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裡空間很大,但空氣流通極為順暢。
在皇帝和銘嵐懿軒與銘嵐雨杉的院子裡,這裡棚頂很高,在高高的棚頂和牆角處,有大概將近兩米的視窗。
並排五個。
這裡的位置很好,無論白天的太陽和藍天,或者是夜晚的月亮繁星仰頭便能看見。
太陽溫暖的光,和夜晚清涼般夜空餘暉都會照射進來。
加上空氣流通的非常好,所以不顯得悶沉。
但現在銘嵐雨杉的內心裡有些悶沉。
是來源於對面站著的皇帝。
雖然聽說,這位皇帝懦弱,不夠膽氣。
但當站在他面前,才知道,說的永遠都沒有見到的更有說服力。
無論那些人說的怎麼樣。銘嵐雨杉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這個皇帝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身上的氣勢正是拿捏天下的膽氣。
皇帝身上那件已經附有灰土的衣服,此時感覺卻像是黃袍一樣,加持的很不一般。
看著眼前這位年輕人。
皇帝沉靜了許久。
銘嵐懿軒一直站在一旁,淡淡的看著他們兩人。
片刻後,皇帝看著銘嵐雨杉緩聲說道“說來聽聽。”
說完後,輕輕甩袖,又坐了下去。
地上的藤椅像是龍椅一樣,他坐上去,氣質更加濃郁了些。
銘嵐雨杉微微躬身,而後挺身說道“大皇子和二皇子相爭,大皇子有宰相大人相助,二皇子卻有國師相幫。宰相大人和國師,可以說是左右的了勝負的。如今”
銘嵐雨杉話有些遲疑。
皇帝撇過眼神。淡聲說道“但說無妨。”
銘嵐雨杉緊忙躬身,雙眼看著地面。
輕聲說道“如今宰相大人身體不適,為了防止大皇子力薄,應應另選預備宰相。”
皇帝聽聞這話,沉默了起來。
銘嵐雨杉這話說的及其直白,沒有任何隱藏。
看著地面的眼睛,很平靜,說話的時候雙眼裡沒有任何波瀾,甚至波動都沒有。
銘嵐懿軒在旁,心裡為自己這個兒子豎起了拇指。
不愧是銘嵐家的人,說話不卑不亢,無論是誰,都敢直白的去說。
這份心性,難得。
銘嵐懿軒緩步上前。
站在銘嵐雨杉身邊,微微行禮後。
輕聲說道“雨杉直言,請陛下恕罪。但雨杉說話屬實。如果二皇子真正打敗了大皇子,後果可想而知。”
皇子眼神平靜,臉部上的褶皺看著非常清晰。
淡聲說道“宰相病重何人相告?”
銘嵐懿軒輕聲說道“宰相之孫。”
“告於你?”
“是。”
皇帝微微點了點頭,淡聲說道“想必宰相大人已經算到你會來正都,才會託那孩子告訴你這件事。”
銘嵐懿軒稍微回憶了一下,那天,在圈樓裡,妘寒站在那裡,淡然的性子和自己說的那幾句話。
輕聲說道“是,宰相大人已經算到。”
皇帝微微動了動嘴脣,而後看著銘嵐懿軒說道“既然你已經知道,那你覺得誰來當這個宰相?”
聽聞這話,銘嵐懿軒忽然沉默了起來。
過了許久,銘嵐懿軒輕聲說道“銘嵐家只負責護住大皇子,其他事情不在參與。”
皇帝忽然皺起了眉頭,淡聲說道“既然不參與,為何進宮?”
銘嵐懿軒那張臉很平靜,淡聲說道“一是雨杉提議的進宮。二是多年不來見您,三是這件事情全權由雨杉自己組織,和銘嵐家無關。”
皇帝聽到這話,有些驚訝看著站在旁邊,微微低頭的銘嵐雨杉。
原本看見這孩子,覺得是個可塑之才。無論是言談舉止還是品質都非常好。
但怎麼也想不到,這件大事,就連下面的重要大臣都不敢在自己面前言語,他這麼小的年紀,竟然敢隻身進宮與自己相談。
皇帝忽然淡笑了一聲,說道“怎麼?銘嵐家是要往外推人嗎?”
