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老子雖然不是君子,但古話還是有道理的,不可不聽。帝都水深,自己水性不好,暫時躲開一會兒先,三十六計走為上啊。
昊人深知,小小男爵剛升為侯爵,根基不深,在大勢力眼中不過是個螻蟻般的人,隨時可能被拋棄和被捏死。而虎丹閣首席弟子的身份不到逼不得已不能透露,否則去四神獸學院更加危險。因此,名單出來之後,他立刻進皇宮和白尺辭行。
翰林院的一幕自然瞞不過白尺,知道昊人和羅如鳳結下樑子,他立刻將芙蓉神教的資料調出給昊人,目的,自然是保證昊人的安全,進而保證“計劃”的順利進行。當然,只是簡單的資料,更機密的、不能為凡人所知的,全部保留。
白尺也不多說,將錄取通知書丟給他,讓他9月去四神獸學院報到。當然,又塞給他一大堆好東西,名為:活動經費。
拿著公款腐敗就是爽,想不到哥也有這一天。
坐在馬車上,昊人暗笑,翻起手中的卷宗來,看著剛才白尺給他的有關芙蓉神教的資料。四神獸大陸排名第十的門派,創始人和第一任教主為賽芙蓉,第二任和當代教主為蕭月月,而羅如鳳,為當代聖女,按照以往的規矩,蕭月月退位之後,她將是第三代教主。羅如鳳,15歲,魂修風系,五階…和羅如鳳詳盡的資料相比,賽芙蓉和蕭月月兩人只有名字,其他一筆帶過。
但昊人腳趾頭都想得出,兩人應該是和白雪公主等同的存在。正思考中,馬車停到六角小樓不遠的一棟青瓦白牆大門外。
牆上的灰有些脫落,漆紅的大門有些斑駁,但觸目所及,乾乾淨淨,整整齊齊,門口還細心地擺放著臉盆嬌豔欲滴的鮮花,明顯被照顧得很好…落魄而不墮落,昊人給房子主人下了評價。
“昊侯爵,歡迎光臨,洪四海恭候已久,請進請進。”一個身材魁梧、光頭、青衣、白面無鬚的老人身子板挺得筆直迎上,還在門口,就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絲毫不顯老。
永興鏢局的主人洪四海,50歲,魂體者,五階,刀法好,人脈廣,但在官府無靠山,生意一日不如一日,身邊只剩下十個嫡系…迅速地回顧一下有關永興鏢局的資料,昊人拱手行禮,淡淡笑道:“洪鏢主不必多禮,明天一早出發,如何?”
“沒問題。”洪四海將胸脯拍得震天響,氣勢十足,差點沒把胸脯拍穿。
他身後,一個嬌小的身影好奇地探出頭,月牙般的黛眉下一雙靈性十足大眼滴溜溜地轉個不停,忽閃忽閃地看著昊人,清清秀秀的小臉通紅,看上去有幾分可愛。
“那,明天見,告辭了。”放在這個世界,也算小美女一個,可對閱盡地球絕頂美女的昊人來說,卻絲毫沒有吸引力,簡單行禮,他上車離開,連看都不多看一眼。
昊人的身影一消失,洪四海筆直的身子板立刻彎曲,整個人也瞬間蒼老不少。感情剛才是故意裝出氣勢,增加僱主的信心。
“爺爺,這就是花一百金幣僱我們送他去魂蛛林的昊人?昊人好人,名字真有意思。”洪萬青問,黛眉微皺,聲音如出谷的黃鶯般,非常動聽。一直以來她都對自己的外貌很有信心,但沒想到對方連看都不看她一眼,轉身就走,這讓她很不爽。
洪四海溺愛地看了看她,平靜地說:“嗯,萬青,收拾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出發。”他又懷念地四周打量一下,微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要離開帝都啊。
“我們真要搬家去投靠叔公嗎?可聽人說,魂蛛林可遠遠比不上帝都繁華哦。”洪萬青把玩著秀髮,捏扭一會,又問。看樣子,她不想離開。
“帝都,我們已經呆不下,房子也賣了,不投靠叔公,還能投靠誰?”洪四海緩緩地說,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多年以來,他一直打不通官府這條線,只能接一些最辛苦、最危險的活來維持生活。也因為這個,他的幾個兒子均在護鏢時死去,現在只剩洪萬青一根獨苗,他又怎麼可能繼續做下去呢?當得知有人高價託他送人到魂蛛林時,他就已經下定決心,離開帝都去投靠叔公。一百金幣,加上賣房的錢,在魂蛛林應該能過上無憂的生活,讓自己安享晚年,讓萬青嫁個好人吧。這輩子,我也滿足了。洪四海想。
“少爺,一百金幣可以請更好的鏢局和更多人手,為何要請永興?看洪四海這麼老,五階的實力恐怕不能完全發揮出來…”趕馬車的昊寶寶疑惑地問。
哥有隨時可用的金系七階巔峰犀利哥、還有能上天遁地、風地雙系的米老鼠,加上數以萬計的符籙…安全自然無憂。找落魄中的永興,不過是掩人耳目而已。這個打算,昊人自然不會和昊寶寶明說,他淡淡地說:“我自有主張。”
