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取七靈琴勢在必行,但不是現在就去,除了沒摸清雲手修羅王宮袖的好惡外,雲欣也是個大問題。
雲欣醒是醒了,但因被噬魂寒毒長期蟄伏於體內,靈魂有所殘缺,間歇性的雙目失明或雙耳失聰,甚至於無法感知雙手雙腳的存在。
蘇信有意讓南宮啟把雲欣送回杉城,而他和莫豐去尋找治癒靈魂的方法。但是雲欣只信任蘇信,其他人對她來說都太陌生,包括南宮啟在內,她上次見到南宮啟是在五年前的宮廷宴會上,誰知道現在的南宮啟是不是還像以前那樣心地善良。
莫豐越來越覺得自己是對的,蘇信和雲欣無疑是情侶關係,笑了笑說:“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你們在杉城等我。”
“那真是太感謝了!”雲欣搶在蘇信之前微笑著說,“我們在杉城等你回來哦!”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南宮啟派了兩百人保護雲欣,而他還留在綠衣島,說是要等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因為人數眾多而且也不急著趕路,所以蘇信特向南宮啟要了艘小型戰艦,乘船的感覺就是不同。
蘇信以前從哪兒都是飛來飛去,沒時間觀賞路上的風景,今天坐在桅杆上看著海,任由海風在臉上胡亂彈奏它的樂章,浩瀚無邊的大海令人遐想無限,也許在海的盡頭是夢幻中的彼岸。
曾經到過鬼界的冥海,其水烏黑似墨,活人喝了這水必死無疑,鬼魂沾到這水將永世不得超生,充滿無限肅殺。
比較兩界之海,蘇信更加喜歡人界的,這裡充滿生機,時不時的有魚兒跳出海面向他問好,扭動的身軀是那樣的柔美。
船頭甲板上幾個士兵在議論著:“今天的魚群怎麼這麼多?到了遷徙季節了嗎?”
“即使到了遷徙季節,也不會這麼多種魚同時遷徙吧?”
“我聽人的講過,妖魔甦醒的時候會使某些自然現象發生變化,所以……”
“別說了,將軍過來了,小心被他聽到。”
這將軍不是別人,正是當初莫豐和蘇信下凡時在綠衣島遇到的那個,和莫豐起了衝突的黑臉虯髯大漢。
他叫羅重,雖然滿臉鬍鬚,但他還不到三十歲,得南宮啟看重,從軍十年升到正三品將軍,刀法冠絕三軍。
當初接到命令時,羅通差點破口大罵,竟然要他堂堂三品將軍護送個小姑娘?而且他還要聽桅杆上那傢伙的命令?但是礙於三王子親口下令,他不敢違抗,只是越想越氣,就把士兵當作出氣筒罵幾句。
羅重走到桅杆下,仰頭大喊:“上面那小子下來,桅杆不是給你坐的。”
“閃開!”蘇信突然臉色驟變,以極快的速度落下來。
與此同時,羅重感覺背脊發涼,多年的經驗告訴他背後有危險,頭也沒回,直接就地側滾,餘光看到幾條魚像刀一樣斬斷了桅杆。
蘇信落地後立即展開結界,保護最近的船艙和將士,距離較遠的已經力所不及。
只見海魚如箭矢般從水下疾飛而出,擊碎船身,都不給人發出慘叫的機會,將人斬成碎末,天和海瞬間被染紅了。
戰友的死沒有令剩下計程車兵害怕,反而激起了他們的血性,一個個赤紅著雙眼怒吼著,竟然想打破結界出去和魚群血拼。
“黑臉的,快讓他們住手啊!我要撐不住了。”蘇信衝陰沉不作聲的羅重大喊,自己先倒退了一步。
本來蘇信這結界抵擋魚群就有些吃力,現在還有人在內部搞破壞,這不是在幫魚群嗎?想死也不用帶上他呀!
羅重爬起大喝一聲:“所有人立刻停止攻擊!”士兵們聞言立即停止攻擊,同時看向羅重,等待他的命令。
“你帶人去保護雲欣,這裡有我就行。”蘇信知道肯定有修行者在操控魚群進攻,否則它們是不會這樣進攻的,目前還不清楚敵人是誰,不清楚敵人的目標是誰,所以讓羅重帶人去保護雲欣,即使保護不了,也能拖延點時間等他救援。
羅重沒有遲疑,立刻下令把雲欣的船艙團團圍住,而他帶著幾個高手到船艙裡保護,不是突然變得聽話了,而是因為三王子給他的任務就是保護雲欣。
這樣一來,蘇信的結界也可以往裡縮了縮,支撐半刻鐘後,魚群終於停止攻擊,但船已毀得不成樣子。
蘇信施法把船底漏洞補上,令船不會就這樣沉默,而後凝重的看著海面。
不多時,船四周海面噴出八個巨大水柱,其上有七個黑衣、一個紅衣共八人,七個黑衣人各持武器:刀、槍、劍、棍、鉤、峨眉刺和護手鉞,而那紅衣人卻是蘇信的“熟人”——時淵。
“蘇獄吏,好久不見,這些日子來我對你可是茶不思飯不想,做夢都能夢到你,雖然場面有點血腥,不過我真的很想你,想你死。”
“你可真夠噁心的,廢話少說,你們是一起上,還是我們兩個先打一場?”
