知道大概是怎麼一回事了,不由得回想起十年之前,他第一次到中心茅屋的時候,那一把夜半刀光。他眉頭一動,笑道:“客人已經來了,親兵們圍著營帳有什麼用呢?”
靈茜一驚,沒有明白他的意思,忽然聽到斬劫的聲音從自己心裡響起:“我是用靈力貫注到聲音裡和你說話,這樣,外人聽不到我的聲音。你的涵輕碧羅衣穿在身上了嗎?不要張口回答,把靈力注入聲音回答。如果不行,你就點頭搖頭。”
靈茜點點頭,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把靈力注入聲音。
斬劫點頭一笑,又用靈力對靈芫說道:“二哥,暗影魔來了。我們的親兵為他帶路,他一定已經到了我們這兒。我會吩咐眾將領細心防備。呆會我一大笑三聲,你立即命令全軍散開,把整個演武場上騰空起來,我好出手殺魔!”
靈芫點點頭。斬劫看看周圍,又對奇醫叮囑一番。至於軍中的眾將領,他知道暗影魔的目標是自己,而且那些將領身邊全都是人,暗影魔不好藏身,因此危險不大。他叮囑完畢,忽然大笑起來,邊笑邊道:“有客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然後哈哈哈地大笑了三聲。
這三聲大笑剛剛停下,靈芫忽然抽出了藍旗,刷刷連著向兩邊揮舞三下。六軍立即動作,不過一眨眼之間,南面空出了好大一塊距離。
就在六軍剛剛開始行動的一剎那,斬劫雙手連動,一下子放出了三樣法寶:九天護幢放出,先護住了臺子上的眾人;昊元神尺一下子來到空中,俯視著整個臺子附近的動靜。最後極光鏡閃起,一束極為強大的光芒就覆蓋了臺子周圍十丈內的空間。立即,在紅光中,顯現出來一個淡淡的人影!他全身上下只穿著一個褲裩,肌肉結實白皙,可是卻帶著一種妖異的白!
斬劫大笑道:“暗影魔,你真是自投羅網啊!”雙手一錯,昊元神尺就直落向暗影魔頭頂。斬劫害怕一下子打不死他,又會生出禍端,因此一上來就用了威力最大的本體攻擊,務求一擊得中,一擊成功!
暗影魔頓時大為窩火,大為悔恨。他其實早來了。原本,在歷次人魔大戰之中,他都是屢立戰功,可是也多次受傷,全身上下出現了好幾個血斑,以至於他無法隱身。所以他多時沒有出動,連當初萬魔擂臺上也只不過是去應應景,沒有拿出自己最為高明的隱身術。現在的他,卻是不一樣了。在歷次潛修後,他的實力早已經突破魔靈結體階段,比刀劍雙魔也毫不遜色。經過魔靈結體的重塑,他的身體上的斑點全都消失了,他又可以隱藏得無影無蹤了。
於是他大為興奮,想著就憑藉自己這一身隱形功夫,到舞龍城來,隨便刺殺一個人類大將,自己也立下了不世功勞,在魔族中足可以揚眉吐氣了。
到了舞龍城,正好是今天早上天剛亮的時候。在選擇下手目標的時候,他抱著一不做二不休的心態,乾脆瞄準斬劫下手!可是他沒有想到自己雖然修成了魔靈結體,自己身上的斑點消失了,可是自己已經是人形,不再像原來那樣由魔氣凝結,雖然他不能被看到,卻可能被撞到。在斬劫的營帳裡,他就被那女親兵和另一個男親兵給撞到了。不過為了不影響自己的攻擊目標,他一直不動聲色,跟隨著女親兵就來到了演武場,心中還在暗自得意呢。
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斬劫身邊一直有人在晃來晃去,讓他無法順利接近斬劫。他知道斬劫穿著素羅袍,只有攻擊他的咽喉,才可能讓斬劫一擊斃命。但是斬劫的咽喉十分難以把握,於是拖到了現在。