銘嵐懿軒眉梢輕挑,輕笑說道“您說笑。雨杉一直都是銘嵐家的人。為了不牽扯到銘嵐家,雨杉自己提出的意見。如果有人在這裡做出文章,銘嵐家
也不會放手不管。”
皇帝微微瞪了一眼他,而後把視線轉到銘嵐雨杉身上,輕笑道“那你要當宰相嗎?”
銘嵐雨杉聽到這話,頓時抬起來頭。而後腦袋來回晃動。
淡笑道“我可當不了宰相。而且我也不適合當。”
皇帝臉色稍微有些失望。
銘嵐懿軒心裡想到,難道真的要雨杉當宰相?瘋了吧?
皇帝微微嘆聲說道“既然你說出了這件事,自然有人選。說吧這人是誰?”
銘嵐雨杉緩聲說道“妘寒適合。”
“那裡適合?”皇帝淡聲說道。
銘嵐雨杉微微停頓一下,而後輕聲說道“妘寒自幼和宰相大人相處,人品和衷心都深受宰相大人薰陶。而且如今輪資本和能力的人少之又少。從大皇子那裡得知,如今朝中人心各異,不足相信。如果妘寒此時成為宰相,背後還會有宰相大人相持,如果如果宰相大人哪天真的仙去,情況必然會好很多。”
皇帝面容平靜且嚴肅。
沉默了許久,淡聲說了一句話“妘寒背後你會幫他嗎?”
銘嵐雨杉聽到這話,便把視線偏過銘嵐懿軒那邊。
銘嵐懿軒並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只是安靜的站在一邊。
銘嵐雨杉的雙眼轉了轉,輕聲說道“我會相助,但這不代表銘嵐家的意思。”
皇帝輕笑了幾聲,說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皇帝的這句話,讓銘嵐雨杉面容一怔,而後苦笑了一聲。
皇帝這句話問的銘嵐雨杉,而後回答的話,已經註定了一個肯定的事情。
妘寒背後會有銘嵐家的影子。
原因很簡單,之所以問的是銘嵐雨杉,沒有問銘嵐家現在家主銘嵐懿軒。
主要原因是,銘嵐家的家主今後一定會是銘嵐雨杉。
現在銘嵐雨杉還小,妘寒也不大。
但難保過了十幾年,甚至幾年後。
銘嵐雨杉當了家主,那時候,妘寒肯定能坐實了宰相之位。
銘嵐雨杉苦笑也在於這,微微一想就想到了這個問題。
皇帝輕聲說道“宰相那裡我會批個聖旨,送到宰相家。妘寒那孩子我也見過,是個材料。同時我也相信宰相的眼光。”
銘嵐雨杉聽到這話,向著皇帝行了大禮。
而後站直了身體。
皇帝輕笑了起來,身上的拿著安天下的氣勢消失的無影無蹤。
又恢復了剛才的平和的樣子。
輕聲說道“既然來了,先吃頓飯再走吧。和我講講嫦喃的事。”
說著便拉著銘嵐雨杉的手向著旁邊的屋子裡走去。
銘嵐雨杉自然老老實實的跟在身邊。
銘嵐懿軒輕笑一聲,緩步跟了上去。
早先離去穿著一身細緻的衣服的老者,走進來幾次。
手裡端著餐盤,身邊沒有一人跟隨。
走進屋子,沒過多久便拿著空盤子走了出來。
消失在如阡陌般的拐角處。
輕微的嘎吱聲響起。
緊閉的房門被開啟。
皇帝當先走在前面。
後面的銘嵐雨杉跟著身後。
銘嵐懿軒略微落的有些遠。
皇帝領著兩人來到院門前。
開啟院門後,回過身輕笑說道“有空常來看看。”
銘嵐雨軒尊敬的躬身說道“一定會來看您。”
銘嵐懿軒也是輕笑說道“那我們先走了。您保重身體。”
皇帝笑了笑,拍了拍銘嵐雨杉的肩膀。
而後揮了揮手。
銘嵐懿軒和銘嵐雨軒微微躬身,而後便轉頭走了出去。
等那門緩緩關上。
銘嵐雨杉臉上若有所思。
銘嵐懿軒看著他的臉色,輕笑道“我也多年沒有見過陛下,也許年紀大了,有些嘮叨。”
銘嵐雨杉偏過頭看著他,輕聲說道“父親,我並沒有覺得不耐煩,而是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拍了拍銘嵐雨杉的肩膀,沒有說什麼。
二人沒有站多久,領他們來的人緩慢走了過來。
但在他身後卻跟著一個人。
銘嵐懿軒發現了那個人,
