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還不是很確定。要看她的情況了。”
到底是誰在她床邊嗦個沒完?不知道她大小姐有很嚴重的起床氣嗎?
“好,謝謝醫生。”
快閉嘴吧,她還想再睡一會兒!
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開門關門……太好了,礙事的人終於走了。
不對,怎麼感覺有人在握著她的手啊?
“璇璇,你還想睡多久?”
終於,不勝其擾的皇甫璇睜開了貪睡的眼,猶有一絲迷離的瞳眸最先看到的潔白的天花板。
然後,是一張無限放大的男性臉孔……
“呵,嚇我一跳!哥,你離我這麼近幹什麼?”
皇甫宸的表情看起來很哀傷,沒有半點血色的脣喏噓了幾下,最後還是決定對妹妹說出實情,“媽媽她……”
兔子一樣黑白分明的大眼裡轉動著不解和迷茫,“媽媽怎麼了?”
“媽媽她……死了……”
皇甫璇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到‘停屍間’的,在那裡,她看見一張床,雖然用白布蒙著,但她還是從那露出白布外的手上看到了屬於她媽媽的戒指。
“為什麼?是你說的要一輩子陪在我身邊……為什麼不守信用,為什麼?”
她聽見父親絕望地咆哮著,淚水恣意爬滿了他雕刻一般的俊龐,他抱著她,搖晃著她,那樣的悲傷和絕望。
“筱,求你,別對我這麼殘忍,睜開眼睛,你快睜開眼睛啊……”曾被林筱喻成是這世上最動聽的嗓音如今已經哽咽得支離破碎。他跪倒在地上,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內心深處的懇切,寶石一樣晶亮的黑眸蒙上一層別樣的空洞,像沒有生命的玩偶。
皇甫璇瞪大了雙眼,沒有喊沒有叫……身體裡蔓延著毀天滅地般的絕望,像突然被掠奪了呼吸,痛得她忍不住想瑟縮。
直到母親的葬禮結束,她都未曾流過一滴眼淚。
只是從那以後,好長一段時間,在她臉上都看不到任何表情。
她知道,媽媽是為救她而死的。在車禍發生的那一瞬間,她用身體將她牢牢地裹在身下,用死的代價延續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後來,傷心過度的父親也一病不起,沒過多久就隨著母親去了。
後來的後來,她們遇到了門主,成為了他的左右手,同時也接受了最嚴苛的訓練。
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重新步入正軌,只除了……十年間,她依然一次都沒去過墓地‘探望’她。
是不是很不孝?
季幽無聊地在房間裡打電動,最近因為大家都各有各的忙碌,只有他一個人,無聊得想撞牆。早知道,就也去老大的公司謀個職位,順便過過‘官癮’什麼的,也好過自己在家悶死。
玩了一會兒,他覺得電動也失去了吸引力,就把手柄扔在一邊。恰在這時,他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以為是墨穹那幾個傢伙終於想起了他,興奮的他立即拿起來聽,“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請問是季先生嗎?”
他皺了皺眉,“是我,你是哪位?”
“哦,是這樣的,一位小姐在我們這裡喝酒喝多了,我們問她怎麼回家她就唸了這個號碼出來!”
“她叫什麼名字?”
“皇甫璇!”
皇甫璇?
這倒有些意外!那女人平時看起來那麼強悍,也鮮少會做一些出格的事。在酒吧喝多了……不像她的作風啊。
好吧,反正他也閒得慌,就當回好人,去把那個醉妞接回來好了。
一路飛車來到電話裡所說的酒吧,他大步走進去,沒怎麼費事就在吧檯前找到那個喝得醉醺醺的‘小妞’。
拽起她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他把醉得一灘泥似的女人架出了酒吧。
一接觸到外面的冷風,皇甫璇似乎有片刻清醒了過來,睜著一雙醉意迷濛的大眼,她看著季幽,突然嘿嘿嘿地傻笑起來,“嗨!你比那些‘臭蟲’帥多了,呵呵呵,本小姐今天高興,咱們去酒店開房間怎麼樣?”
開房間?聽起來好像是個不錯的主意。
季幽還在考慮要不要去最近的賓館和她共度一夜**的時候,皇甫璇卻不安分了起來,像個孩子一樣地耍起潑來,又哭又笑的,還張嘴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餵你……”季幽吃痛地把手一縮,皇甫璇失去了依靠,腳步立即踉蹌了一下。
還好季幽長手一伸,扣住了她的腰,也及時穩住她幾乎要栽倒下去的身體。
“該死的女人,你就不能……”話還沒等說完,就被她突如其來的吻堵了個嚴嚴實實。
季幽突然愣住,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推開她還是繼續這個吻比較好……
就這麼愣愣地任她吃了不少‘豆腐’,等他終於明白他們在做什麼急著要把她推開的時候,女人的身體卻緊緊黏貼著他,仔細聽,那櫻紅的小嘴裡還飄出一兩聲微弱的輕鼾。
她竟然……睡著了……
看到她掛在眼角的一滴淚,他有些動容地伸手輕輕拭了去。
到底,你在為誰傷心呢?
可歆坐在伊對面,耷聳著腦袋,一副做錯事的模樣,正在懺悔中。
而伊,難得地板起了臉,好半晌也不說一句話,只是一雙藍眸定定地望著他,帶著一絲譴責。
幾分鐘過去了,可歆依然維持著懺悔的姿態,低著頭,默不作聲。
但伊卻漸漸發現了不對勁,走向前,把手放在她頭上,沒反應。輕輕搖了搖她,還是沒反應。
直到他俯下身,湊近她耳邊說了一句,“吃飯了!”
幾乎是立即的,可歆騰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眼睛還未完全睜開就衝口問道,“吃什麼?”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
看見她這模樣,真是讓伊哭不得笑不得的。
有些‘宕機’的腦細胞掙扎了一會兒才猛然想起她正在因為某些事而‘受訓’的事實,可歆在心裡偷偷地嘆著氣,睡眼朦朧地一手揉著眼睛,另一手自覺攀上男人的手臂,帶著點撒嬌語氣地說,“要算賬等以後好不好?我餓了!”她知道這一招對付男人,屢試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