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番外之冥域再現29
“如冰!”青炎用琉璃劍支撐著身子,走幾步,爬幾步,慢慢掙扎著往花如冰身邊靠近,卻發現根本無法接近被金光所籠罩住的她,只要觸及那刺目的金光,他便覺得渾身欲裂,五臟六腑都快要被撕碎。
花如冰側眸看他,已變得面目全非的她似乎沒有正面看人的勇氣,獠牙下的灰脣微微一勾,似是自嘲又似是安慰。
王父救青炎的『性』命並非偶然,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們實行霸業計劃的其中一個步驟而已,可笑的是青炎竟無怨無悔地為他們父女賣命,足足二十餘年,他只知道他們是他的至親,對他有養育之恩,卻沒想到,他在他們父女的眼中只是一個殺手,他之所以能夠得到特別待遇,只因他有異於常人的天賦。
她深知青炎誓死效忠冥宮為的不止是報恩,又怎會不知青炎對自己的情意,正因如此她才一直利用他,保持兩人這種若即若離的關係,為的是要他永遠不對自己起二心,只是沒想到到了最後的一刻,願意為自己出生入死的始終是這個一直被自己利用的可憐人。
她轉身邁向昏『迷』中的花如鏡,如果說青炎是個可憐人,自己又何嘗不是?
為了得到這個男人,她甘願被母王利用,甘願將王位拱手相讓,但她得到了什麼?他依然不曾正臉看過自己……
身心的疼痛不斷,每挪動一步痛楚便加深幾分,雙腿像灌了鉛一般,難以舉步。
夏夢沒有繼續對花如冰的攻勢,對上花如冰那始終緊鎖著花如鏡的目光,與那在空中虛步挪動的身體不禁輕輕搖頭。
“如鏡……睜開眼來……看看我……看看我……”佈滿蛇鱗的手在空中虛弱顫抖,想要觸撫那張曾經對自己有過關切有過笑意的蒼白麵容,只可惜一切變得遙不可及,僅僅幾步之隔,卻猶如相隔了千萬里路。
夏夢淡淡轉過臉去,騎著火鳳飛回月之神的身旁。
此時,躺在地上的月之神已經失去了知覺,蒼白的脣噙著一絲苦澀的笑,手中緊緊抓著一塊白『色』紗布,即便那隻手早已冰冷僵硬。
伸手在月之神的鼻下一探,早已沒了呼吸,指尖觸及其身體,已冰涼如水。
輕輕嘆了口氣,眼中隱見憐惜卻不見絲毫悲傷之情,火鳳沉睡的時間過長導致自己遲遲未能現身,若能提前些許,月之神便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她敞開掌心,釋放出困在手中的魂魄,紅脣輕啟,吹出一股靈氣。
那密密麻麻的魂魄慢慢凝聚,形成了一道道身影,猶如輕煙虛無,卻真真確確的存在,正是那四十九名女童的樣貌。
隨著她的默唸,那股靈氣彷彿成了帶動靈魂的引力,慢慢將女童們的魂魄送回她們的體內。
女童們恢復了氣息,慢慢睜開眼來,眼中的戾氣也隨之消失。
花如冰眼睜睜地看著四十九名女童的魂魄歸體,心中縱使萬分不甘,卻無法抽身制止,現在的她即便是拼盡全力也無法保全自己的『性』命,更別說想要奪回女童們的魂魄了。
袁清見女童復活,指尖於眉心一點,帶出了一道光團,將女童們圍護於陣中的一角。
“主子別再動了,否則將會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青炎的聲音近在耳畔,花如冰卻似全然沒有聽見,腳步不停。
“不是說……只要我願意收手我還是五殿下……還是你的好皇妹嗎……那王兄為何不睜開眼看看我?”她隱約聽見身體發出骨裂的聲音,卻不知自己的身體已在慢慢分解。
此刻的她身如虛影,雙足早已虛化,只剩一半身軀漂浮在半空。
“王兄,我願意收手了……真的願意收手了……我們回去好不好?”花如鏡近在眼前,自己伸手可觸,然,她的手並不能觸撫到他的臉龐,而是如影子一般穿過了花如鏡的身體。
“呵呵……”兩聲輕笑帶出了她強忍了許久的淚水,忽聽“嗖”的一聲,彷彿背心有什麼物體被強行抽出,撕裂感襲身而來。
巨光乍現,體內有一道氣體繞著她的全身疾速蔓延,就像被點燃了導火線的炸『藥』,頃刻間粉碎了她最後的光影。
一滴冰涼之物滴落在花如鏡的面頰上,漸漸緩和了他蒼白的臉『色』,他從昏睡中慢慢清醒過來,緩緩地睜開了疲倦的雙眸。
青炎跪倒在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顫抖的手緊緊地握住琉璃劍,目光呆滯地看著花如冰方才所站的位置。
九星漸漸聚合,陣中的陰氣不到片刻便消之殆盡,御天鑑回到夏夢的手中,由九星連珠陣帶起的光層也在頃刻間消失,裡外分割線猶如無存。
整個空間恢復了光明,隨著夏夢默唸咒語,一魂一魄緩緩落入月之神的體中,片刻後帶出了一個淡淡的光影分體而現。
“夢……”月之神衝身過去,抱不住夏夢的身體,只覺得有什麼穿透身子,心裡猛地一抽,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怎麼回事?
