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拜託你回家照照鏡子,長得人模鬼樣也就算了,你那是什麼打扮?男不男女不女的……還敢出席我的畫展,把我的人都丟光了……”
“噗……”聽到這裡,齊可歆突然噴笑出來,氣得齊可豫臉都青了,“你笑什麼?”
收攏兩臂環在胸前,她靠著牆,姿勢有幾分慵懶,帥氣外表下是掩不住的輕嘲。
“事實上,你也沒什麼‘人’好丟的,不是嗎?”
“你……”
伊勒佈雷原本因為齊可豫為微微沉下來的俊臉在聽到這句話時倏然露出淡淡的微笑,就連閃爍著不悅的眉宇間都攏上笑的痕跡,一雙清亮而迷人的雙眼始終凝灼在她臉上,不曾轉移。
而這也越發引起齊可豫的嫉妒。
先是韓兢思,現在又來一個甚至和他不相上下的出色男人……難道他們眼瞎了不成?對她這個大美人視而不見,反而看上齊可歆這個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
就在齊可豫憤憤不平的時候,忽然從畫廊入口處走進來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一看就地位不俗。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齊元山,他一見婦人進來便立即迎了上去,臉上掛著客氣而明顯帶著幾分尷尬的笑容。
“肖夫人,歡迎歡迎啊!”
那位肖夫人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年紀,氣場很足,保養得宜的臉上並未顯出太多歲月的痕跡,渾身上下充斥著讓人無法忽視的華貴之氣,就算對面站著藝術界人人吹捧的翹楚也絲毫不見她露出任何謙卑之色,反而她看向齊元山的目光裡還明顯氤氳著一絲鄙夷。
齊可豫一見有大人物到場,臉上登時露出明亮的笑容,也沒空和齊可歆鬥嘴了,急急忙忙地迎了上去。
只是,看這位肖夫人明顯比外面天氣還陰鬱幾分的臉色,可不像是欣賞畫展那麼簡單。她看上去倒更像是來‘砸場’的!
貌似,是有熱鬧可看了……
來到畫廊的肖夫人並沒有任何觀賞畫展的興致,事實上,她之所以來,是為了出一口惡氣,為她那冤死的至交好友……
肖夫人,本名劉雨欣,是徐惠,也就是齊可歆的母親生前最好的朋友。
二十四年前,當徐惠不顧家人反對,寧可冒著‘私奔’的罵名也要和齊元山在一起時,她就曾苦口婆心地勸過她不下數十次。為此,兩人甚至發生過口角。可徐惠就像吃了秤砣一樣,無論她怎麼勸怎麼說,她也是鐵了心地要嫁給這個男人。
那時候,她心裡就隱隱覺得不安。齊元山雖然看起來忠厚老實,但他就曾揹著徐惠對她動手動腳。這種事她當然不能對徐惠說,一方面是覺得無顏,另一方面,她也不想讓兩人的友誼蒙上任何汙點。
只是,讓她怎麼也不曾想到的是,這樣的沉默竟然間接害了徐惠……
齊元山因為劉雨欣眼神裡那毫不遮掩的控訴和鄙夷而稍顯出尷尬之色,他對站在一邊的齊可豫比了個手勢,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可豫,你這孩子,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帶著肖夫人去欣賞欣賞你那些畫作,看看肖夫人喜歡那副,就送給她。”
“知……”
“不必了!”劉雨欣冷冷地拒絕,餘光瞥到正朝這邊走過來的齊夫人,她掀起嘴角,冷笑道,“正好,都到齊了,那咱們就來好好算算這塵封了二十幾年的帳吧!”
齊夫人這時候也認出了她,隱約記得二十三年前,在徐惠葬禮上好像見過這個女人。那時候,她哭喊著對元山又是打又是罵的,鬧得一團亂不說,還讓元山成為了別人的笑柄,好一陣子都抬不起頭。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記她記得這麼清楚。
她怎麼來了?她不記得請帖有發給她呀。
正納悶著,耳邊突然響起劉雨欣毫不留情的咒罵。
“齊元山,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對於劉雨欣張口就是辱罵的舉動,齊元山也再難維持臉上的淡然,沉了面色,皺起眉峰,抿起雙脣,一字一頓地警告說,“肖夫人,你再敢口出諱言,別怪我告你誹謗。”
劉雨欣像聽到什麼笑話一樣,嗤笑著勾起嘴角,像是猝了毒的眼神狠狠地瞪向事已至此還厚著臉皮裝無辜的男人,冷哼一聲,繼續道,“就算你告我誹謗,該算的帳,我今天也要跟你算個清清楚楚。齊元山,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徐惠是個怎樣的女人吧?她傻,她痴,她竟然瞎了眼睛看上你這樣的男人。為了你,她甚至不惜和家裡撕破臉。她只有你了呀!而你呢,你都做了什麼?不顧她懷著身孕,帶這個該死的狐狸精公然出雙入對。要不是因為看見你們,要不是知道了你們的醜事,她怎麼會突然難產?她怎麼會大出血而死?她又怎麼會那麼年輕就葬送了性命?是你!是你這個魔鬼害死了她,是你,是你……”
說到激動處,淚如雨下的劉雨欣掄起拳頭就在齊元山身上亂揮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突然一道輕飄、支離破碎的聲音插了進來,“你說的……都是真的?”
面無血色的齊可歆一步步朝著這邊走來,臉上有震驚有茫然,但更多的是憤怒。
對上肖夫人同樣有些茫然的雙眼,她又問了一次,“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媽媽真是被他們害死的?”
從她話裡判斷出她就是徐惠的女兒,肖夫人的淚流得更凶,顫抖的手輕輕撫上可歆蒼白無一絲血色的臉,哽咽著道出感動,“你都長這麼大了。要是徐惠知道她把你生得這麼漂亮,那該有多好!”
雪白的牙齒陷在紅脣上,硬是在那上面留下一排沁著憤怒的月牙。血腥味在嘴裡蔓延開,要不是一隻溫暖的大手及時捏住她下顎,避免她再肆虐那兩片紅脣,她怕是要將那脣瓣咬得徹底斷裂才肯方休。
原來是這樣……
雖然,她也曾對母親難產的事猶有一絲懷疑在心,卻不曾想到,結果一出,答案竟是這麼令人難堪。
染上血絲的雙眼怒瞪向那看起來明顯有些心虛的男人,雙手不自覺地攥成拳,手背上暴突出一根根駭人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