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飛絲拎著那隻襪子,衝我曖昧地笑著。
我在她曖昧的笑容裡看出了用意,想起當初那絲襪罩頭的感覺,我不覺有點尷尬,底氣不足地連忙說道:“不用了,我還是喜歡襪子穿在你的腿上。”
“哎呀,沒事,反正之前那隻也給你扎頭用了,現在正好,落個全屍。”海飛絲說著,撲上來便要幫我包紮。
我見她如狼似虎餓虎撲食一般,不覺心生恐懼,慌忙起身逃跑。
“你要去哪?”見我逃脫,海飛絲氣惱地一屁股坐在**,拎著那隻絲襪,幽怨地看著我。
“去,拆線,哦不,縫針。”我不忍看她幽怨的神情,誠懇解釋道。
“得了吧,你那頭沒有縫過,一直是包紮的。”海飛絲一攤手,不屑地看我。
“聽我的沒錯,我這次再幫你包紮一下就行了。”她說著又笑起來,興沖沖地拿著襪子衝我奔來。
我伸手摸了摸頭,確實有線頭的,不禁被海飛絲這番草菅人命的舉動給驚到一時動彈不得。
“看你往哪跑!”海飛絲突然大喊一聲,在我分神時將襪子紮在了我的頭上。
有句話說得好。
女人用襪子征服男人,男人用襪子征服銀行。
透過這件事,我知道海飛絲是一個成功的女人,因為她成功地用襪子征服了我。
而同理可知,我則是一個無能的男人,因為我用襪子僅僅包紮了自己的傷口。而且,還是那個征服了我的女人給我包紮的。
“還有什麼要說的?”海飛絲氣喘吁吁得意地笑著。
我扯了扯頭上緊扎的絲襪,有點受不了觸手間傳去的痛感。
於是我湊到鏡子前,在電視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和隔壁狂呼高嘯的音響中,看到一個纏著絲襪頭巾的本拉登。
我驚詫地發現,我的鬍子,已經長到可以撫須了。
“所以,在我躺著的這麼多天裡,你都沒試著給我刮刮鬍子?”我回過頭,質問這個看著我的腦袋,依然咯咯笑個不停的姑娘。
“你是做什麼的?”這姑娘在我憤怒的凝視下終於停下笑,拿起遙控器來調著頻道。
我看她忙碌的動作,
似乎並無心思知道我的工作,於是我索性不理她,兀自將頭上的絲襪往上拽了一拽。
電視螢幕中的畫面以兩秒一次的頻率變換著。
到了一個暗淡的地方,終於停下來,是一個我所不知道的電影片道,右上角上寫著真實二字,在這兩個字的頭頂,嵌著一個金黃而燦爛的“TRUE”。
如果我沒猜錯,這就是那個近年來越來越火的頻道,聽說已經超越了芒果和鳳凰甚至央視,躋身成為了國內第一大品牌電視臺。
這個地方承諾報道所有的真實,絕對高階。絕對權威。
我們知道,新聞報道不可能完全真實的,限於新聞報道的侷限性,它只能無限的接近真實,可是這裡卻承諾能給你絕對的真實。
要知道,真實是多麼難能可貴的東西。
就我而言,我活了這麼多年,都不知道自己所見所聞是不是真實。
怎麼能相信有這麼一個地方,能給你所有的真實。在那個黑匣子的後面,不過是些焦黑的線罷了。
不知這個姑娘出於何故,竟然在這樣一個專門播送新聞的電影片道停留了兩分多鐘,而且一點遊移的跡象都沒有。
在我所認識的所有女性當中,她們要麼喜歡芒果衛視,要麼喜歡江蘇衛視。
她們喜歡芒果衛視的快樂大本營和深夜檔的韓劇,她們普遍覺得芒果衛視的廣告太多,或者她們為了讓自己的話更為時尚,她們會說,電視節目的時間太長,總是在自己看廣告的時候打斷自己。
她們說,這些徵婚的節目肯定都是在作秀,說完卻一如既往繼續看下去。
我在想,她們知道這些還在觀看這些,只因為她們需要學習作秀的知識。
所以她們的這些說法對我而言是毫無意義的。
我聯想完這些,不自覺地像看火星人一樣盯著海飛絲。
她是我活到現在為止所見過的惟一一個看新聞類頻道的人,而且她看的還不是娛樂新聞。
此時她正在看著的這個新聞可謂重磅,我有點明白過來她怎麼會那麼的投入了,因為我都有點忍不住投入了進去。
這是一個略帶傷感的故事。
兩
年前,大學生姍姍(化名)在一次學校組織的生態文化旅遊中不慎和老師及同學們走散。
時值傍晚,姍姍的手機沒電,景區又沒有人煙。姍姍在水鳥群居的濃密水草之中迷失了方向。
夜越來越深了,潮潮的地面,簌簌作響的高竿蘆葦。姍姍懼怕黑夜,懼怕草裡的蛇鼠蟲蟻,還有自己身後不遠處,那灣深深的湖水。
這些在白晝時看來都甚是美麗的事物,一到黑夜,便漸現猙獰。
可是猙獰的並非這些或許能夠淹沒姍姍的洪水猛獸。更為猙獰的,不是這黑暗中的未知,而是在不遠處,一個燈光明媚的地方。
刑警隊大隊長楊偉(化名)最近手頭有點拮据,公款吃喝的發票開出去太多,有些酒店已經開始試著上訴,拒絕白條。
楊偉有些吃力,不過還好,天助楊偉。
掃黃辦公室這天發下指示,直接交待了這次掃黃工作領導所希望看到的結果。
這結果就是,楊偉你們要交出多少多少(機密檔案,不便洩露)個失足婦女,考慮到我們要將黃色窩點一窩端一鍋清,所以,要把這些失足婦女的客人都查清,順藤摸瓜,將全市所有黃點全部端除。
可是,讓楊偉隊長真正頭疼的是,因為自己上任以來大刀闊斧的幹,加上上次掃黃時太過用力,市裡已經基本算的上是國泰民安。
別說失足婦女了,就連正規髮廊和盲人推拿都因為懼怕楊隊長的威力而關門避嫌。
楊隊長久思不果,拍案而起。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去喝點酒吧,酒這東西提神醒腦,能使人聰明。”楊大隊長感嘆著,站起身,叫上門外的助理小王,“走吧,我們去生態區吃幾隻鳥補補去!”
“噓~隊長,別說太大聲,省裡來的那幾個生態保護局的在隔壁呢!”小王說著,小心地瞟了一眼隔壁微開的門縫。
楊隊長連忙收聲,躡手躡腳離開辦公室。
姍姍長舒了一口氣,對著天空那輪明月微笑。
終於走出了那片蓊鬱的水草,這個時候,老師和同學們應該都在焦急地尋找著自己吧?姍姍這樣想著,邁步朝遠處一家燈光璀璨的山間酒館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