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感情的婚姻不值得驕傲,不值得拿出來炫耀。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介入慕亦揚的生活,惹他討嫌,如果一開始只是普通朋友,那麼慕亦揚也許不會像現在這樣這麼厭惡她。
朱莉安眯起眼,“你是什麼意思?”
“朱莉安,他跟你曾經在一起六年,他對你和對我也許是不同的,在我的眼裡,慕亦揚是個我行我素,專斷獨行又霸道自私的男人,他的冷酷絕情讓我無時無刻都很清楚,我對他而言隨時都只是個陌生人。”
她說得苦澀,說得哽咽,說得萬分艱難,可這就是事實,無比殘酷冷漠的事實。
“你不愛他?”朱莉安語氣中透著一絲興喜。
“我的感情不重要,關鍵是他並不愛我。”尹天依垂下眼簾。
“你愛他?”
尹天依沉默,別過臉去。
“在你眼裡,他是那麼差的一個男人,為什麼你還愛他?”朱莉安瞪大了藍寶石一般的眼珠子。
“我想愛情並不是把身邊的他想象成可愛的,而是愛上真實的他,不是嗎?”
她墨黑的,幽深的眼眸透著無比的堅定,就像一潭深湖,平靜而深遂,美麗得讓人移不開視線,深深的被吸住,被束縛。
朱莉安怔住了,最底層的記憶被翻起,既然在熱戀中的當年,慕亦揚真的對她有那麼好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永遠不會理解她的感受,動不動就說要分手,若不是她每每百般哀求,哪裡會堅持六年的時間。
不,她不該那樣想,慕亦揚對她很好,慕亦揚是愛著她的,那六年的時光就是那麼開心快樂,朱莉安這麼告訴自己。
“尹小姐,我愛他,我是真的愛他,我不能沒有他,求你把他讓給我,好嗎?”
尹天依悠悠嘆氣,“朱莉安,你知道嗎,慕亦揚那樣的人不會在乎任何女人,遲早有一天我會跟你一樣,被他拋棄,然後他會有別的相好,其實我跟你一樣可憐,而你並沒有到世界末日,不是嗎?”
而等待著她的,必然是死亡。
“既然如此,請你跟他離婚好嗎,拜託你,我求你了。”朱莉安跪在地下,拉著她苦苦哀求。
“你幹什麼,快起來。”尹天依連忙伸手扶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說她的好。
“你答應我,我就起來。”
尹天依為難,“我有我的理由,抱歉,我暫時不能答應你。”
“你還是不捨得他,是嗎?你放不開他。”
“我……”
洗手間的門被人敲響,慕亦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尹天依,你掉進茅坑裡了?幹什麼這麼久?”
尹天依連忙道:“我進來太久,他們以為我出事了,不能和你我多說,總之你的要求我暫時不能答應你,你別傷心了,好好過日子啊。現在你先別出來,等我把他引開,你再出來。”
開啟門,尹天依便看見慕亦揚一張拉長了的臉,連忙解釋道:“那個……這衣服我穿不習慣,整了好久。”
慕亦揚抬頭向裡面張望,“不會是碰見什麼人了吧?”
“沒有,別看了,人家這女廁,你看什麼看呀。”她趕緊推他走了。
朱莉安哭得兩眼淚汪汪,發了狂似的從洗手間裡衝出來,手上已經握著一柄手槍,指著尹天依的腦袋,發狂地吼著,“你搶了我的男人,你該死。”
祖看見了,也緊張的從位置上站起來,但距離太遠,他和他的保鏢沒辦法及時趕過去。
尹天依感覺到身後一股殺氣,趕忙伸手先推開身旁的慕亦揚,轉身獨自一人面對著憤怒的朱莉安,站在她的槍口下,只見她面露凶光,雙眼發赤,已經完全失去理智。
“你冷靜一點。”她這句話就好像美國街頭那些反戰組織的呼聲一般,軟弱無力沒有效果。
朱莉安的眼睛已經被淚水充盈,似乎看不見前方,她臉色漲紅,青筋浮筋,張大了嘴,尖叫著,“啊——!”
隨著她撕心裂肺的尖叫,“砰!”,震耳的槍聲響起,眾人驚起,鳥獸散一般四處找地方逃走。
尹天依無論是聽力,視力,或是對危險的感知力都過於常人,就在子彈打出的那一瞬間,她似乎只是下意識地稍擺了擺腦袋,便驚險萬分地躲過了的子彈。
子彈擦著她的耳廓,穿越發絲而過,她彷彿聽到死神的呼聲,凌厲的氣流颳得她的耳朵生痛,好半晌她還有些發怔,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額邊滴下冷汗,雙手手心盡是溼意,心跳快得好像要蹦出來,眼前的茱莉安那張極度憤怒扭曲還有驚詫萬分的臉好像被定格了。
這時候不禁暗自幸慶自己的功夫了得,平日積累的實戰經驗豐富,又幫她躲過一劫,否則哪裡有這一瞬間的反應,早就上幽冥界報到去了。
慕亦揚和祖當然都親眼看到了,這世界竟然真有人能在這麼近的距離躲過高速的子彈,難道學過功夫的人真能比子彈還快?
朱莉安見一槍不成,憤怒之下又連開了幾槍,殺紅了眼一樣。
為了不牽連到餐廳中慌忙逃散中的客人,尹天依扯下自己肩上的外套,“呼呼”兩聲甩起,擋於自己身前,柔軟的衣服頓時間變成鋼板一般,三兩下便把強勢的子彈包裹在外套之內。
看朱莉安的樣子又不擅長使槍,好險事先推開了慕亦揚,不然這些子彈不長眼,萬一傷到了他,那才玩完了。
她對茱莉安的行為很生氣,朱莉安這樣亂開槍,雖然目標是她,卻是會連累無辜的人。於是眨眼之間,她的身影已經來到朱莉安身前,一手已經抵住槍的板機的後方,讓茱莉安扣不下板機,手再向外一扳,便輕易地奪下了槍。
茱莉安驚恐地抬眼,只見她怒眼圓瞪,氣勢之盛,即使是徒手,也彷彿能隨時取人性命的惡魔一般強大。
“如果你傷害了慕亦揚,我第一個殺了你。”尹天依沉沉地宣告著,如死神一般,原本墨黑的眼眸中隱約閃爍著憤怒的紅光。
朱莉安嚇得手腳發軟,驚叫之下被一股勁風襲得攤坐在地。
祖仍然在驚詫之中。
慕亦揚回過神來,連忙叫道:“抓住她。”
保鏢們受過訓練,卻還是被眼前這個不可思議的女人驚呆了,經過這麼一吼,也才紛紛行動起來,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