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遠極不情願的應了聲”是”,但心裡卻在想,師父老是把自己當小孩子看待,一個問題不說也就算了,卻也搞的這樣神神祕祕的,彷彿天機不可洩露似的.
這時門外一個聲音叫道:”神木大師,師父請你到前面用膳!”
老僧應道:”好,老和尚這就去!”說完這句,袍袖一甩,緩緩起身.心遠這時早已跳起來開了房門,站在一邊等著.神木大師道了聲”走吧”,攜了心遠,邁步出門,跟了青衣沙彌前去用膳.
此時天色已晚,距離太陽落山已有半個時辰。top./
西子廟的前殿會客庭上,有執事僧點上紅燭,燭光閃爍,照得大庭如同白晝。一個白眉老僧手持佛珠,端身直立,眼望著前面的山頭,見神木大師來了,忙迎出殿外,在臺階下站定。雙掌合仕,微微躬身,喧聲佛號,說道:“大師不遠萬里來到鄙寺,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見諒。”
原來這老僧就是此間主持,外號“白眉神僧”,為人極是果決勇悍,黑白兩道人人怕他三分,因此背地裡又稱他為“白眉禿鷹”。
當白眉僧躬身之際,神木大師立即感到有一股無形勁氣襲向自己,知道是對方試探自己的武功,於是用功護住身體,同時一股勁氣向前發出,迎向對方。他暗中用內力相抗,臉上卻絲毫不動聲色,緩緩說道:“大師能給我師徒一個棲身之處,我師徒已經非常感激,豈敢再生抱怨?再說了,身是菩提樹,心是明鏡臺,你我出家悟道,俗世之物皆如過眼雲煙,何足掛齒?大師如此之說,不是顯得見外了嗎?”
白眉神僧哈哈一笑,說道:“大師說得對,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只是我性情霸道,本性難改,雖然盡力以我佛慈悲化解,但仍不免得罪了許多人,對此常常心懷不安,還請大師指點一二,以解我苦。”
神木大師微微一笑,心想他這是在考教自己的修行,於是長喧一聲佛號,緩緩說道:“佛祖度人,分有善惡,能改則以慈悲佛法化解之,不能改則發大神通困其所為,不使為禍世人。大師慈悲為懷,光大我佛,除惡務盡,且除惡即為揚善,如此善意,世俗之人不明其中究竟,也在情理之中。我輩僧人,出家未有家,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不行中,大師又何必執著於他人之偏見,而念念不忘呢!”
白眉大師欠身合什,念一聲“阿彌陀佛”,說道:“多謝開導,老和尚受益匪淺。我已吩咐寺中備下早膳,請大師用膳。晚課之後老衲在鄙處設榻,再同大師切磋佛法,聆聽高談。”
神木大師欠身還了一禮,道:“不敢,不敢!大師也請!”於是拂袍就坐。
且說當晚白眉神僧在方丈室設榻招待神木大師,二人促膝長談,切磋佛法,互道江湖秩事,越談越是起勁,到後來竟是惺惺相惜,相見恨晚。
心遠從大殿出來後,由白眉主持的小弟子易然領著,兩個人在廂房裡睡了。第二天天未亮,易然就起來和師兄一起做早課去了,留著心遠一個人在房間裡.心遠雖然也做了和尚,但卻只是跟著神木做苦行僧,並未真正度入空門.因此他也就免去了許多麻煩,不用唸經,不必上早課,也不用管那些佛家的大戒律小清規的.
易然走後,他一個人躺在□□,眼望屋頂,想象著和師父旅行的下一個地方會是哪裡。想著想著,他就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心遠被人從夢中喊醒。他睜眼一看,見易然就在旁邊,只聽他急促地說道:“心遠,快起來,你師父死了,我師父也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