後者識趣,不再出聲。良久又問:“少爺,我想跟著你去魂蛛林。”很明顯,他還是不放心,想貼身保護。
雖然沒見過昊寶寶出手,但既然昊福氣能跟著我,身手應該不錯。而且,他不僅忠心耿耿,而且做事耐心細緻,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昊人暗想,點點頭道:“好吧,你跟著我,記得留人等昊叔叔,一有他的訊息,立刻派人通知我。”
“謝少爺!”昊寶寶一如既往地恭敬回答,黝黑的臉上波瀾不驚。
晨,帝都東門。
東邊,一輪紅日躍然而出,柔和的陽光傾瀉,將迷霧破開,由西向東推進,漸次露出遠處廣袤的山脈、一望無垠的天涯和東門外的一個亭子。亭上,氣度非凡,白衣勝雪的昊人緩緩地伸出白皙的雙手,平和的臉上帶著淡淡笑意,如沐浴在聖潔神光下的信徒般虔誠地微閉眼睛,享受著這一天的第一縷陽光,任由思緒飛揚。
哥終於重歸自由,從今以後,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亭子下,昊寶寶身子筆直,雙手揹負,臉色平靜,貌似在仰望昊人,但眼睛的餘光卻一如既往地四處打量。帝都之外,治安可沒那麼好,不得不小心。
篤篤篤,沉重、整齊的馬蹄聲打破寧靜。洪四海一馬當先,兩排衣著整齊的彪悍漢子尾隨,居中是小巧玲瓏的洪萬青和一輛載滿各式物品的馬車。
“你們就兩人一車?”洪四海矯健地躍下,還在空中就詫異地問。在他眼中,出得起一百金幣的有錢人出行,至少得有好幾個美女丫環尾隨服侍,這才夠排場。話音未落,洪萬青的眼神就被昊人肩上那憨態可掬的熊貓死死吸引住,不由驚歎道:“哇,好可愛的寵物啊。”小女孩終究對可愛的動物沒有免疫力,她輕快地跳下車,衝向昊人。
哼,昊寶寶身形不動,冷哼一下。後者如中定身法,立刻在他面前停住,眼巴巴地看著熊貓。
洪四海急忙上前,對著昊人和昊寶寶行禮,又拋個眼神給洪萬青,不卑不亢地說:“公子,孫女萬青年幼,還請莫怪。”
昊人眼神在靜靜坐在馬上是十個鏢師身上掠過,個個訓練有素,身子挺得如槍直,臉色冷漠,明顯不是一般的鏢師。他緩緩走下亭子,風輕雲淡地揮揮手,笑吟吟地說:“昊寶寶,都是同路人,不必緊張。”
“是,少爺。”昊寶寶側身。
洪四海心一鬆,對著明顯比昨天穩重許多的昊人致謝道:“謝謝公子,不知道是否可以出發?”
穩重…時刻被二倍重力壓著的人,說沉重還差不多。
“這些是?”昊人臉色一凝,指指馬車,問道。上面堆滿瓶瓶罐罐,貌似還有幾張被子,昨天在永興鏢局門口看到的幾盆鮮花也在…
嘿嘿,洪四海老臉一紅,訕訕一笑道:“我們順便搬家,未提前通知公子,還請不要見怪。”
MD,拿我的錢搬家…萬一碰到危險,你們保護老子還是保護你的家當?昊人暗罵,不動神色地問:“鏢主,這會不會影響我們的速度?”
“公子請放心,絕對不會影響速度的。”洪四海生硬地乾笑幾下,又將胸脯拍得震天響。洪萬青和十個鏢師,均露出一絲黯然。
迅速無比地掠過洪四海洗得發白的衣服下露出的一絲破舊的褻衣,昊人笑,也不為難他,乾脆地說:“你這些東西值多少錢,賣給我。”
眾人齊齊愕然,半天,洪四海才回過神來,穩住情緒,詫異地問:“不知公子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我這個人最是樂施好善,見不得人家受苦,因此,定下日行一善的心願。”昊人指指不遠處一家明顯破舊不堪的茅屋說道:“剛在亭子上,看到這家人條件不太好,有心相助,但無奈身邊無物,因此…”他笑吟吟地望向洪四海,貌似真有其事。
睜著眼睛說瞎話,昊寶寶臉不停地抽搐,無語地翻著白眼望天。少爺以前可是以欺壓貧民為樂…
居然碰到絕種的、傳說中的好人…洪萬青小眼眨巴眨巴的,用著一幅白痴的眼神看著昊人。
洪四海神色變幻莫測,他自然知道對方這樣說是為了留面子給他。良久才說:“公子如此大善,洪四海自當成人之美,怎麼可以收你的錢呢?”他轉頭對著一個大漢道:“洪老大,把車上的東西送過去。”
“喏!”一個漢子立刻行動起來。
昊寶寶遞過二十金幣給洪四海,後者大驚,連連說:“一個金幣足矣。”但在昊寶寶的堅持下,他又不得不收。
狂風掠過,昊人的馬車簾子被捲起,露出一個碩大無比的木桶,而且,明顯是沐浴用的木桶…頓時,洪四海等人目瞪口呆的,不敢置信地望向昊人。
嘿嘿,昊人對著他們招招手,賊笑道:“泡澡用的,要不要上來參觀一下?”
“公子不用多禮,太客氣了。”洪四海滿臉黑線,忙不迭地推辭,心裡微嘆,年紀輕輕就這麼懂享受,出手就送二十金幣,誰家的孩子這麼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