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錚在一邊清清嗓子,罵道:“抓了這死砍頭的傢伙,把他一把火給燒死!”
黑衣人聽到楚錚這時候還在挑釁,忍不住怒發如狂。又想他剛才欺騙自己,去到的那個房間當中,明明是個不值一提的草包。這下子更是老羞成怒,倏忽一劍朝著楚錚刺了過來。
這一劍如同流星驚虹,說不出的快速。楚錚眼看躲避不過,忽然半路一柄秀氣的長劍架了過來。叮噹一聲,兩劍相交,那柄劍被震盪開去。
黑衣人凝神一看,正是王半城。心想這小子口舌雖利,畢竟不是正主,還是先收拾了這女娃子要緊。當下兩人戰鬥在一起,只見劍光霍霍,楚錚看得眼花繚亂。
兩人都是使用長劍,王半城身形靈動,但是膂力不足。那黑衣人的長劍又寬又厚,勢大力沉,招招發出都逼得王半城不斷倒退。
嗤的一聲,長劍在王半城衣襟下襬上劃了一道口子,露出她大腿的肌膚。楚錚目不轉睛地盯著兩人戰鬥,這時候自然不免也看到王半城的雪白一片。
王半城若有所感,扭過頭來狠狠瞪了楚錚一眼,怒道:“不許看!”
楚錚愣道:“什麼?”眼看著黑衣人趁虛而入,一劍刺向王半城胸口。他要出聲提醒,已經來不及了。還好王半城雖然轉頭,但是情急之下還是用長劍擋住了這一偷襲。那黑衣人立即反手一掌,印在了王半城肩頭。王半城卻也反手一劍,刺在他胸口。
王半城哎呦一聲,倒飛出去,躺倒在王半城懷中。眼見得她吐了一大口血,楚錚急道:“你怎麼樣?”
她來不及回答,胸口熱血上湧,又暈了過去。
那黑衣人眼見得手,當即大喜,上前來就要來抓這兩人。不料屋外火光霍霍,正是日間巡邏的那一班學官弟子們來了。
這些人修為都不弱,若是被他們纏上了,恐怕不大容易脫身。何況他剛才胸口中了一劍,受傷頗重。黑衣人略一猶豫,終究是從視窗翻身躍出,頃刻間跑得無影無蹤。
一干人等群情激奮,來到屋中。見那黑衣人跳窗而逃,當即大呼小叫地道:“他從那裡跑掉了,大夥兒快追,就是一件大大的功勞!”
其餘人等,聽了這話,當即一連串從視窗也追了出去。楚錚想要喊一兩個人來幫他照顧王半城,奈何卻沒人理會他這個雜役。
無奈之下,楚錚只好撕破王半城長衫的衣襟,先替她包紮了大腿上的劍傷。期間觸碰到她雪白如玉的肌膚,一時間不禁有些心猿意馬。待得看她內傷沉重,知道黑衣人那一掌才是重手。見她呼吸沉重,仍然在昏迷當中,當下就要抱起她去找胖子弄一些治療內傷的丹藥。
不料這麼耽擱了一會兒,視窗吱呀一聲,跳進一個人來。楚錚抬頭一看,吃了一驚,正是那黑衣人去而復返。楚錚心中暗罵這些學館的學徒酒囊飯袋,追這麼一個人,竟然統統被他給甩掉了。現在在這小屋當中,只有受傷昏迷不醒的王半城和自己這個修為低下的小蝦米,如何迎戰這廝?
但是細心的楚錚看到,這黑衣人左手捂著胸口,肋下還在不斷流血。看來這黑衣人受傷不輕,但是竟然念念不忘要回來殺王半城。看來他要麼就是和自己懷中的這女子有仇,要麼就是受人指使,非殺她不可。
這麼想著,那黑衣人卻一步步逼近了。他陰沉著嗓子,笑道:“你他媽的倒是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裡去!”
楚錚把王半城軟軟的身子放在一張椅子上,臉上帶著無比凝重的神色道:“你傷了她,我今日非殺你不可!”這句話說出來,莫名中透著一些森然的寒意。就連楚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因為王半城被重傷而如此憤怒。
從東海之畔的墓園當中逃出之後,楚錚事事小心,從來不敢強行出頭。別人侮辱他,或是在別的事情上欺負他,他也不過是一笑置之。可是今天,他心中彷彿燃燒起了一股熊熊烈焰,那是對這個黑衣人的怒火。他竟然傷了王半城,罪該萬死!
