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動情已經至深
他知道自己是來山區,所以除了卡,也帶了現金。
洋洋看見楚易楠從箱子裡拿錢,小嘴正吸著服務員給的凍梨兒的汁,嘬得直響,“北北,你要去給洋洋買好七(好吃)的嗎?”
“嗯,你在房間裡,哪兒都別去,我等會讓個叔叔過來陪你。”
洋洋“嗯嗯”點頭。
他不會違背楚易楠的意思,因為現在能和楚易楠一起玩實在難得。
楚易楠雖然沒帶周姐和Joe,但他帶了司機,從J省租車開到這邊來,怎麼可能沒有司機。
他得讓個人來守著洋洋才行,這傢伙到處跑,丟了怎麼辦。
麻將室裡幾個人是被錢砸停下來的。
楚易楠把一萬塊鋪在麻將桌上,“麻煩找人進山去看看,六點之前出來。不然就算我太太出來了,我也要求她取消這個專案,隔壁村也不是沒山,不是嗎?”
馬上沒人回嘴了。
楚易楠平時從來不這樣,他覺得侮辱人,即便要跟人談錢,也得用一種尊重人的方式。
這些人的做法讓他生氣。
楚楚一天*沒和他聯絡上了,而且同去的還有村民,難道就沒有一個人問問自己家裡人的情況?
楚易楠換了滑雪服,防風防凍,跟著村民一起進山去找楚楚。
本來這裡是個看雪景的好地方,可來到這裡白天沒心思看,夜裡沒眼力看,除了感覺到睫毛結了冰,只能感覺到黑。
狼眼手電筒都打了起來,一直往山裡走,但還是沒有出來的人。
楚易楠坐在狗拉的雪橇上拿著手電往前照,只能聽見狗的喘聲。
腕上時間指向七點,沒有辦法再往下走,有一種未知的恐懼蒙上心頭,“不行!馬上要報警,搜山才行!”
村支書一直勸道,“真沒事,他們也有雪橇。”
楚易楠腦子裡出現雪崩,出現雪坑,出現野獸,無論村幹部怎麼安慰他,眼前都出現楚楚凍成青白色的臉,連呼吸都沒有了。
那種可怕的幻像讓他後背全是冷汗。
“馬上報警!我聯絡直升機搜救!”楚易楠咬著牙,剋制著自己欲要暴躁情緒,“必須!馬上!”
村支書為難得很,但他也有些擔心了,正要換輛雪橇出山去報警,另一輛雪橇上的人大喊起來,“你們聽!有吠聲!”
楚易楠心頭突然帶著希冀一落,拿著手裡的電筒照出去,對面也有光疏希的照過來。
那光束一直打著圈,左啊右啊的,明顯是在打訊號。
當四輛雪橇相遇的時候,楚易楠馬上跳下自己的雪橇,腿一下子陷進鬆軟的雪地裡,抽出腿來又往前走,“楚楚?”
看不清,他便拿著手電一張臉一張臉的照。
楚楚沒有應他,顧戚風冷沉的聲音傳來,“趕緊回賓館,聯絡醫生。”
才落下的心又提了上來,楚易楠手中的光束照到聲音來源者的臉上。
顧戚風面無表情,脣片已經裂了血殼,他臉上的血跡已幹,身上的衣服撕破了,像是進行過殊死搏鬥,而他懷中抱著的女人身上搭裹著大衣,閉著眼睛,臉上的血跡雖幹卻怖!
楚易楠沒有從顧戚風懷中把人搶出來,像是失了魂,喉嚨裡堵著沙石,喘息都困難,“馬上回去!”
回程的路上,只有幾輛雪橇上的村民在喊話。
“怎麼回事!有沒有少人!”
“沒有,但都受了傷,靳總傷得嚴重,好在顧副總帶了槍,不然我們得被那些狼崽子全撕了!”
“趕緊!趕緊!被咬了必須先到醫院裡打針!”
楚易楠手裡的電筒一直照著楚楚所在的那輛雪橇上,真的一動不動!
村幹部坐在楚易楠的旁邊,被他周身的傳來的氣壓嚇得直哆嗦。
“楚先生,對不起,我們應該早點進山的,沒想到他們會遇到狼的,可是真是好久沒聽說過狼襲擊人了,大概是這次雪下得太久,狼也餓了,這一出來覓食就碰見他們。”
“閉嘴。”楚易楠聲音雖是清飄,卻幽冷可怖,活像下一秒他就要化身為獸撕了身旁坐著的這來聒噪的人!
