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這就是命
靳羽白握著酒杯，仰頭喝下，喝酒的樣子，有北方人的氣魄，酒液灌進嘴裡，辣燙入喉，眼前都是楚楚當時懷著孕，故意 穿大一號的衣服，上班上到快顯懷，又用盡手段出國的事情。
這是靳羽白一輩子都覺得還不清的債。
雖然楚楚從來不會覺得靳羽白欠了她，她只是覺得那時候她是靳家的人，只能那麼做。
楚易楠手指捏著酒杯，轉了轉，沒作聲喝了下去。
喝了酒，他低聲道。“如果沒有洋洋，那時候楚楚怕也不會願意呆在我身邊，說到底，不該說什麼道歉，這是命吧。”
楚易楠不是計較洋洋的來歷，他計較的是沒人能夠早些告訴他。
可事情發生了，怪誰有用？
這是命而已。
現在他已經坦然的知道，任何事情都會在特定的時間和地點出現。
“你和楚楚結婚在先，懷洋洋在後，楚楚是私生女的身份，你是知道的。”
靳羽白沒看楚易楠的眼睛，他一直垂著睫，將自己眼睛裡的情緒掩著，男人家總是不喜歡讓其他人看見他過於低落的情緒。
“嗯。”楚易楠淺聲應。
靳羽白又握著酒瓶要給楚易楠倒酒，這次楚易楠搶過酒瓶，給靳羽白倒。
楚易楠沒怎麼說話，一直聽靳羽白說。
“楚楚是私生女，她也痛恨自己的身份，所以跟你有結婚證，雖然你們沒什麼交集，但她還是希望洋洋不會成了私生子，不要像她一樣，她很介意這件事。
所以當時被二叔逼得急，她只能算計你。
她心裡只是想洋洋是名正言順的，爸爸和媽媽是有結婚證的，合法的夫妻，洋洋的父母是被社會和法律承認的關係。”
靳羽白看著面前杯子裡一點點的水柱進來，杯子溢滿了，水柱還未停，他伸了手指，抬起瓶口。
楚易楠深吸一口氣，聽著靳羽白說的話，他忘了杯子已經滿了。
白酒的香氣衝進鼻子裡，像是芥茉衝進鼻子裡。
那時候他威脅楚楚，要把洋洋的身世曝光，楚楚就求他，希望他不要，她不想洋洋覺得自己的爸爸媽媽是死了的。
她還說過，想讓洋洋在一個健康一點的家庭氛圍裡生活。
楚易楠給自己倒酒的時候，瓶子有些顫。
“易楠，洋洋是你和楚楚擁有合法結婚證後生的孩子，所以，我只是希望你在接受這件事情後，不要再因為任何原因去埋怨現在的思恬。”
“大哥，我不會。”楚易楠自顧自的端著杯子一口喝進去，火辣辣的酒液，跟岩漿似的一路燙下去，燙得他五內皆痛。
他有過那麼一陣埋怨過她，埋怨她讓他失去了享受一個做親生父親的快樂。
起初他沒有那麼偉大，他無法接受她跟別人生過孩子的事實。
後來因為他太在意她，逼著自己接受，但他又不能接受洋洋。
再後來因為他太在意她，他又接受洋洋。
這個過程讓他那段時間格外掙扎痛苦。
可那時候的楚楚，又何嘗不痛苦，不會比他少。
他字字句句的不想要孩子，討厭孩子，討厭到要去做節育手術，討厭到是因為她才對孩子一忍再忍！
他那些話語，哪次不將她想要出口的實話封住。
他們都是蠶，自己在作繭。
他嘆了一聲，“我就是想著，那時候她太苦了。”
靳羽白似是輕鬆了些，他向來舉止優雅，態度謙和，“你們感情上的事情，我做哥哥的，摻和不了的，思恬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會依她。畢竟她現在沒有一個親人，只有我。
當然了，我也只有這麼一個妹妹了。所以如果她要和你分開的時候，我也只能依她。
作為兄長，在你們曾經的問題上，我是偏心的，我凡事只站在她的角度來考慮。
因為我覺得那時候的她太需要一個全新的生活，她太痛苦了，你也知道，她很痛苦。
我選擇聽從她的安排不告訴你，並將她的意願多次轉達給你父母，讓他們不告訴你，完全是因為她是我妹妹，我只能偏心的站在她那一邊。
在你們之間，我永遠沒辦法做到公正。
你可能覺得不公平，其實你的父母也是一樣，他們首先想到的是楚楚死了，你如果知道太多，會放不下，會痛苦，所以他們選擇偏心的對你，讓你好過一些。
這些人裡面，除了我是偏向楚楚的，其他人都是偏向你的，包括楚楚也是偏向你的。”
靳羽白並不藏掖自己的想法，他今天找楚易楠說這些，只是怕楚易楠帶著情緒回家，現在的思恬萬分**，若是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一定會難受。
所以，其實靳羽白始終是先站在思恬這一面，永遠都沒有變過。
楚易楠是理解的，包括靳羽白毫不避諱的談及私心，他也是理解的。
換了是他，遇到同樣的事情，也是偏向和自己親近的人。
他唯一不舒服的就是心裡堵著一個結。
此時靳羽白慢慢說完，心裡那個結也鬆了些，慢慢的有氣流可以透過，心裡並不那麼難受了。
楚易楠嘴角輕輕勾了一下，拿著筷子夾了只油爆蝦，覺得味道還不錯，放下筷子後，“大哥，我今天........”
