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那之後找了警察嗎?”我急切地將一個滾燙的餛飩吞進喉管,突然想起自己是火車失事的倖存者,應該尋找救助的。
“有吃還堵不住你的嘴!”海飛絲說著,將一把牛肉焦頭扔在我的碗裡。
我見海飛絲手臂細的可憐,想起初見時這姑娘還有些豐滿,如今已經憔悴成這般,真的是
念及此處,我忙將那堆牛肉都撈回她的碗去,想這客氣的迴應說不定能感動這個姑娘,讓她說出我所不知道的故事。
不料我又一次預料錯誤,海飛絲非但沒有感激我的牛肉,並且還大罵起來,說你這個歹毒的心腸,裡面有瘦肉精啊!
我氣憤不平正要反駁,那個店老闆突然走了過來,將一罈子辣椒醬使勁在海飛絲面前一拍,瞪她一眼甩袖喝道:“姑娘你年紀輕輕可不能血口噴人!”
懼於這老闆的威懾力,海飛絲終於不再罵我,低頭吃她的素湯拉麵。
我則不管她說的瘦肉精,埋頭吃起肉來。
我想,人生不就是一場慢性中毒嘛,不管你吃進什麼,最後都是死,早死晚死,我都能夠接受。
我只是不能接受等死的過程罷了。
我想得通透,端起碗來大口大口喝起那不知加的什麼油的膩歪歪的湯。
“吃好了沒?”海飛絲剩下大半碗放著不吃開始擦嘴,不耐煩地催我。
我端起碗喝點最後一滴湯汁,提腳就走。
海飛絲充滿鄙夷語氣在我身後囔囔,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麼噁心啊,嘴都不擦。
她說著話,在老闆仇恨的眼神中接過找零,飛奔到我的前面。我發現這個姑娘在天色越晚的時候就心情就越好。
好到在此時天空缺了一角的月亮照耀下,她笑靨頓開,油亮性感的嘴脣一張一合,她說:“走,我們開房去!”
她的言語舉止都讓我感覺她剛剛喝過酒,有點微醉。我有點迷惑,想是不是天空美麗月亮有酒精揮發出來,讓她變得如此迷醉。
我這樣想,於是我舉頭再看了看月亮,月亮並不很美,我甚至能看見她身上暗淡的熒光中映現出的那些坑坑窪窪。
我嚇了一跳,驚懼地發現自己的眼睛都成天文望遠鏡了。
我想,
可能是真的有醉人的東西揮發出來,我這不是都幻覺了麼。
在月亮逐漸變得圓滿的時候,我和海飛絲到了一家招待所,月光正好打在那招待所的牌子上,上面幽幽泛著光芒,寫著:心感覺招待所。
海飛絲站在門口,指了指招牌又指了指自己的胸膛,真跟喝了幾大碗白酒似的搖搖晃晃,她衝我嫣然笑著,問道,這裡怎麼樣?
我正開始考慮,卻發現她已經回過身大踏步進去,絲毫看不出她有詢問過我的舉動。
我將考慮打住,憤憤地跟著她走進去。
不料那招待所的玻璃門突然在海飛絲一鬆手之下,從她的身後迅速的甩過來,我插兜的手來不及抽出,直接被門拍在腦袋上。
海飛絲給了櫃檯後那個老媽子一百塊,開了一個雙人房。
我捂著腦袋,感覺頭昏的不行,看樣子,該早些睡了。
不想就在我睡意漸起時,那老媽子突然用她那尖銳的嗓子大喊了一句,今天沒熱水了啊!
喊完,一片毛巾迅速地蓋在我的臉上。
接著傳來老媽子一句解釋,那位小姐忘了拿了。
我回頭看見海飛絲已經上樓,最後一眼看到的是她的鞋跟。
接著又是一片毛巾蓋在我的臉上,我感覺很憤怒,偏偏這個老媽子臉上的橫肉和凶狠看著你的眼神,讓你不敢有脾氣。
我拿著陸續飛來的香皂和洗髮水,以及兩條充滿味道卻看似乾淨的毛巾緩緩上樓。
接著,我便知道,我們租的這個房間,真可謂風水寶地。
在上到二樓的正對面,我就在門外看到海飛絲正脫去自己的外衣,我連忙衝進去,將門關上。
海飛絲見我緊張的樣子不禁大笑起來,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聲說道:“你聽。”
我側耳傾聽,隔壁傳來“啊~”的一聲。
“進,去了?”
“嗯。”
“哈哈。”廁所裡傳來海飛絲髮出迴響的笑聲。
“你臉紅了。”在嘩嘩的水流聲中,海飛絲的聲音不甚清晰,我裝作沒聽見,走到電視前打開了電視。
這個廉價招待所的兩個房間之間是用木板隔開的,此時,能聽到正靠我右手位置的
那堵牆正哐哐哐響個不停,振幅極其的曖昧。
我甚至能在這振幅中,聽到兩個劇烈而飢渴,緊張而熱烈的喘息。
“痛嗎?”
“嗯嗯,剛開始有一點,嗯,現在不了。”
我聽的興起,不由自主將耳朵貼到牆上。
耳邊又傳來一句,痛嗎?
我有點驚訝,因為這是一個女聲。
而且,比之先前那聲痛嗎更加的清晰。彷彿並不隔著牆壁,而是,是另一個方向,天啊,是我正在的這個房間發出來的。
我猛回頭,看到裹著浴巾的海飛絲拿著不知道從哪來的印滿卡通圖案的毛巾正擦著自己溼漉漉的頭髮,一臉不屑地看著我。
“痛嗎?”海飛絲擦著頭髮,張口又問了一句。
我不知她為何會有如此一問,於是張大嘴巴看著她。頭卻一時忘了離開那堵薄薄的木板。
“你的頭流血了。”海飛絲在放電視機的桌上拿起一片毛巾,正是之前那老闆娘蓋在我臉上,被我扔在一邊的那片。
可以看到那毛巾上有些斑斑血跡,卻很是清晰。
我摸了摸透,有點驚訝自己之前怎麼沒有發現。再轉身看了看自己剛剛貼過的木板牆,手和牆上的鮮豔顏色相映成趣。
難怪我頭這麼痛,原來又破了。
我發現這點,才驚覺記起自己在走的時候,竟然還忘了拆線。
不僅如此,我甚至都不知道具體拆線的時間在什麼時候。
海飛絲卻並不擔心,她擦乾了頭髮淡淡地說道:“你還真是瀟灑,都頭破血流血流不止了還有心思想那些東西。”
我有點氣惱,畢竟隔壁那聲音,都是她自己提醒我側耳傾聽的。
還有,我這頭肯定也是在她那隨手甩回的門的撞擊之下才舊傷復發的。
她明明是造成我受傷的始作俑者,豈料她傷了我之後非但沒有歉意還如此的淡定,真是讓人心寒。
我越想越氣,憤怒地盯著她,問道:“你不覺得應該做點什麼?”
“應該,當然應該。”海飛絲說著,將頭髮紮了起來。從隨身的包裡摸出一個絲襪,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就是她之前用來給我包紮的襪子中的另外一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