側目看向另一旁靜靜躺著的屍體,心中恐懼如海浪翻滾,細心回想先前發生的事情,只記得自己很累,之後便昏睡過去,難道說……
夜風淡淡吹過,他抬頭望向空中的九星,最後那顆星已漸漸隱去,只留下那淡淡的光影。
心如同吃了黃連般苦澀不堪,他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你上路吧!”夏夢虛空一劃,袖下『射』出了一道白光。
黑暗中現出了一條大路,無限延伸,通往那地獄之門。
“上路?”他痴痴問道,難以相信的是夏夢的冷漠。
“只有在天亮前上路,本尊方可助你,否則……”
“否則如何?”
“否則,你將永遠只是一縷孤魂,再不能投胎為人。”
“呵呵……”他的笑容顯得蒼白無力,心在痛,痛得不是自己的遭遇,而是夏夢忽然的轉變,此時的她,眼中竟沒有一絲不捨與留戀,這叫他無法接受。
“她不是夏夢。”花無顏接話道:“她是真正的火鳳聖主,變身過後,你與夏夢過往的種種她都不曾記得。”
“待火鳳重生之日,便是你我重逢之時。”熟悉的話語依稀在耳,他彷彿在夏夢的身上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瑤兒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那夏夢呢?!”花無顏的話給了月之神一絲希望,隨之有感到一陣稠脹。
“她沉睡在聖主的體內,她們可以並存,卻不能同時現身,現在你所看到的是聖主,只有等聖主離開,夏夢才會回來。”
“不能並存……”月之神喃喃念道,手緩緩抬起,剛湊近夏夢的面頰時又斂住了動作,她的眼神淡如止水,沒有一絲多餘的情感,“是的,她不是夢,不是夢……”
火鳳聖主並沒有回話,纖指虛空一劃,金光從指尖傾瀉而出,瞬間將月之神重重籠罩,“有本尊的靈力護體,可保你沿途不受妖魔、厲鬼的殘害,去吧!”
“去吧,遲了便來不及了。”說話的是白老,續而傳來了群夫的勸告:“去吧,相信夢也會希望你去的。”
“月之神哥哥,雖然你離開了,但我們會想你的,永遠都會記得月之神哥哥得……”史飄香紅著眼眶,抽咽道。
“你哭個屁,鬧得大家心裡更難受!”冷夜不悅的睨了史飄香一眼,話聲的尾音也變得沙啞起來。
眾人心中一陣脹然,兩人雖用不同的語氣卻道出了同樣讓人心酸的事實,月之神不能再留下,他再也不屬於這裡了……
月之神脣角勾起了一絲淡淡的弧度,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所有夫侍最齊心的一次,大家不像以前那般各懷心思、裝著各種仇恨,而是以心相待。
目光看向陣中的鳶兒,她似沉睡過去,臉『色』已恢復了原來的模樣,而夏夢對自己卻形同陌路,宛如不曾相識過。
確實,他們之間不曾相識過……
那冰冷陌生的眼神就像一把無形的利刃,深深地刺入月之神的心中,良久,他毅然轉身,朝那延綿不盡的地域之路走去。
“不愧是月之神,你的演技足以瞞過群眾的眼睛!”
“月之神在哪?!”
“別裝了!香香根本不知道這是啥意思,即便你模仿能力再強,行事再小心翼翼也會『露』出破綻。”
“你利用我?!”
“人活在世上就是互相利用的,不是嗎?”
“不用謝我,誰讓姐姐風流成『性』惜草如命呢!救你只不過因為你長得好看罷了!”
“不必謝我,這是我對女孩子基本的禮貌。”
“那你就再紳士些,幫姐姐我解決他們。”
“小月,這玉簫放在我身上也沒啥用,你帶走吧!”
“這可是三殿下送你的信物,你不怕他介意?”
“不會的,我同意送的東西,他必定也會同意……”
“沒時間了……先出去找人……快去救……救鳶兒……”
“我會帶你出去的,一定會可以帶你出去的!”
“別……別理我……”
“小月,就算你是小月,對我一樣重要!”在冥域那一幕呈現於眼,溫熱的背,弱不禁風彷彿下一刻便要倒下的身子,竟揹著他走了那麼長的一段路。
自己當時雖是昏昏沉沉的狀態,卻清楚記得她所說過的一字一句……
腳步開始變得沉重起來,他捨不得走,更捨不得在見不著她最後一面時離開,有很多話他還沒有說……
雙腿似不受控制般的停住在原位,所有人的心隨著他停下的腳步一滯。
白老師徒齊齊望向天『色』,天邊已翻起了淡淡的魚肚白,來不及了,若等天亮,月之神將再也無法踏上這條輪迴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