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手上用力,眼見楚錚氣息越來越微弱,不料忽然急轉直下,這小子的脈搏突突跳動,如同發狂一樣。本來楚錚雙手胡亂揮舞,漸漸地不再動彈,這時候他的手臂猛然抬起,力氣大得異乎尋常。
黑衣人睜大了雙眼,滿臉的不可置信之色。他眼看著楚錚伸著胳膊撐在地上,慢慢坐起來,接著彷彿是感到喉嚨處很癢似的,用手掌拍了拍。黑衣人的手臂被他拍了一下,幾乎手骨都要折斷了。這麼大的力氣,簡直和先前的楚錚判若兩人。
他大叫一聲:“怪物。”接著手腳並用,往屋子門口爬去。
楚錚怎能讓他就這麼逃走?一大步跨了出去,將他如同一隻死狗一樣拖了回來。口中哼道:“我也讓你嚐嚐這個滋味。”說話間,雙手緊緊箍在黑衣人脖頸上,慢慢收緊。
黑衣人嗬嗬幾聲,終於眼珠突出,窒息而死。他嚥氣之前,盯著楚錚那黝黑色的雙眸,似乎在其中看到了一個極其恐的場景。楚錚的眼睛,像是一面視窗,裡邊彷彿是另一個幽暗的世界……
不過沒等他說出什麼,兩腿一蹬也就死了。在他身上搜索一陣,發現一隻黑色的精緻小袋子,楚錚欣然收了起來。想要開啟看看裡面有什麼,只覺得太陽穴砰砰直跳,腦袋中那股氣息依然磅礴浩大。
頭疼欲裂,只好先把那黑色布袋收入懷中。這時候那股氣息忽然衝上了頂門,他大吼了一聲,隨即暈了過去。
這時候屋子當中靜悄悄的,似乎只有一具屍體,和兩個重傷昏暈的一對男女。不過過了一會兒,有一個身影竟然從內室當中跌跌撞撞走了出來。
燭火之中看的分明,這人赫然就是屋子的主人,周文斌。
原來之前他本來也在巡邏鎮子的小隊成員當中。不過這傢伙貪生怕死,藉口生病不能出門,竟然躲在自己房子當中睡大覺。先前楚錚被黑衣人脅迫,讓他指出王半城的住處。楚錚隨意一說,沒想周文斌這傢伙竟然真的在屋內。
雖說對這人印象不佳,但楚錚也沒想過要害他。原本楚錚以為他在外巡邏,當然不會有事。沒想到他躲在屋子之中,黑衣人把他當成了王半城,便下迷藥迷暈了他。
周文斌此刻醒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軟倒在椅子上的王半城。見她衣衫不整,身上不少血跡,顯然是經過一場惡鬥。
他色心大發,才不管王半城傷得重不重,當即舔舔嘴脣,朝她走了過去。反正四下裡無人,他在自己屋子中要了這女子的身子。事後有人追查起來,他只要把這鍋蓋往前來突襲的匪徒身上一推,自然是天衣無縫。
不料沒走幾步,忽然被地上的什麼東西絆了一跤。他凝神看去,這才見到地上黑衣人的屍體,和昏迷不醒的楚錚。他自然以為兩個人都死了。
這時候看到楚錚,這小人內心仍舊是妒火中燒,心想剛才這王半城和他必定在這裡聯手抗敵。雖說這小子死了,非得再給他補上一刀不可,以洩心頭之憤。
當下抽出手中佩劍,高高舉起,就要往楚錚身上插落。不料這時候只聽得嚀嚶一聲,他回頭一看,王半城醒了。
見到他舉起長劍,王半城皺眉道:“你幹什麼?”
周文斌一時間呆住了,有些手足無措。他做賊心虛,只道自己的企圖已被看穿。一失手,長劍掉落在地。劍尖朝下,卻刺中了黑衣人的屍體。
王半城身體虛弱,眼睛微微眯著。這時候她才看清楚,眼前的人竟然是周文斌,奇道:“是你殺了這人?”
周文斌毫不猶豫地道:“是啊,我和他惡鬥一場,終於將他殺了。你怎麼樣,有事沒有?“
他這時候才來關心王半城身體,顯得有些假惺惺的。王半城看了一眼躺倒在地上,衣衫不整、滿身血跡的楚錚,又看了眼穿得整整齊齊的周文斌,心中嘀咕,但終究沒說什麼。
不久,前去追擊那黑衣人的學徒們紛紛折返。口中罵道:“那匪徒真是狡猾,跑到幾個岔路口,把我們都給甩掉了。下次碰見他,非將他給拿下不可。“
有人見到屋中的幾人,當即大聲道:“哎呦,這黑衣人怎麼死在了這裡。周師兄,是你殺的他?“
周文斌呵呵一笑,道:“哎,慚愧慚愧。我和這廝惡鬥一場,終於僥倖把他殺了。不過王大小姐卻受了傷。“
一夥兒人手忙腳亂,把受傷的王半城送去了醫館。有些人指著地上的楚錚道:“這小子還有一口氣,把他也送去吧。“
周文斌沒想到楚錚竟然沒死,不過這時候卻也不好做什麼手腳。當即說道:“能救自然是好的。“
又有人道:“這小子能活下來,全仗著周師兄保護。你現在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啦。”
一時間,眾人對著周文斌紛紛恭維一番。他面帶微笑,坦然受之,絲毫不覺得有什麼羞恥。但是心中又暗暗想道:“這小子大概知道真相,決不能讓他活著!”
