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著牙,她問,“如果,你還是個男人,就說出事實。”
“放肆!誰準你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這聲威嚴的叱喝,毫無疑問,出自那姑且稱之為她父親的男人的口。在女兒面前,他依然不想放下身段,明明心虛就寫在臉上,卻還強裝出一副泰然若之的神色。
迎上他怒瞪的眼,齊可歆沒有半點怯讓,握著拳頭的手突然朝他的臉揮去。震驚中的男人像被石化了一樣,連躲都忘了。好在,這一拳只是從他頰邊掠過,狠狠地砸在他身後的牆上。
“我問你這到底是不是事實?”
頓時,血如雨注……
齊元山被這突然的狀況嚇傻了,身子顫了顫,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距離兩人幾步之遙的齊夫人看見這一幕,雖然也有些被可歆這樣的氣勢駭到,卻還仗著自己長輩的身份,氣沖沖地走過來訓斥她,“齊可歆,你瘋了是不是?要撒野去別的地方撒,別在這丟人現眼。有多遠給我滾……啊!”
隨著一聲慘絕人寰的嘶叫,咄咄逼人的齊夫人被齊可歆一巴掌扇了足足有三米遠,高跟鞋一拐,狼狽地跌了個屁墩。
這還不打緊,重要的是臉上那一巴掌,火辣辣的,真是疼啊。
猩紅雙眼瞪著那勉強扶著地板站起來的女人,此時的齊可歆就像只受了傷的野獸,發狂的血液在四肢流竄,要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在,這兩個人就算有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顫抖中,一雙溫暖的手臂伸過來,將她納進懷裡,低磁的嗓音縈繞在耳畔,清潤中透著濃濃的心疼。
“噓,沒事了,讓自己冷靜下來。”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句,可奇異的卻讓她冰湧躁動的心漸漸歸於平靜。
他擁著她,用體溫驅走她身體裡的冰寒;他抱著她,用疼惜撫慰她受了傷的靈魂。
過了不知多久,也許是躁動的心終於平靜下來,她慢慢退出他的懷抱,卻在抬起頭,不經意對上齊元山那分明帶著愧疚的眼神時,又一次失控,在淚水奔出眼眶的一瞬間,轉過身,她瘋了一樣地衝出門外,一股腦地扎進風雨裡……
伊勒佈雷清雅的面容上是讓人望而生畏的冷冽,眼底隱著冰寒的流光,淡淡的視線在齊元山身上一掃,饒是經歷了無數大場面的他也忍不住打了個驚顫,彷彿置若冰窟般的寒澈刺骨。
“你最好向上天祈禱她沒事,否則,我定會讓你們用百倍千倍的代價來償還!”話落,修長的身影也以極快地速度消失在眾人眼前。
雨幕中,齊可歆一步步走著,交織在臉上的溼潤說不上是雨水還是淚水。她抱著雙臂,卻怎麼也暖不了那顆冰冷的心。
身後不知什麼時候追上來的男人默默地追隨她的腳步,脫下外套,輕輕遮在她頭上,一身淺幽的嘆息過後,她以為他會開口說點什麼,至少是幾句安慰。
然而,他卻什麼都沒說,只是這樣默默相伴。
或許,他不想在她千瘡百孔的心口上再無端撒上一把鹽,所以才用沉默代替相慰。
好貼心的男人!
走了不知多久,雙腳已經微微麻木,她抬眼看了看灰暗不見光日的天空,邪勾的嘴角淡淡扯出一絲悲涼的弧度,正如她的心情。
買了一束**,她就這樣徒步來到墓園。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松落的手掌心飄出一朵朵黃色的**,雨水無情肆虐著那微枯的花瓣,很快就在那份想念上包裹了一層悲憐的雨露。
微紅的雙眼望著照片上那淡淡微笑的人,悲愴再次在心頭蔓延開,她突然撲向前牢牢地抱住墓碑悶聲慟哭了起來。
雨,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走勢。站在一旁的男人始終輕蹙著眉頭,清雋雅然的面龐上隱隱籠著一絲擔憂。雖然很想上前把她擁入懷裡,又或者乾脆抱起她離開這讓她傷心之地,可他卻隱忍著這股衝動,任她將心中的悲憤和委屈盡情宣洩在雨中。
他知道,如果不放任她這一回,她很有可能一輩子都過不去這道坎。
放任的後果就是她在一場重感冒中繳械投降了……
發著39°的高燒,她病怏怏地躺在**,活了二十三個年頭,從來都是生龍活虎的,還沒這麼窩囊過。
伊勒佈雷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這裡是他的公寓,也許是因為私心,他沒送她回家而是直接把燒得迷迷糊糊的女人帶回這裡。看她躺在他的大**,枕著他的枕頭,蓋著他的被子,心裡竟然說不出的滿足。
“可歆,吃藥了!”
齊可歆半眯著雙眼,聽到他的叫喚只是懶懶地掀了下眼皮,耍賴地不肯起來。
她只是發點小燒,有沒有那麼嚴重啊,還吃藥?很丟臉誒!
一眼就看穿她的小詭計,伊促狹地輕勾嘴角,忍著笑威脅道,“你如果不肯吃藥,那我只能把你送去醫院了。到時候,這檢查那檢查,還要打針……不知受苦的是誰?”
齊可歆咬著牙,最終還是妥協,“算你狠!”
吃了藥,也許是藥效來得太快,可歆沒一會兒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伊勒佈雷進浴室洗了個澡,出來時只在腰間別了個短浴巾,大手握著毛巾機械地擦拭著頭髮,雙眼卻沒有半刻耽擱地朝**看去。
齊可歆似乎睡得不太安穩,開開合合的嘴巴里隱約飄出幾聲痛苦的囈語,臉上也蒙了一層異樣的潮紅。
他眉頭輕鎖,將毛巾隨意往邊上一扔,大步來到床前,伸手朝著她的額探去。
怎麼還是這麼燙?季幽那傢伙不是說這藥吃了就會好嗎?
大手輕撫她冰涼的臉頰,被她這樣的脆弱揪扯著心,薄脣裡時而溢位一兩聲輕弱的嘆息,糾結著難受。
齊可歆是被熱醒的。
清晨,褪了燒熱的女人緩緩睜開雙眼,嘴裡不知嘟囔了一句什麼,她下意識想掙開那炙熱的一堵牆,似睡非睡的雙眼卻在對上男人**裸的胸膛時,有幾秒鐘大腦嚴重‘當機’。
當她重新啟動了大腦的思考機能,漸漸意識到她不但和一個男人同床共枕,兩人還都是赤身**的事實,雖然有片刻的怔忡,但她很快恢復了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