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那上揚的弧度,似乎大有深意,讓我恍惚間感覺他們是做了什麼不道德的交易。
可我不願意這樣相信,因為這個姑娘,是和我共歷患難,朝夕相對十餘天的姑娘。
雖然在這些朝夕相對的日子裡,我大部分時間昏迷和睡覺,但我可以感覺到,我們已經不同於陌生人,我們至少是相伴一路的夥伴。
在所有的電影和小說裡,我都必然會愛上這個姑娘。更何況,眼下,她正在我的生命之中,不可抹滅。
海飛絲順著我看向辦公室的目光回頭看了看,倒是不以為意地衝那人揮了揮手,她轉頭又看我一眼,率先朝樓下走去。
我像她的跟班小弟一樣追在她的身後,好奇地問她那個男的是誰。
海飛絲走在路上,可能由於日光的暴晒,她有點心情煩躁,對我的問題極力排斥,拒絕回答我。
在這沉默的相持下,我們走了一路,看的出來海飛絲正在找什麼交通工具。
我有點想不明白這附近的中學是怎麼存在的。這個地方是個小鎮的樣子,但是堂堂一個鎮,沒有看見什麼人不說,就連個摩的或者通往縣城之類的巴士都沒有,連面的都沒看見一輛。
我很好奇這些學生都是怎麼過來的?
我也想不明白,難道你要我相信我所見的那幾個時尚而大膽,在巷口激吻的潮男潮女是走了幾十裡山路,來這裡求學的?
這樣想著,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天空,是一片連綿的山群,鬱鬱蔥蔥的樣子。我有預感,在那山之外必定是個熱鬧喧囂的地方。
那裡或許會有一個火車站,有著開往虛偽的文明世界的火車。
“我們是不是要去那山之外?”我伸手拉住海飛絲,指向遠處的群山。
海飛絲回過頭,不耐煩地瞪我,你白痴啊,你以為那山在什麼地方?你以為看著近,就真近啊!
“那要不然呢,我們怎麼離開這裡?”
“現在不是在走嗎?你好多事唉!”海飛絲說完,為了杜絕我再次詢問她,只好跟我和盤:“我們現在正向這個地方的巴士站走呢,大概還有十里路的樣子。”說著,海飛絲抬手看了看她細小白
嫩的手腕,煞有介事地說:“現在都下午三點了,照你這個速度,我們趕不上開到縣城的巴士了。”
聽到海飛絲這充滿警告意味的提醒,我卻難以感覺緊張。因為我此時的注意力不在此處,我更想知道的,是在我昏睡的10天裡,所發生的事情。
海飛絲似乎有什麼瞞著我,但是我不能逼問她,因為我們只是陌生人,我甚至就連她的真實姓名都不知道。
“我有點弄不懂你。”海飛絲突然回過頭來,說了一句話。“現在的你,就像個一無所知的小孩,什麼都要問個清楚。”
我沒有明白過來她在說什麼,於是疑惑地盯著她,等著她的下文。這次她沒有讓我等太久,她嘆了口氣,說,你昏迷了十天你知道嗎?
“知道,那個護士都告訴我了。”
“那你知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昏迷的嗎?”
“這個當然了,小學算術,十天之前嘛!”
我記得自己在迎接完那男人的一拳之後便不醒人事,海飛絲一個人照顧了我這麼久。我猜,她一定是為我的沒用和她的辛苦覺得委屈。
我這樣想著,鼓起勇氣輕摟住她的肩膀,希望藉此讓她平靜,好讓她更加心甘地跟我說清一切我所不知道的事。
海飛絲抬頭看我,眼裡突然泛起淚花。
我嚇了一跳,趕忙將手收起來,想自己不過摟了一下她的肩膀,至於委屈成這樣嗎?
看了我的反應,海飛絲撲哧一笑,可這笑在她的臉上連三秒都沒能持續,繼而又是那副煩躁的表情。
她憂愁地看著我,擰起眉頭,說道:“你難道一點都記不起來,我們是怎麼來到這個地方的?”
我看著海飛絲迷霧漸起的眼睛,我可以想象嗎?我的想象,會和這個姑娘所見證的真實相同嗎?
我們會不會有這樣一種默契,你未出聲,我已知道你所要說的一切,只因為你之所見,正是我之所想。
“別想了。”海飛絲突然不耐煩地打斷了我浪漫的遐想,“我們繼續趕路吧,邊走邊說。”
事實證明,女人的話不可相信。
我們走了半個來小時,海飛絲都沒有跟我
再提起一句話,而所謂的邊走邊說,則是我的自問自答。問,還有多遠?海飛絲不理我,我再答,應該不遠了。
這事情做的久了,我有點懷疑身邊的姑娘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
我懷疑她是我妄想出來,幫我打發孤獨的。
但我不會相信這個假設,我不能相信。如果我信了,我肯定會很快倒下,躺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再也無力起來。
我們終於到了海飛絲口中的那個巴士站,有一個木製豎立的站牌,在夜晚的秋風中瑟瑟發抖。
“你看,叫你快點,一路說個不停,沒車了吧!”海飛絲說了一串,我卻聽不出來她的一絲抱怨。
難道她天生喜歡這種失望的感覺?還是她並不為此感到失望?
“沒辦法了,我們找個地方住宿吧!”我打著哈欠,看著衣著單薄的漂亮姑娘,心中邪念大起。
海飛絲在夜色的幽暗中瞟我一眼,可能因為夜晚涼爽的秋風比日頭更讓人心曠神怡,她的臉上掃去了白日裡的陰霾,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她曖昧地笑,她說,你故意的吧,想做些什麼?
“沒有沒有,我們先去吃點東西。”我心虛的說著,掏了掏口袋,卻發現口袋破了個大洞,伸手間之間到了大腿上,大腿感到一陣冰涼,我想,我已身無分文了。
這樣想著,我轉頭看向海飛絲,她的手裡還拿著那個紙袋,那紙袋看起來很厚實,至少得有萬把塊的樣子。
這個推斷讓我放棄自己之前所以為的那種不正當交易的推想。
這推想自然不能成立。
試問,哪個中學老師能用這麼大一筆錢,吃一個來歷不明的雞呢。
我想到這,不禁高興起來。伸手就去拿那個紙袋。
海飛絲見我動機不純,閃身躲到一邊,將那紙袋揣入懷中。
我尷尬地摸著手背,窘迫地看著她:“你說怎麼辦吧,先吃還是直接去找地方住宿?”
“這就對了嘛,錢在我身上,就得聽我的。”海飛絲說著,得意地將小手一揮,說道:“跟我來!”
看不慣她那小人得志的姿態,我輕聲罵了句,埋頭跟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