顧戚風就抱著楚楚,楚易楠第一次沒有衝上去把他們分開。
手電筒就照在她身上,他就想看著她動一下。
可狼眼手電的光,落在她包蓋著大衣的身體上晃動得厲害,也沒聽見她嚶嚀一聲。
不用問他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了,楚易楠拿了手機打電話給Joe,讓他馬上找關係,聯絡J省這邊的直升機,楚楚受了傷,路況不好,開夜車危險。
先在村上的醫院打針,處理傷口。
光這樣也不行,醫生也說只能行先消毒,打針,但是檢查還是要到大醫院去做,村上沒有那些裝置。
好在楚易楠提前做了準備,節省了不少的時間。
楚楚的肩膀扯破了,血把衣服防風服染成了深褐色。
顧戚風躺在另外一張*上讓醫生消毒,一言不發。
楚易楠完好無損的站在簡陋的診室裡,靜默無言,他一直都感覺不對勁,早就該進山了。
幫楚楚把衣服褪開,曾經光滑如緞的白晳面板就在他的眼前血肉翻露,面目全非。
楚楚的呼吸,緊一陣,慢一陣,不算順暢。
她呼吸的時候,他就跟著呼吸,她喘不上氣的時候,他大氣也不敢出。
知道在這裡吵鬧無用,砸了這間醫院也不可能有更先進的技術來給她治療,只能不停的催直升機快一點過來。
明明如此不穩定,但他還是看見了她時而蹙起的眉,楚易楠喊住給她肩膀傷口消毒的醫生,“她應該是疼,可不可以打麻藥?”
“哪還敢給她打麻藥,她身上不止這一處傷,本來就昏迷,要是這一針麻藥下去,她沒知覺了怎麼辦?咱們這裡條件這麼不好,她有點痛的感覺還是好的。”
楚易楠再不敢有一點點意見了。
顧戚風眉間此時依舊陰翳深沉,他端起杯子喝了水,脣上的乾裂才得以緩解。
目不斜視的睨著牆面,顧戚風平時給人的感覺幽遠清貴,性子也是內向溫醇,但他此時睨著牆面的感覺像是突然聚了另外一個素冷的軀殼。
脣片掀起的時候,音色的裹著怒意,“楚易楠,不要動不動要求楚楚這樣那樣!她又不是你的奴!”
楚易楠身脊一震,眸光頓時犀利偏轉,落在側面向他的顧戚風身上。
這裡簡陋,沒有分開病房,顧戚風坐在*上褪掉衣服消毒的身軀全是傷,臉色也屬青白,傷得並不輕。
小腿幾乎被扯下了一塊肉!
那傷勢看得人心驚膽跳,若是被楚楚看見,必然會嚇壞。
可顧戚風面上卻無半點怯意,只是蹙眉忍受消毒時帶來的刺痛感,毅力難以想象。
楚易楠對顧戚風身上的傷,莫名的忌諱,甚至感受到了威脅。
因為在楚楚受傷的時刻缺席,楚易楠一直自責卻沒有說出口。
若不是因為顧戚風護著楚楚出來,他早就翻了臉,此時對方責聲質問,楚易楠一直隱忍著的情緒便有了突破口。
針鋒相對便是如此,“關你什麼事!”
顧戚風此時轉過頭來,與楚易楠犀利如刀的眸光相撞,頓時刀光劍曩,“公司開會,楚楚說要進山,我跟她說一直下雪,不要進去,再往後延,可她非要進山。
我到這邊來的時候,她已經進去了,想想也真是生氣,她有點腦子也該知道要等等,急也不在這幾天。
我見到她的時候問她為什麼非要趕得這麼緊,她居然說是你在京都擔心。
現在滿意了嗎?
雪下了太久,餓狼出來覓食,正好碰上。”
顧戚風也知道那時候楚楚提及楚易楠,用意是在拉遠他們之間的距離。
“主要是我在這邊太多時間,易楠一個人在京都老是擔心我,我得早點回去......”
那些話,真跟軟刀子沒有分別,聽進心裡疼得很清晰。
一直以為楚易楠是想報復他。
他越爭,楚易楠越是起勁。
他若是不爭了,楚易楠興許便放棄了。
現在什麼也不計較,只想楚楚能重新回到他身邊來,他願意再忍一忍。
可是楚易楠沒有放開,兩人愈發親密。
這種感覺真是摧人心志,叫人無法忍耐......
楚楚是個懂得分寸的人,她大致是感覺到了他的不死心,不然也不會在那時候提及楚易楠以示勸告。
當她以那種微甜帶暖的語調說楚易楠擔心她的時候,心被揪割得很是疼痛。
他失去了一個原本屬於自己卻又落入他人懷抱的人兒。
那個人,美好到一回想起來都是微甜帶暖的時光。
而她離開後的所有日子,都變成了蒼白而枯燥的日夜更替。
楚易楠坐享其成,卻把她推向險境。
“楚易楠!楚楚受傷,不是你間接造成的嗎?”
楚易楠不是沒往自己身上想過,楚楚急著進山可能真是因為他的催促,但是這種話從情敵的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心裡還是難以接受。
這次過後,顧戚風將成為他真正重要的威脅。
他不敢想象楚楚在醒來後會想起什麼。
是他的蠻不講理,還是顧戚風的奮不顧身。
這種威脅,讓楚易楠坐立難安,他倒希望她遇險的時候,他在她的身側,他在護著她,受傷的人是他,而不是她曾經愛過的另外一個男人。
直升機接走了受傷成員轉往省醫院.....
楚易楠則不敢離開半步,生怕楚楚醒來第一眼見到的人不是他。
楚楚醒來問的第一句話便帶著哽聲,眼裡也有了淚光,“戚風呢?”
楚易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守著的女人悽婉哀慟的神色,心口一點點的被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