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盈查覺她的不妥,安慰道:“依兒,只是做場戲,別這麼認真。”
“我知道。”
“這樣吧,一會兒你就坐著微笑就可以了,儘量別出聲,她們的問題都我來答,這樣你就不用擔心難堪了。”
“嗯。”她點點頭,在所謂的上流社會,她變成了一個不能開口的扯線公仔。
“還有,你得去打扮一下,不能穿成這樣見人。”柳月盈看著她一身運動服就皺眉。
“可是我沒有別的衣服了。”
“不會吧?”柳月盈像是看到怪物一般的驚叫,“老周老周,快,把造型師叫來,她們人就到了,要快!”
尹天依對她很沒有儀態的叫聲給震住了,有必要這麼誇張嗎?她預感到自己一點也不會好過的,不管是誰,快來救她啊!
那位造型師彷彿是被直接新鮮空運過來的,帶著他一車車的傢伙浩浩蕩蕩地創進了她的房間,她還來不及瞠目結舌,就真的被當做是扯線公仔一般,生扯硬拉了一回,她連中飯也沒時間吃。
正當她眼淚狂飆,還浸**在除毛的無盡痛苦之中無法恢復的時候,四個小時過去了,一個穿著得體的黑色小洋裝,化著淡妝的大美人出現在鏡子裡。
美人如此,身量苗條,曲線美好,精瘦結實,青絲長髮如瀑,瓜子小臉,面如美玉,肌凝如雪,色如花,柳月彎眉在上,杏眼水玲瓏,黑瞳若點漆,鼻似小山,兩瓣香脣性感撩人,平常嚇人的陰氣也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吸引人眼球的美麗。
原來……她也可以很漂亮的,如此的眩目,如此的光芒四射,她都要被鏡子裡的自己給融化了……
“這誰啊?”她不禁問出聲。
柳月盈滿意地看著美美的兒媳婦,這才像是個千金小姐嘛,“這就是你啊,真的太漂亮了,你說是不是,老周。”
周管家帶著真誠的微笑,頻頻點頭,“尹小姐很漂亮。”
“我就說女人還是要好好裝扮才行,亦揚要是見了,包準也會滿意的。”
尹天依臉上浮起淡淡的粉紅,連她自己也不習慣這樣的臉,慕亦揚他會喜歡嗎?他今天會回家來嗎?如果回來看到美美的她,會不會對她有一點點好感呢?
正當她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當中,客人來了,柳月盈拉著她就連忙下樓招待,一見來人便笑臉迎了上去,“張太太,李太太,孫太太,你們可來了,快進來坐。”
三位發了福的女人穿金戴銀的,其中兩個分別帶了一位嬌滴滴的小姐,尹天依麻木地任由柳月盈給這些太太小姐們介紹自己。
也許是沒有交際經驗的原因,她即使聽過介紹也根本分不清楚哪個太太姓甚名誰,倒是那兩全位小姐的名字好記,白衣的叫妮妮,紫衣的叫小小,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兒,她們都是精心打扮才來的。
張太太開口了,“哎呀,沒想到啊,你慕家花美人也甜,本來以為你的兩位少爺和一位小姐已經算是人中龍風了吧,想不到找的女朋友也這麼漂亮,這是上哪找來這麼一位仙女啊。”
李太太應道:“可不是嘛,我們家妮妮可就比不上了呀。”
柳月盈笑道:“哪有的話,妮妮也是十分可愛的呢。”
好假好場面啊,尹天依帶著麻木的微笑,心底卻是這麼想的。
孫太太務實,立馬就問,“不知道這麼美的一位小姐,是你哪位少爺的女朋友呢?”
“大兒子的。”
眾人一聽,便紛紛暗自交換了一下眼色,孫太太又道:“那麼尹小姐出自哪家名門呢?”
就知道她們一定會問,“前段時間跟大兒子從美國回來的,家裡是政要,當時要回國,她家裡還死活不願意放人呢,就為這事兒,可折騰了一翻。”
尹天依瞪大了眼,她連美國是圓是扁都不曾見過呢,竟說她是美國回來的,家裡還是政要?就這麼她就得了一個上流社會的身份,她不得不佩服柳月盈說慌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喔,從美國回來的。”孫太太故作吃驚,“那英文肯定十分流利了,一會兒可得好好教導一下我們家小小。”
英文還流利咧,她能說出“thankyou,byebye”就不錯了。
“喲,小小從來都是品學兼優的好苗子,哪裡輪得到別人教導啊。”柳月盈不著痕跡地帶過。
小小嬌滴滴的聲音,很有禮貌地回道:“柳阿姨過獎了。”
孫太太可不放過,“我們小小向來刻苦學習,可以說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本想著跟你家大少爺提親的,沒想他已經名草有主了。”
尹天依這下才總算是明白了,敢情這些太太們是帶著她們的小輩相親來了,或許是為了攀附慕家這門權貴,或許僅是為了慕亦揚慕亦禮兩兄弟的美名前來,總之她們的企謀是顯而意見的。
李太太也趁機推銷自己的人,“我們家妮妮也是,現在在**唸書,最近還考上了英國牛津,拿全額獎學金去唸書,本想著去之前跟你家公子相看看的,誰想卻落了個空。”
妮妮羞道:“二姨,別這麼說……”
柳月盈倒是樂此不彼,“現在兒孫們誰願意讓家長做主自己的婚事,他們都流行自己訂,我們啊,根本插不上手。”
張太太插話道:“話可不是這麼說,有多些選擇總是好的,何況什麼馬配什麼鞍,您那兩位這麼優秀的少爺想來眼界也是很高的,一般人也看不上,尤其是你家大少爺,那絕對是有本錢眼高於頂的,妮妮小小這兩位姑娘才貌並全,都是人中鳳,或許兩位公子能看得上眼也說不定呢。”
尹天依心中驚詫,不禁有些氣憤,這會兒是明知道慕家大公子名草有主了,還硬要再來插一手?這就是所謂的上流社會嗎?難怪總聽說什麼富豪搭上什麼花,什麼太太紅杏出牆之類的醜事,原來是這上流社會的風氣問題啊。
她明白了,在上流社會,似乎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道德淪常,只要別人不知道那就怎麼做都無所謂,若知道了就是他們義正辭嚴地說出的這些事是多麼的傷風敗俗,太黑暗了,太虛偽了。
相比之下她寧願去面對沒有情感的魔,也不願接觸這些明明暗暗,真真假假的事。
“哎呀,這我倒是忽略了,可是大兒子的事我是沒法再插手了,我對這個媳婦也是相當滿意的,現在只剩一個小兒子沒著落了,可他也是三天兩頭不見影的,等他回來我跟他說說。”
李太太高興道:“我們家妮妮鋼琴有八級呢,經常上臺表演,不如彈一首給柳阿姨聽聽,好嗎?”
大廳一頭便有架三角鋼琴,曾經是慕家的小姐慕亦菲常用的,柳月盈大方地同意,“好啊,阿姨可是好久沒聽妮妮彈琴了。”
妮妮也不推辭,坐在鋼琴前便舞起她纖細的手指,眾人耳中聽著幽雅的琴聲,眼中看著美女撫琴,外面的陽光灑進來,這是多和諧的畫面啊,彷彿能沁人心脾一般,令眾人沉醉,只除了尹天依,她僵直的坐姿和臉上麻木的笑容顯得是這麼的突兀不和諧。
在琴聲裡她陷入了沉思,也許她跟慕亦揚之間的鴻溝不單只是驅魔人和商人的問題,如今看來更多的也許是階級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