聽到靈茜向斬劫報告自己的行蹤的時候,暗影魔還並不怎麼著急,他認為斬劫也會為這件事情而感到奇怪,這樣就會為自己造成可乘之機。誰想到斬劫一聽就知道了是怎麼一回事,然後忽然調開無關人員,三樣法寶齊出,一下子就罩住了他。
斬劫敢於這樣做,當然也是因為想起了第二次中心茅屋之戰。那一戰中,暗影魔與花魔一起暗算由徐庶帶領的,馳援仙獸部落的隊伍。當時,斬劫和輕蟬就是用魔氣定位、強光照明的方法,一舉發現了暗影魔,挫敗了他的陰謀的。他今天故伎重演,不過用的光線更為強烈——包含著極靈火罡的紅色火光,果然又是一下子就使暗影魔現出了原形,暴露在了昊元神尺的攻擊之下。
暗影魔大驚失色,不過他並不慌亂。雖然他已經無法脫出極光鏡的攻擊範圍——也許他剛剛一動,就會被極光鏡燒成焦炭了。但是他可以抵擋一下昊元神尺。只要他能夠擋住昊元神尺的攻擊,就有機會一擊成功,殺了斬劫。到那時,趁著場中眾人慌亂的時候,他大有可能尋機脫身的。
因此,他運起全身功力,迎上了昊元神尺,試圖一舉把昊元神尺給擋回去。
看到暗影魔不是找機會脫身,而是迎著昊元神尺對攻,斬劫淡淡地笑了。他知道,暗影魔不可能再逃出自己的手心了。笑話,連蛇皇那種已經渡了劫的人也不敢空手接下昊元神尺的本體攻擊,連蛇皇的一雙水袖都在昊元神尺下矮了兩尺,他暗影魔怎麼可能接得下昊元神尺?難道他比蛇皇更厲害?
一點不出斬劫所料。昊元神尺化作一道雷光,正好擊打在暗影魔身上。轟地一聲,暗影魔居然被昊元神尺轟得矮成一個只有三尺來高的圓餅,只來得及哼一聲,他就再也發不出其他任何聲音了。
雷光散去,人們看到暗影魔已經無法再隱身了。斬劫收起極光鏡,走下臺子,來到暗影魔身前。這暗影魔也實在不經打了,被昊元神尺這下子打得連骨頭都變成了五截,連聲音都沒有能夠發出一點就氣絕身亡了。
斬劫笑了笑。一個多月前,武魔和水魔差一點就成了整個東聖大陸上第一個被人類轟得形神俱滅的魔頭,從而開闢出一個新紀元的。可惜他們的命大,居然沒有被轟死,卻被人救走了。可是今天,這個結果不會改變:暗影魔成了第一個身亡神喪的魔頭,註定要載入史冊了。
—————————————————————————————————
暗影魔滅。
這個訊息,不單是在舞龍城中引起了人們的歡呼,在遙遠的魔都,也引起了轟動——當然那是魔頭們的兔死狐悲之感。
天魔接到這個訊息,第一個拍桌子站起來,差點把自己身邊的一隻鴿子給震死了。他放飛鴿子,它就直飛向自己所來的地方,舞龍城而去。
天魔一怒,身邊的人魔侍衛們就十分驚恐,不知道天魔為什麼而如此雷霆大怒,一個個噤若寒蟬。天魔仔細想了想,就命人魔侍衛悄悄地請來了心魔。
在天魔的宮殿裡最深的一個角落,有一個異常隱祕的地下室,裡面只有一桌兩椅。天魔把心魔叫到這兒,祕密地商議著什麼事情。他嚴格下達命令道,所有的人魔侍衛,一律不得靠近這個地下室十丈之內,因為他們所商議的事情,將是機密到任何一個魔族,包括天魔身邊最為親近的人魔侍衛,都絲毫不能知情的。那些人魔侍衛們只知道,心魔是在下午飯後不久來的,與天魔一直商議到午夜,當滿天星光都快要消落下去以後,才悄悄地走了。
第二天,天魔就再一次獨自出了魔都,既沒有向任何人講起他將去哪兒,也沒有任何人跟隨他一起。整整又是四天,他下落不明。
不過,他的行動卻沒有能夠瞞過魔尊風臨。當天魔走出魔都東門的時候,他不知道,風臨就站在東門城樓上,皺著眉頭,靜靜地看著他走出城門去,消失在大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