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她已經換了兩位數的男朋友,人類的男人比魔域的男魔還要好哄,隨便勾勾手指就迷她迷得死去活來,現在要勾引一個嫩得出水的魔法師有什麼難度!
巴爾貝爾極富自信,稍稍整理了一下傘裙下襬,撥弄著充滿女人味的波浪捲髮,等到小魔法師殺到面前時,就微微閉上眼睛,紅脣半張,抬手按著額頭,像是受驚的小鹿一般楚楚動人地倒向他懷裡。
法師清澈烏黑的雙眸倒映出她柔軟的嬌軀和玫瑰一樣豔麗的面容,直直衝著這個方向衝過來,雙手從半路上就張開,像是急切地要來接住她。很好,再往前一步、兩步、三步……是時候了!聖女的雙眸緊緊閉上,裝出一副受驚昏迷的模樣軟軟倒向大步走來的格拉斯。
呵呵呵,人間的小神官,讓你看看我魔女巴爾貝爾的本事吧!
站在她身後的白也滿心激動,只等著格拉斯把聖女擁入懷中,從此一見鍾情再見傾心,就這麼雙宿雙飛私奔逃出魔教的勢力範圍……然後他就可以多招些武士和魔法師回來,帶領廣大教眾滿世界追殺他們了。
期盼著,期盼著,格拉斯終於衝到了聖女面前。白縮在袖子裡的雙拳緊握,看似淡然站在房間裡,實際上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兩人的互動,心裡不停呼喊:“抱住她!抱住她!”
聖女柔軟纖細的身體款款落下來,格拉斯的左臂忽然向外擴了一下,恰恰落在巴爾貝爾嬌嫩的手臂上。就在這最激動人心的時刻,他手肘微彎,用手腕的力量橫著推了一把,硬生生把這位絕色美人兒從自己面前推開,然後加快速度躥進門,左手閃電般叼住了白的臂膀,右手抬起來摸向他的面具。
熟悉的身形,同樣無情的淡藍色雙眸,還有面具下露出來的……不!近在咫尺的臉龐竟然不是他記憶中那張清冷如山巔積雪的臉,而是線條更為硬朗,顯得更加成熟、富有男子氣概的模樣。
竟然是他看錯了嗎?
格拉斯的指尖剛剛碰到那張金屬面具,手臂就被一股大力拉到下方,手腕被緊緊攥住,動彈不得。但令他的心不斷下沉的並不是這受制於人的狀態,而是眼前金色面具下露出的半張臉。那張臉膚色瑩潤、光澤正常,骨骼形狀和肌肉走向正確,沒有尖得能戳死人的長下巴和不合解剖學構造的蘋果肌,而且說話時整張臉的動態也十分自然。
總而言之,這張臉怎麼看也不像白·阿克羅斯能搞出來的。
他終於冷靜下來,緩緩收回手,苦澀地開了口:“剛才冒犯閣下了。我叫格拉斯·莫沃爾,我們是戰狼傭兵團,不知閣下怎麼稱呼,為什麼會帶著、帶著女朋友來這種地方?這裡可是非常混亂的地方,不適合您這種身份的人出入。”
白把他從激動、希望到最後的失落都看在眼裡,雖然也有點騙人的負罪感,但更多的還是欣喜——他的易容術這下真是大成了,格拉斯居然沒看出來,而且也沒吐槽自己長得奇怪!
白的嘴角不由得稍稍挑起來幾分,迅速進入狂霸帥酷拽的魔教教主模式,壓低聲線答道:“我既然敢帶著女人來到這裡,自然有相應的實力,你們不要再多管閒事了。該辦的事也辦完了,聖女,跟我離開!”
聖女剛才被格拉斯閃了一把,差點直接摔地上,眼睜睜地俊美魔法師從她身邊無情地走過,抓住包得嚴嚴實實連臉都只露半張的男性意圖非禮,被武力鎮壓之後還露出一副傷心痛苦的神情,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戴沃城最受男性歡迎的魔女巴爾貝爾的魅力,難道被什麼小妖精吸走了嗎?
直到教主抓著她的手腕,帶她往巷子外面走去時,她才從自我懷疑中清醒了過來,看到了其他男人火熱的目光。這樣令人滿足的愛慕眼神,這才是她應該得到的,她還是很有魅力的,只不過那個魔法師沒眼光罷了!
