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自尋短見的我
孤獨飛定定地看著我,酒瞳漸變溼紅。
他始終沒有動,我拔劍出鞘,朝孤獨飛出招。
風鼓起了我的薄紗袖,傲雪劍在我的手中揮動,如同一縷附了靈魂的青絲,與孤獨飛的青鋒劍相纏相鬥,擦出了混合『色』火光。
“只要你贏了我,我便不再管你跟花如鏡之間的恩怨。”我欺身而近,說這句話時喉嚨略顯乾澀。
“在夫人心裡,我到底算什麼?”孤獨飛始終以守為主,交手的五招中,他完全沒有回攻。
“不算什麼,”我有些心酸的回話:“想過一輩子的人而已。”
他微怔,酒瞳劃過感動,續而又被嗜血所代替:“那麼夫人答應過我的又算什麼?”
“我有苦衷的,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這是我的不對,難免有些心虛,明知道孤獨飛跟花如鏡的關係我還要去招惹花如鏡,這口氣讓孤獨飛怎麼咽得下?!
“苦衷?”孤獨飛的話裡透著苦澀,他自嘲的笑了笑,道:“我馬不停蹄趕到這裡來為的是見夫人一面,沒想到夫人竟如此回報我……”說到後面,他的聲音變得沙啞,最後連話都沒有說完整。
“給我時間,我會給你一個交代。”呃,老孃好悲哀啊!那邊一個約會,這邊一個補償,再來要給個交代……
“我願意聽夫人的,只請夫人讓位。”孤獨飛收回青鋒劍,轉身向花如鏡,他果然不聽勸,我怎麼這般天真,竟然以為三言兩語就可以說服他!
“如果我不讓呢?”我舉劍攔住了孤獨飛。
他眸中一沉,泛起了薄薄的霧氣,自嘲道:“我始終不及他……”話畢,便一步步地朝花如鏡那邊走,他視我的傲雪劍為無物,用身體一點點地『逼』近,我怕傷及他,只能一步步後退。
席上的花如鏡正品著茶,樣子看似閒適,但握這杯盞的手已微微加重了力道。
當青鋒劍刺向花如鏡的那一刻,我再也無法保持平靜,揮動傲雪劍抵住了孤獨飛的襲擊。
孤獨飛回眸看我,一滴晶瑩從眼角處墜落,掉在銀『色』的面具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那光穿過我的身體,刺進了我的心裡,隱隱地痛。
倏地,他劍鋒一轉,開始反擊,雖然沒有用足力道,卻讓我心如刀割,飛飛對我動手,就連錢多多都不願意傷害的他,竟然對我動手。
我一個分神,手筋一疼,傲雪劍落地。
看著地上的傲雪劍,它在日光下晶瑩閃爍,眼角似乎有什麼東西墜落,在傲雪劍上濺開了花,我俯***拾起傲雪劍,咬著牙強忍住不讓眼淚流出來,故扯出一個笑臉,對孤獨飛淡淡道:“如果報仇那麼重要,那就當你我從來沒遇見過。”話畢,我離開了武臺。
“多多身子不適,先行告退。”我朝眾人一拱手,也不等大家的迴應,便飛身離開了武臺。
孤獨飛沒有留住我,轉身的那一刻,淚再也忍不住,順著我的雙頰緩緩滑落,滲入脣角,竟如黃蓮般苦澀。
心抽痛得厲害,往日跟孤獨飛的甜蜜就如玻璃一般在我的腦海中一一粉碎。
不知走了多長時間,最後在假山處的池塘邊上停了下來,池面平靜的如一面明鏡,我在那裡看到了往昔……
“飛,來者是客!”
“夫人……”
“不是說要聽我的話,原來都是哄我的!”
“好,我聽夫人的話。”
“孤獨飛,答應我,別離開我。”
“我不會走,即便夫人趕我,我也不走。”
我拾起一塊碎石拋向池面,碎石擊落,打破了池面的平靜,『蕩』起了圈圈漣漪。
“什麼會聽我的話,什麼趕也不離開,說的都是屁話!”我站了起身,哭著對池面發洩,腳下不斷地踢著碎石,池面上濺起了大小不同的水花。
“男人都喜歡說鬼話,不,是孤獨飛最喜歡說鬼話!”不知道嘮叨了多久,白『色』布鞋已染滿塵埃,這次沒有多帶鞋子過來,弄髒了明天怎麼見人!
我蹲***,脫了鞋襪,走向池塘,現在洗洗到了明天應該會乾淨的。
“夫人!”好像有人在叫我。
“夫人,別這樣!”這下聽清楚了,是孤獨飛!
心裡稍稍舒服了點,他最終還是追出來了,但想到剛剛在臺上的那一幕,壓抑在心裡的脾氣不由得全升了起來,現在追出來太晚了,哼!
我加快腳步,趕緊洗乾淨鞋子,找路閃!