模模糊糊地,楚錚又來到了那片天地當中。他記得上次融合猛獁巨象精華的時候,自己就曾經進入過這個場景。而現在他置身於此地,感官更加清晰,彷彿這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
他舉目四望,四周荒涼無比。到處都是巨大的隕坑和殘破的山峰,那些奇怪的地形彷彿是由身高千丈的巨人們所破壞而出。這本應該是一個生機勃勃的大千世界,但是此刻楚錚的眼中只有無盡的荒漠。
不由自主地,楚錚腦海中浮現出當初在這片天地間戰鬥的那些大能,一些熟悉的身影在他面前閃現。
道德聖賢祖師、三清道祖、元始天尊、鬥戰神……一個個偉岸的身影,和另一些看不清面目的人型生物戰鬥在一起。之所以說他們是人型生物,是因為楚錚看不清楚這些人的面貌,甚至體型都模模糊糊。他們彷彿是一些光芒凝聚的實體,耀眼奪目,此刻更是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楚錚能看出,它們此刻處於一種高度戰鬥狀態,全身的能量瘋狂運轉。而他們的對手——楚錚所熟悉的那些傳說人物——則是一個個的敗下陣來。
楚錚喃喃自語:“好可怕的力量。“
隨著這些傳說人物的不斷隕落,天空中的天色越來越暗,彷彿有什麼重大的變故發生了。那些天神一般的光團,仰頭望天,身上的光芒也黯淡起來。他們身上的光,似乎被什麼東西吸引著,化為點點精華漂浮至天空。
在大地上站立的楚錚也忍不住抬頭望去,只見一個黑色的空洞,出現在極北之地的天空之上。他聽到半空中落敗的那些傳說人物紛紛紜紜,彷彿在唸誦什麼法訣。只覺得身子一輕,不由自主地朝著天空飛去。
越飛越快,距離恐怖的黑色空洞也越來越近。空中本來四散漂浮的熒光,都被吸引到他的身上,將他淹沒進一片熾熱的海洋。
他只覺得頭頂彷彿開了一個大洞,有什麼東西被瘋狂地灌注進他的身體。傳說人物和天神一般的光團們又戰鬥在一起,似乎在爭奪什麼了不得的物事。
他的身體越來越漲,只覺得似乎就要爆炸了。一個聲音在他耳邊喃喃說話,他卻一個字也聽不清楚。終於,他進入了黑洞,世界彷彿被無邊黑暗而吞沒……
啊!
楚錚大叫一聲,坐了起來。本來坐在一旁的王半城,被他嚇了一跳。隨後她臉上露出十分歡喜的神情,笑道:“你終於醒啦。”
楚錚滿頭大汗,呼呼喘著氣說道:“啊,醒了。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剛才那場景當中的景象實在太過真實,說不定跟自己的重生有什麼關係。見王半城問起,他也只好如此推脫。之後又歪著腦袋看著王半城,道:“你怎麼在我房裡。”
王半城見他似乎做了噩夢,此刻尚且心有餘悸,安慰他道:“你重傷初愈,還是好好休息吧。不要胡思亂想。我,我走了。”
聽他問起自己為何在這裡,心想這人真是呆的可以。我在這裡,還不是照顧了你三天三夜。雖說心裡知道是他救了自己,說服自己是因為感激而來照顧她。但是無論如何,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難免讓她十分羞澀。
王半城收拾了下散亂的衣服,隨即便推門出去。又回頭說了一句:“我走啦。”
楚錚怔怔地點點頭,哦了一聲。王半城有些嗔怒地輕輕哼了一聲,飄然而去。
這時候,楚錚還在冥思剛才腦海當中那一幕幕場景,對王半城的臉上神色,卻沒有多加留意。他想,那如此真實的夢境,說不定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耳畔的那猶如洪鐘大呂一般的梵音,似乎告訴了自己什麼重要的事情。可是,它到底對自己說了什麼呢?
苦思冥想,終究沒有結果。他在**休息了一會兒,覺得好得差不多了。默默感受體內氣息,果然不出所料,他此刻已經突破了煉氣訣第二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