他頓了頓又道，“我今天有了情緒其實是不應該的，洋洋是我兒子，我應該更高興才是。
這簡直就是意外的驚喜。
雖然我以前說過，我會把洋洋當成我的親兒子一樣養大，因為他是楚楚的兒子。
可現在，他本來就是我的親兒子了，我不是應該感謝上蒼送了我這麼個禮物嗎？
洋洋從兩歲同我在一起相處，他的成長我算是也參與了，就是之前兩年多太虧待楚楚，讓她一個人生孩子，帶孩子，過得那麼辛苦。
這些反過頭來想想，我應該補償她才是。
我不會怪她。
其實今天跟大哥喝了幾杯之後我發現我應該擺個酒慶祝一下，這種心情突然一轉換，特別不一樣。”
楚易楠是真的笑了起來。
由開始對所有人瞞著他的憤怒突然轉了心態，這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當初還想著洋洋是頂小綠帽，那時候因為他並不喜歡楚楚，她有沒有跟別人生兒子他壓根不關心，無所謂。
可是小綠帽這幾個字總不會讓人舒服。
這陣子好了，洋洋是他的兒子。
這時心情好象最近都是霧霾天，突然放了晴，碧空萬里。
靳羽白這才與楚易楠對視，楚易楠的情緒變化他完全能看得出來，楚易楠這會子是真高興了。
楚易楠一高興，靳羽白心裡一塊石 頭落地。
畢竟思恬喜歡楚易楠，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他必須要保證楚易楠不會有任何情緒會傷害到思恬。
“乾一杯吧，祝賀你，喜得貴子。”靳羽白笑著舉杯。
楚易楠立時倒滿自己的杯子碰上靳羽白的，這一杯酒仰頭飲下時，沒有憤懣的愁苦，只有豪氣率性，他是真舒暢了。
“多 謝大哥開導，若是我自己，怕是得跟自己生一晚上氣。”
“旁觀者清，有時候置身事中的人，的確沒別人看得清楚。不過那也是你肯聽我說，而且你是在意楚楚曾經受過的罪，才會這麼容易接受。”
兩人聊起來，從愁眉深鎖，到喜揚俊眉，楚易楠說洋洋兩歲出頭特別可愛，那普通話簡直酸爽，吃檸檬的時候酸得都打尿顫了似的。
哦，那小混蛋，還咬過他的腳趾頭。
更別提什麼脫了褲子往他身上尿尿了。
靳羽白被楚易楠說的事情笑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兩人喝得腳步有些虛浮著回家。
楚易楠回了自己的房間，往*頭櫃的位置走去，從抽屜裡了出一個盒子，盒蓋開啟，裡面置著兩枚放在一起的戒指。
當初買這戒指的時候心裡有些負氣，內環的字他的是北，她的南。
後來楚楚走了，他又拿著戒指去添了字，他的是“北南”，她的是“南北”。
如今她是思恬，他不打算讓她想起來，這戒指是不能給她了，但他會一直儲存著。
這次得帶著她一起去選個她喜歡的款式，刻她想刻的字。
把戒指盒放回抽屜，楚易楠起身去了思恬的房間。
思恬已經睡了。
再次溜進思恬房間的時候，楚易楠有些孩子氣的不顧女人已經睡熟把她抱進懷裡，雙手扶起她的臉便壓脣過去用力親。
他親得很嗨皮，就跟吃了興奮劑似的，親得思恬缺氧。
“嗚~~~~~~~~~~”思恬大叫一聲！
“楚太太，別鬧，讓楚先生好好兒親一下。”楚易楠開心得直呵呵，完全像個小孩子。
思恬莫名其妙的一頭霧水，楚易楠像八爪魚一樣手臂抱著她，腿腳也纏上她，勒得像個粽子似的。
還撒嬌似的去拱她的脖子，“楚太太，楚太太，我們快點結婚。”
然而這個婚卻不是那麼容易結成的......
思恬心裡發毛，本來睡得迷登的人被人騷擾就容易發火。
更別說這人被纏裹得跟蠶蛹似的。
思恬想打人，可又聽見楚易楠一聲聲叫她楚太太，火沒發起來，只是被吻得有些難受。
楚易楠喝了很多酒，就算刷牙洗臉洗澡思恬也聞得出來。
“喝了多少啊？”
“高興，喝了幾杯。”
“你們男人家就喜歡高興喝幾杯，不高興喝幾杯，鬱悶喝幾杯，結婚喝幾杯，死人喝幾杯，喝死你們。”
“呵呵。”他笑得有些傻氣，現在思恬跟他說什麼，他聽著都覺得好聽。
聲音好聽，語氣也好聽。
一閉眼一睜眼，居然有個四歲的兒子了。
還是親兒子。
楚易楠摟著思恬，除了親吻，也不過界，“思恬，謝謝你。”
謝什麼呢。
他沒說。
她也迷迷糊糊的以為他在說夢話。
看他喝醉了說什麼也沒用，所以思恬便把伸手抱住他，拍他的背，“好了好了，睡吧，好嗎？”
“嗯。”楚易楠滿足的勒緊了些思恬，也不知道這樣的睡法她根本不會舒服。
思恬一閉眼睛都是“楚太太”。
做夢的時候，也有人在叫她楚太太。
周姐在夢裡沒叫她太太，叫她小姐。
周姐對洋洋很好，叫洋洋小少爺。
哎，亂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