可是她要引誘的好像就是這個沒眼光的魔法師?魔女的臉沉了下來,低頭考慮著給他下個愛情魔藥或是奪魂藥劑之類的可行性。
魔**沉沉地盤算著,白卻在她身邊低聲說道:“這個人很難攻略,我上次找了一位學姐和他戀愛,不知怎麼回事,兩個人才在一起沒幾天就分開了,我的錢都打了水漂……不過,我知道有一個方法一定能搏得他的好感。”
原來我之前還有別人幹過這事,而且也失敗了?也是這個神官花錢找來的?巴爾貝爾震驚地看著身旁沉穩淡定的教主,看著他那張神祗般俊美而高貴的臉龐上流露出一片凜然之色,像是正在宣佈屠殺敵人的國王一樣,沉著堅毅地說出最重要的一條經驗:“要想抓住格拉斯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其實在這一點上,湖中仙女做得倒是很好的,只可惜身材相差太大,沒法讓巴爾貝爾易容成湖中仙女去**他。
白遺憾地嘆了口氣,帶著聖女往酒館西北的菜市場去。這種地方他穿過來之後就沒來過,一直是廚房裡有什麼就做什麼,頂多想起什麼想吃的叫僕人買,此時乍一進市場,倒有幾分新鮮感。
蔬菜都是擺在地上賣的,一筐筐地擺在地上,不遠處還有賣各種新鮮水果的攤子,路邊也有專門的肉店,可惜沒有冰櫃,肉質比不上家裡現宰的新鮮。前世在中國常吃的菜雖然也都有,但佔得份量不大,更多的則是西幻小說裡應該出現的土豆、甘蘭、胡蘿蔔和洋薊之類的東西,看著就不大有食慾。
在市場中溜噠了一陣,他突然停在了一個小少年的攤子前,蹲下去撿起了一枚棕黑色傘蓋、象牙色菇柄的漂亮蘑菇,激動地問那少年:“這香菇是哪來的?你手裡還有多少?”
少年被他的面具造型嚇得都快哭了,幸好巴爾貝爾還在聖女的角色裡,溫柔地掏出手帕替他擦了眼淚,替教主又問了一句:“你是從哪兒摘來這種蘑菇的,能告訴我們嗎?如果你說的話,我的教主願意把你的蘑菇都買下來。”
少年在聖女的安慰下終於平靜下來,把自己採蘑菇的地點賣了出去——就在城外不遠的一座小山裡,是在一株倒伏的大樹上摘的,遠一點的地方好像還有那樣的樹和蘑菇。白翻了一下筐裡的蘑菇,把香菇都撿出來,足有滿滿一籃子,然後扔給少年一枚銀幣:“明天我還會來這裡,把你能採到的蘑菇都給我留著,有多少我收多少。”
少年老練地在銀幣上吹了一口,然後拿到耳邊聽聽,再看著白那張面具就不見驚恐,只剩感激了:“明天我就去採,那兒有好幾棵樹上都長了這種蘑菇,可能能裝這麼大一筐,您也都能要嗎?”
白修長的手指捻著厚實鮮嫩的菌蓋,滿意地翹了翹嘴角:“是的,都要。這一批香菇摘完之後隔一週左右還可以再去收一次,這東西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他提著籃子的模樣要多違合有多違合,聖女不自覺倒退幾步,跟他拉開距離,尾隨在後面看他買了幾隻活雞,還有豌豆、鵪鶉蛋、小油菜和細嫩的小蔥,提著個可笑的大籃子走出市場。
然後原本令她不忍直視的教主就回過頭來說了今天聽到的最溫暖的一句話:“今晚到我家吃飯吧,算是你上崗之後的員工福利。”
員工福利……想不到這個人類不只會扣工資,還會發員工福利?
