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天慧鏡的提議,蘇信以實際行動給出了答案,掄圓了把它砸向顏色較淺的那面牆。
“臭小子,我記住你了。”天慧鏡嚎叫兩聲,穿牆而過,如石子掉入水中一般,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等了半天,沒有半點動靜,莫豐縮了縮脖子:“估計是壯烈犧牲了,我們是不是原路返回?”
蘇信扯了扯嘴角:“你知道原路在哪裡?”然後指著顏色較深的那面牆:“走那裡。”反正不走天慧鏡那條路就對了,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但是有些事情的表象是具有很強欺騙性的。
就在蘇信和莫豐先後穿牆而過後,天慧鏡從那面顏色較淺的牆穿了回來,看著他們消失的地方,嘿嘿冷笑。
出於報復心理,天慧鏡才不會去告訴他們那條路是錯的,找了個地方“躺下”,美美的入睡了。
且說蘇信穿牆之後就與莫豐失去了聯絡,原先那用微弱的靈力相連的紐帶被一股奇異的力量給阻斷了,但他並不慌張。
這是一個奇異的空間,前後左右上下都是如水的物質,但又不是水,在流動著,產生一股微妙的力量把蘇信託在空中。
他試圖去觸碰這種物質,但它就像是會害羞的女孩一樣,往後縮了縮,與他保持著距離。
一個蒼老而雄厚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你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你是誰?”蘇信沒有乖乖的回答問題,很好奇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同時運轉靈力以防不測。
“我是誰?記不太清了,或許是仙,或許是妖,或許是廢石,但這已經不重要了。我現在是這裡的守護者。”
“這裡有什麼好守護的?這裡除了封印還有別的?”
“也許有,也許沒有,說穿了,我就是擋路者,擋著什麼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擋住你。”
蘇信無語了,簡直是無賴,太過分了:“我朋友在哪裡?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朋友不是用來出賣的嗎?你何必在意?放下執念,早登仙土。”最後一句暴露了他或它的來處——仙界。
“你管的還挺寬!”說話的時候,蘇信也在找出口,但沒有發現,“話說,你在這裡待了多長時間啊?”
“這要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了,應該是大恆帝國建立之初吧,偉大的冰霜仙王創造了我,無人能敵的萬花仙王給予了我生命,讓我成為大恆帝國的守護仙石,但是萬惡的大國師巫宓……”
“等等,誰是冰霜仙王?誰是萬花仙王?”貌似聽都沒聽說過。
“孤陋寡聞,沒有見識。”自稱是仙石的傢伙頓了頓,又說:“正事要緊。你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說了半天竟然回到了起點,蘇信很鬱悶:“你管得著?識相的趕緊滾,否則我要動手了。”
仙石嗤笑道:“就你?不自量力的小東西,回家喝奶去吧!”
蘇信二話不說,直接掄起魔戮刀亂斬一通,反正找不到敵人,那就隨便砍吧,或許就蒙對了。
只見刀光四射,碰到那似水非水的物質,立刻被悄無聲息的吞噬、融合,未曾激起一絲漣漪。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裂開兩道門,左邊的漆黑如墨,看不到任何東西;右邊的是光明大道,門後繁花似錦。
“你只有一次機會,左邊生門,後邊死門,選擇吧!”仙石的聲音依舊那樣雄厚,震得人心神發顫。
左邊生?右邊死?真是讓人費解,先從外觀看,也應該是左邊死、右邊生,為何完全相反?
很快,蘇信覺得自己明白了,生代表未來,無法預知,自然就看不見;死就是死亡,就像仙石說的早登仙土,仙土自然是極美的。
但是他又猶豫了,因為仙石的任務是阻擋他前進,為什麼要給出生死門?這不是給他二分之一的生存機率嗎?
有了這層考慮,他就不忙著選擇了,而是問道:“能不能給點提示?”