眉頭皺起。
身體挺直的站在那裡,淡然的看著那個人。
來的人是位女子。
雙十年華。
身上穿著很體面。
面龐很平靜,平視著前方。
當她的視線對視上了銘嵐懿軒的時候。
渾身一怔。
但腳步沒有任何停留。
這位老者帶著她來到小院門前的時候。
行禮,說道“大人您請稍等,下官一會兒便帶您出去。”
銘嵐懿軒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但後面的那位女子卻輕緩走到他身前,嘴角掛起笑容,行大禮說道“見過銘嵐姑父。”
銘嵐懿軒淡笑道“二皇子有你這麼一個女兒,心裡應該很美。”
這位女子正是二皇子的女兒,二公主。
這些天,二皇子一直閉門書房,她每天都焦急,但卻不敢進去。
只能在門外停留。
今天卻恍然,回來這麼多天,卻沒來這請安。實屬不妥。
便從書房門口,緊忙過來了。
但沒先到碰到了他。
二公主微笑說道“銘嵐姑父說笑了,這些年沒給父親丟臉而已。”
銘嵐懿軒微微聽出來言裡之意。
這麼多年誰不知道銘嵐家有個沒有品器,體質柔弱的銘嵐少爺。
這話是要刺他一下啊。
但銘嵐懿軒什麼場面沒見過。
輕笑道“自然,你如今進了學院,憑藉資質,也會是內院學生。只不過,二皇子有個好女兒卻忘了自身的能力。我想現在你可能要超過你父親了吧。”
二公主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而後盯盯看著銘嵐懿軒,心裡想到了一個可能。
緩聲說道“是您打傷我父親的?”
銘嵐懿軒眨了眨眼,略微驚訝說道“二皇子受傷了?那真是難得。回家告訴你父親,讓他安心養傷,得空我會去看看他的。”
二公主平靜的面容變得有些嚴肅。
銘嵐懿軒平緩說道“進去吧,別讓屋裡的人等急了。而且,作為長輩和你說句話,如果你想上臺面來,不要牽扯太多,你承擔不了。”
二公主的右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這麼多年,什麼時候有人敢對自己如此說話。
就算你修為高於我,你身份高於我。你輩分高於我。但我依然不服。
忽然,二公主輕笑道“自然,多謝銘嵐姑父點撥。我先進去,有空我便親自登門拜訪。”
銘嵐懿軒微笑點了點頭。
在他身後的銘嵐雨杉一直微微低著頭,聽著兩人的對話。
原來這位女子就是二公主。
果然和雪歆一個路子,高傲的很。
微微抬眼看了一眼那位公主。
但沒曾想,卻被這位公主正對上了那到目光。
眉頭輕微皺起,緩聲說道“怎麼什麼人都敢帶到這裡來。銘嵐姑父,這裡的安全您可是知道的,如果出了意外,誰也承擔不了責任。”
銘嵐懿軒臉色有些難看,只是因為她說的是他兒子。
剛要說話,卻被銘嵐雨杉搶先一步說道“有公主在這,誰還敢放肆。”
言語裡又帶了些意味。
二公主畢竟沒有那麼多的心眼,只是隱約察覺到這話裡味道不對。
哼,打不過他還治不了你了嗎?
二公主氣海里的精神力,分出一瞬。
直逼著銘嵐雨杉而去。
目光彷彿變成了通道。
精神力直接進入到了他的眼睛裡。
因為雙方距離非常近。
銘嵐懿軒已經來不及。
銘嵐雨杉只感覺到雙眼瞬間漆黑。
腦袋裡天旋地轉。
銘嵐懿軒雙目瞪起。
剛要破聲說道。
卻被銘嵐雨杉單手抓住他的袖口制止住了。
而反觀二公主,輕哼一聲“原來是個連品器都沒有的廢物。”說完這話,般輕輕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那位老者也是嘆了一聲。
銘嵐懿軒淡聲說道“不必相送,我自己能找到路。”
說著便攔腰抱起銘嵐雨杉,走進了眾多拐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