巴爾貝爾被男人傷害過一次的心再度跳了起來,興奮地跑回魔王新購的私宅換了新衣服,梳妝打扮了一番,晚上八點一過,就穿著低胸露背小禮服準時出現在白家,等著吃員工福利。
進到那座房間裡,她就聞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氣,那種香氣極為醇厚濃郁,混合了雞肉的鮮香,只是聞著味道都是一種享受。巴爾貝爾激動無比地看向桌子,上面擺了一道燉得微黃,湯汁濃郁而粘稠的雞湯;一盤好像是在他們今天買的蘑菇裡塞上肉做成的肉丸;一盤用削得薄薄的暗紅色肉片炒的甜豌豆;還有一個盤子當中擺滿了蘑菇,周圍繞了一圈青菜,看起來像生的一樣水嫩,卻又澆了一層玻璃似的汁水。
無論哪一樣菜看著都很美味,足夠撫慰她今天受傷的心靈了,可是再上前看一點兒,桌邊竟已經坐了一位俊美又威嚴的神祗,雙手執著刀叉,正一口口地把她的員工福利吃進肚子裡。
“不……”巴爾貝爾沒有魔王那種從農神嘴裡奪食的勇氣,只能含情凝睇望教主:“那不是我的員工福利嗎?為什麼只有一套餐具,還在農神手裡……”
白沉穩地答道:“那本來就是獻給霍桑的。今天不是跟你說了嗎,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跟我到廚房來學做菜,做出來的就是你的員工福利。”
那算什麼福利?那不過是打掃做壞浪費的原料而已!對自己的廚藝早有自知之明的魔女滿腔苦水,毅然決然地回到魔王宅邸裡哭訴:“我萬能的王啊,臣妾真的做不到。我已經跟神官說了,化身的質量沒控制好,願意以真身去跟他學做菜,他已經答應了。您如果非要得到神官不可的話,就請自己努力吧!”
魔王沉著一張臉把屬下推出懷抱,扔掉手裡的筆和草稿紙,坐在沙發裡苦思對策。
堂堂魔王怎麼能像人類一樣做菜?勾引男人這種事也就是有巴爾貝爾他才能答應,做菜、做菜……經過小學生應用題的鍛鍊,他對買菜做菜這種居家活動格外痛恨,乾脆從魔界接引來了自己的廚師——一隻長得像章魚的豔粉色魔界生物,轉天白天趁著霍桑不在,就拎著廚子找到了阿克羅斯家門上。
他到的時候,白並不在房裡,而是在窗戶下一片空地上鋪了藤席,看著僕人在上面晾晒香菇。他只要出房門就會換上整套神官服,看起來高潔又禁裕,纖細的腰身被白色腰帶勾勒得一覽無餘,充滿了健康緊實的肌肉。魔王狠狠攥著廚師的觸手,剋制住自己撲上去來一口的衝動,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打了個招呼:“神官,你在弄什麼東西?”
神官回過頭看到了魔王,但不敢在別人面前顯出什麼不對的,便扔下香菇回了房間,仔細關好門,傲慢地說道:“那不是昨天我帶你去買的嗎?這香菇可不只是用來吃的,它是我們魔教立教的第一塊基石呢,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說完又瞟了一眼魔王手裡的廚子:“要勾引格拉斯,就必須學會做菜。哪怕你送本座再多章魚也不行,他可是典型的拜薩人,根本就不愛吃這種海產品。”
“這是我的廚師,不是章魚!”/“我是高等智慧魔物,不是海鮮!”
兩位魔族同時反駁,白終於意識到了魔王不是來送禮的,遺憾地說:“算了,我也不是很愛吃章魚燒、韭菜炒八帶什麼的……不過包餃子時俏點章魚也挺香的……”
在他熾熱的目光下,粉紅色的廚師戰戰兢兢地用兩條觸手環住自己,在魔王手裡瑟瑟發抖:“我其實一點也不好吃!我是替瑪門陛下來學習廚藝,好幫他追到那個人類的,我很有用,你不能吃了我!”
有了廚子,他就不用教那位和廚房天生有仇的聖女了。白對這個結果也很滿意,但是看到魔王拎著章魚過來,他就忍不住惡趣味發作,含笑勾了勾手指:“跟我到廚房來。哪怕是有廚師替你做飯,你也得學會下廚的正確姿勢。男人看到會下廚房的賢慧的女人才最把持不住呢,反正你是勾引他去的,做菜水平行不行另說,姿勢一定要學到位。”
作者有話要說:不可能,今天怎麼會這麼多字,我明明是掐著三千寫的!數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