“夫人,別這樣,我不是故意氣夫人的!”腰間猛地一沉,孤獨飛的話裡透著緊張跟懊悔,那語氣根本不像在哄我,倒像是在勸我。
微微一怔,目光掃向眼下的池水,這傢伙該不會以為我脫了鞋襪要在這裡『自殺』吧?!
“夫人,有什麼話好好說,我不准你這樣!”他抱得更緊,果然,被我猜中了!
原來孤獨飛怕我想不開,抿了抿嘴,斂住了笑意,念頭一轉,隨之掙扎起來,大哭道:“我不用你管,放開我!”
“夫人……”孤獨飛欲言又止,估計這傢伙心裡開始懊悔了!
“你去報仇好了,我知道,我什麼都不是,現在你跟我已經什麼都不是了!”嘿,撒潑起來真爽!
“我沒有這樣說!”飛飛對我的話表示不滿。
“你就有!你眼裡只有報仇,你只想殺了花如鏡,根本不想跟我過一輩子!”我越演越入戲,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著。
說到這裡孤獨飛微怔了片刻,我丟掉手中的鞋襪,抓住機會往前面撲,哭著道:“你放開我,我的事不用你管!放開,你讓我死了好,死了不用受你們的氣……”意料中的妥協沒有出現,只覺得身子一傾,連飛帶跌地撲向水面,池水從空腔嗆入,耳邊咕嚕嚕的作響。
“夫人!”水面上是孤獨飛的叫喊,他也掉進池裡了,只不過他會游泳,浮起水面是輕而易舉的事。
“救命……我……咕嚕嚕……不想……咕嚕嚕……死啊……”我掙扎著往上浮,腳下卻怎麼也踩不到著力點,身子彷彿在一直沉陷,這就是裝b的報應啊!
猛吃了幾口池水,嗆得難受卻咳不出來,意識開始飄散。
昏昏沉沉間,有人托起了我的身子,將我橫抱而起,放到草地上。
我眼前出現了重複交疊的身影,還有那絕豔的面容。
我咳嗽著,吐了一口池水出來,艱難地發出一聲:“快……幫我……急救……”還好,以前跟孤獨飛說過溺水的急救,姐姐真是有先見之明啊!
“恩!”孤獨飛按照我教他的急救方式為我按壓心口,終於,我把喝進去的池水都吐了出來,心口不再那般悶得難受。
孤獨飛扶著我坐了起身,我推開他,他忙拉住了我:“夫人,莫要做傻事!”
我白了他一眼,要不是你這傢伙老孃用裝『自殺』嗎?這天塌下來我都不會去找死的,不然怎麼對得起我那些夫君呢!
他酒紅『色』的眸子倒映著我發白的面容,憶起他要殺花如鏡的事心還是忍不住發酸,甩臉,逮住機會趕緊發威!
孤獨飛垂下臉,不作聲。
我高估了這傢伙的脾氣,他平常溫順得像什麼時候似的,誰知道一個變身,那脾氣連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咬咬牙,自己起身往住宿走去,你不鳥我,我也不鳥你,別以為老孃好脾氣!
“夫人!”孤獨飛喚了我一聲,我不作迴應,但腳下故意一軟,摔倒在地上,他在氣頭上,不能用硬的只好裝可憐了!
“夫人!”他忙攙住了我,帶些心憐道:“我背夫人回去。”
“我不用你管!”我假意推開,卻是真的生氣。
“有什麼事回去了再說。”孤獨飛將我拉上背,語氣多了溫軟了些許,這傢伙變了,要是以前,他看到我這個樣子一定會很心疼,然後說什麼都聽夫人的,但是現在,一點要屈服的跡象都沒有,看來我們的誤會鬧大了。
我不再說話,而是低低啜泣,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眼淚,滴答滴答地落,大概是跟在佐向陽身旁久了,耳濡目染多少學了點演技。
“我知道,我讓夫人傷心了……”良久,孤獨飛有些自責道。
我依然不作聲,自顧著繼續啜泣,自然是雷聲大雨點小了!
“我戴著面具示人,為的是怕夫人認出了我,會出手阻止,我怕……我會心軟……”他喃喃地說著,我在後面比中指罵孤獨飛,老孃這麼疼你,你竟然想戴面具殺了老孃的夫!
“原本打算……”他頓了頓,“報仇後帶著夫人跟澤一起退隱江湖……”原來還沒忘了我們,只是要當逃犯,我是肯定不幹的!
“是我不好,夫人不要生氣,我答應不在夫人的面前殺人,我答應夫人……”意思是要揹著我找如鏡老弟麻煩,這傢伙真是冥頑不靈,氣得我牙癢癢的!
正想著要不要跟孤獨飛商量,聯手去殺四王夫,叫他別找花如鏡報仇,已到了住宿的地方。
孤獨飛將我放下,我掃見身後有被棉墊著,佯裝暈倒,這一暈,他應該走不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