時淵冷冷一笑:“你今天死定了。七星魔僕,擺陣!”
七個黑衣人原本緊閉的雙眼陡然睜開,竟然都沒有眼珠,手中兵器纏繞著幾絲黑氣,紛紛殺向蘇信。
刀勢沉穩有力,蘇信不願硬拼,想閃身躲過,卻被帶起殘影的護手鉞所擋,立即掌拍刀面,腳踢護手鉞,又見劍如靈蛇直擊面門,不敢怠慢,以兩指夾住劍尖,想奪劍,卻發現棍如風似電掃向雙腳、槍出如龍直搗心窩,只能放棄奪劍,閃身避讓。
蘇信連退數步立足不穩,鉤影刁鑽從側面襲來,矮身躲過,又有峨眉刺直插腰眼而來,便以掌擊地,翻滾飛身而起。
突然腦後傳來利刃破空之聲,蘇信立即低頭,雙腳齊出將刀劍兩黑衣人踢退,借勢向前飛出,躲過槍棍合擊。
峨眉刺自下而上襲來,蘇信施展出天雷結界,頃刻間結界被破,那手持峨眉刺的黑衣人被雷電所傷,直接墜地。
再施展龜靈護體,抵擋鉤影,蘇信趁勢扣住持鉤黑衣人手腕,拗斷,起腳踢飛。
刀影陡然增長數倍,帶著赫赫風聲殺來,蘇信將龜靈護體集於左臂硬擋,右手凝聚光球打穿持刀者腹部,持刀者轟然倒下。
護手鉞自相碰擊發出曼妙魔音,但除了雲欣彈奏的琴音,其他音律影響不到蘇信,他雙掌齊出,拍碎持鉞者心肺。
正在此時,劍影隨風而至,蘇信躲閃不及被刺傷左小腿,又有槍出千影鋪天蓋地刺來,無處可躲,強撐龜靈護體抵擋,鬼靈破碎,身中數槍,殷虹的鮮血彭勇而出,從空中落下竟被羅重接住。
原來船艙外計程車兵見敵人以多欺少,立即入艙向羅重請示以弓弩協助蘇信,羅重沒有應允,而是先出來觀察。
蘇信與七星魔僕的動作太快,羅重剛命人去拿弓弩,就見蘇信重傷落敗,立刻衝上去把他接住。
士兵見主將都上了,沒人再等待,紛紛拔刀持戟殺了上去,與七星魔僕戰作一團,不顧生死、前仆後繼。
“太大意了!”蘇信自嘲的笑笑,忍痛拿出月華散灑在傷口上,傷勢漸漸好轉。
羅重驚奇不已,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橫刀守在蘇信身旁,為他護法。
時淵瞬移到他們面前,面對羅重砍來的大刀,面露譏笑,輕輕揮手便將刀勢卸去,再揮手就把羅重扇飛。
而就在這時,蘇信突然暴起,雙拳重重的落在時淵胸口,後者吐血倒飛十餘米,又驚又怒:“卑鄙!”
蘇信顫顫巍巍的站起來,血止住了,皮外傷好得七七八八,但內傷猶在,扶著船艙壁劇烈喘息,感到五臟都在流血絞痛。
“我說過,今天你死定了。”只見時淵雙手飛速掐訣,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七芒星,發出萬丈紅光,那些被蘇信打倒的魔僕重新恢復行動能力,七星魔僕突然現出血紅瞳孔,力量與速度瞬間暴漲,揮動武器開始瘋狂殺戮。
聽著那些無辜士兵的慘嚎聲,看著漫天飛舞的鮮血,蘇信沒有憐憫,而是愈加的冷漠無情,身上的殺意漸漸濃厚。
雲欣突然跑出船艙,看到渾身是血的蘇信,嚇得驚叫出聲,三步並兩步跑去扶著他,淚水朦朧了雙眼,想說卻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鼻子酸酸的,呼吸的都是冷氣,她的心從未如此痛過。
輕輕的拍了拍雲欣的肩膀,蘇信說:“我沒事!”只是聲音是那麼的虛弱無力,他的傷比看上去的要重。
“等你們死了,有的是時間卿卿我我,受死吧!”時淵發出三個火球,炙熱的氣息令整條船瞬間燃燒起來,形成三條火龍咆哮殺來。
蘇信立即把雲欣拉到身後,凝結出血色壁壘,但又有人出現在他身前連出三掌撲滅火龍,而時淵面露驚恐之色,帶著魔僕跳入大海逃了。
這人竟然是莫豐,他皺了皺眉:“有點眼熟!”敢情他還沒認出時淵。
蘇信收起血色壁壘,問他:“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