“提示?”仙石無比驚訝,“你是第一個問我這個問題的人,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吧!無論選擇生或死,你都得死。”
蘇信暗道一聲果然,所謂生死門不過是騙人的玩意兒,最終都是要置闖入者於死地。
“別說我沒有人情味兒,有句話叫做置之死地而後生。”仙石語重心長的說。
“多謝!”蘇信似乎明白了,第一關考驗能力,第二關考驗心智,第三關考驗膽魄,於是義無反顧走進了死門。
蘇信不知道,在他進去後,仙石自言自語道:“真傻!我又不是人,哪來的人情味兒?祝你早死。”
其實,蘇信是這麼想的:反正都是死路,不如直接走死門,應該更能鍛鍊自己。
從最近蘇賀與柳玟突然失蹤,又突然回來,蘇信猜想他們很快就會和以前的典獄長及典獄長夫人一樣,永遠的離開七界監獄,很可能是到創世神身邊幹活去,所以離典獄長之爭沒有多少時日了,他必須儘快增強自己才行,而眼下正是個好機會。
當他走進死門的那一刻,光明大道消失了,繁花似錦沒有了,只見五六個絕色美女半**身體圍著他,嬌笑不斷。
太沒技術含量了,蘇信直接揮動魔戮刀將她們斬盡殺絕,所謂憐香惜玉在他看來,純屬胡扯,有危害的都必須消滅。
突然,眼前景物扭曲幻化,竟然變成星主府書房的樣子,蘇賀正端坐怒視著他:“你敢違抗我的命令?”
蘇信懶得廢話,全力斬出一刀,但見假蘇賀微微冷笑,抬手拍散刀勢,一掌隔空打來。
面對這並不真實的一掌,蘇信心神微顫,雙腿如同灌了鉛,無法移動,結結實實捱了一掌,氣血翻騰。
就在這時,柳玟突然出現,遞給他一把鋒利的刀:“殺了他,你就是七界典獄長。”
蘇信猶豫了,看了看這個假柳玟,又看看那個假蘇賀,最終一咬牙,在假柳玟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捅入她的腹部,而後拔出刀射向假蘇賀,而假蘇賀瞬移躲過那把刀,一拳打在蘇信的胸口上,但魔戮刀也已刺穿了假蘇賀的腹部。
原來在假蘇賀瞬移的時候,蘇信就已判斷出他會正面進攻,於是向前刺出魔戮刀。
被打得倒飛出去,卻見無論是假的蘇賀與柳玟,還是之前那些女人,他們都在流血,真實的鮮血。
幻象,這是幻象,蘇信不停的提醒自己,這些都是幻象,不要太在意,但他的心情卻越來越沉重。
殺了那些女人沒什麼,但他向自己的父母下了殺手,即使是假的,他也很難原諒自己,漸漸的開始心煩氣躁。
之前在幻境中殺雲欣的景象在眼前浮現,他頓時心痛如絞,狂躁的揮動魔戮刀,漫無目的,只是在發洩。
然而,耳邊不時傳來慘叫聲,當他回頭看去時,只見一條長長的血路,路上橫七豎八的躺著許多人,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
雲家所有人,包括那些侍女、僕人和食客;季靈鳳、王石展這些有交集的人;販夫走卒、官民將士這些沒說過話的人……
莫豐就躺在他的腳下,眼裡全是驚駭,沾滿鮮血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褲腿,嘴巴開合著,想說什麼,最終沒能說出來,永遠的睡著了。
他的手再也抓不緊魔戮刀,任它掉落,腦中浮現著往日的種種,記得與莫豐的初次見面是在冬天,那時莫豐還是個嬰兒。
由於當時剛剛申請升職失敗,他並沒有心情理會這個嬰兒,直到兩年後這個孩子追著他喊:“哥哥,哥哥……”
雖然這個孩子在以後的日子裡坑了他很多次,但他總是開心的,因為那是他弟弟,永遠不會背叛他的人。
八百年的兄弟,八百年的談笑,不夠,遠遠不夠,應該是永恆。
“啊……”蘇信在吼叫,在憤怒,無窮的力量從心底發出,浩瀚的威勢震懾九霄。
在他的腳下,鮮血化為那似水非水的物質,自他腳底向上,慢慢將他纏繞;屍體化為利劍,對準了他的要害。而他渾然不知。
明知鮮血與屍體都是假象,但那狂躁的憤怒的心已經徹底失控,他要毀滅,毀滅美與醜,毀滅真與假,毀滅天與地,毀滅所有的一切。毀滅就是他的宿命,毀滅應該是他的一切……
眉心閃爍著紅光,進而顯現出血月,漸漸凝實,散發著微薄的血氣,彷彿能夠毀滅一切,又好像脆弱得不堪一擊。
魔戮刀在顫抖,因恐懼而顫抖,就連它的原主人——遠在魔界的千臂魔君都感到了恐懼,不得不完全斷絕與魔戮刀的聯絡。
當利劍****而出之時,蘇信發出一聲冷笑,揮手支起血牆,擋住了所有攻擊,但他的眼眸卻失去了神彩。
“蘇信你在哪裡?”是莫豐的聲音,充滿了擔憂,似乎很遠,又好像很近。
蘇信的眼眸頓時恢復神彩,眉心的血月時隱時現,一個聲音在他腦中響起:“別猶豫,盡情毀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