黑衣人驀地打了一個寒噤,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但是他看的清清楚楚,對方不過是初級學徒的修為,跟自己絕對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手。他低聲笑道:“哼,不自量力。我現在就殺了你,讓你去陰間哭訴去吧。”
說完抬手一劍,隨意地朝著楚錚刺了過去。在他心目中,楚錚只不過是一隻毫無還手之力的羔羊。就這麼一劍,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楚錚眼中的長劍越來越近,轉瞬之間就來到了他的面前。他似乎是被嚇傻了一樣,只不過是微微側身,讓這柄劍刺中了自己。
果然不出黑衣人所料,楚錚身形凝滯,動作慢的可以。這一劍,噗嗤一下刺中了他的肩頭。楚錚悶哼一聲,肩頭血流如注,就這麼一下已經受了重傷。
黑衣人嘿嘿笑道:“我還以為你真有兩下子,沒想到不過是個只會說大話的傻小子。”
楚錚冷笑道:“是嗎?”說話間,他已經從乾坤袋中,抽出了他連日來揮舞的那把精鋼斧頭。斧子上的刃口,發出幽藍的森冷寒光,在夜色中咄咄逼人,彷彿要擇人而噬的惡魔。
黑衣人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小子身上還藏著兵器。他這麼一凝思間,想要拔出刺在楚錚肩頭的長劍。不料剛才用力太猛,刺得太深,這時候拔出來卻要費一些力氣。他胸口受了劍傷,這時候修為比平時低了不少。而且楚錚似乎像是不怕疼痛的木偶一般,用肩頭夾住了那柄長劍,讓他更難以撤守。
楚錚大吼一聲,斧頭已經是朝他頭頂砍了下來。這時候的楚錚已經融合了一些猛獁巨象的力量,舉手投足間,有一種力拔山兮的魁梧感覺。這一斧頭,聲勢駭人,力道更是驚人的大。
黑衣人撒手鬆開手中長劍,急忙後撤。然後終究慢了一步,被斧頭的刃口狠狠在胸口處劃了一道,長長的血口子登時冒出一道血箭。黑衣人倒吸一口涼氣,幾乎站立不穩。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輕視了眼前這個少年。
他雖然身受重傷,但是性格竟然也頗為悍勇。當下赤手空拳,又衝上來和楚錚相鬥。
楚錚揮舞著斧子,左右輪轉,讓他近不得身。黑衣人吃了先前的虧,這次當然不會和那斧子硬碰硬,只是依靠自己的身法速度在楚錚身邊來回轉悠。他雖然受傷,但是畢竟修為比楚錚高出太多。速度和力道,都遠遠比他為高。
楚錚朝著前方狠狠砍出一斧頭,甚至在空氣中帶出一道森藍色的刃光殘影。這一斧的力道雖大,但是試了準頭。那黑衣人瞧得分明,當下一掌拍出,想要趁著這空隙打在楚錚胸口。
楚錚奮力轉身,將斧子的刃口送上這黑衣人腦袋。看那模樣,就好像是黑衣人自己跳過去把自己的腦袋往斧頭上撞擊一樣。
他嚇了一跳,身子一矮,從斧子下面滾了下來。正好是跪在了楚錚腳下。
楚錚呵呵笑道:“跟我求饒嗎?”
黑衣人羞憤交加,心想這次是栽到了家了。跟一個初級學徒修為的小子動手,竟然被逼的下跪。他眼神中閃過一抹陰狠,猛地起身,伸手拔出了楚錚肩頭一直插著的那柄長劍。
長劍剛一拔出,楚錚肩頭的血如同泉水一般湧出。他臉色慘白,體內氣息瘋狂運轉,煉氣訣二層的功法,此刻竟然又有突破的跡象!
顧不得去觀察體內靈力運轉情況,楚錚反手一斧子,朝著黑衣人砍過去。黑衣人這時候拔劍在手,自然而然的用長劍格擋。
咔嚓!
黑衣人手中長劍,竟然應聲而斷。那斧子的威力非同小可,黑衣人也料不到自己的寶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長劍斷為兩截,自然沒什麼用處了。他隨手扔掉,踢出一腳,正中楚錚握著斧頭的手腕。
楚錚本來受傷很重,流血過多,已經沒有多少力氣。這時候中了這一腳,斧子當即被甩在了一邊。
黑衣人見狀,衝了上來,和楚錚廝打在一起。兩個人如同完全不會修行的街頭混混一般,扭打成一團。但是每人臉上都是狠厲的表情,這時候已經到了生死關頭,自然誰也不肯鬆手。
奈何楚錚終究修為太低,雖然融合了猛獁巨象的變異精華,但是修為差的太遠。沒過一會兒,他就被那黑衣人壓在身下,脖子被對方的雙手狠狠地掐住了。
“給我去死吧,你這廢物!”黑衣人怒發如狂,彷彿瘋了一般。眼神中滿是惡毒,雙手用力收緊。眼看的楚錚眼珠突出,臉色變成了豬肝色,已經是氣若游絲了。
此刻的楚錚,只覺得全身的血脈氣息都匯聚到了頭頂。巨大的力量在他腦袋裡邊橫衝直撞,彷彿天地變成了一張大鼓,砰砰砰地響個不停。有一股神祕的力量,在他的身體裡找不到宣洩口,反而被逼迫在了頭頂,四處亂竄。
終於,轟然一聲,彷彿是開天闢地一般的動靜。他頭頂的那股氣息打開了一扇門一般,從他百會穴,猛然向後,沿著脊椎,一路向下。這股氣息所到之處,使得他的經脈骨骼迅速強化,他只覺得渾身都充滿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