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隔閡
結果不是他願意看見的,他又何必去考驗楚楚的狠心值,和自己的承受值。
他不願意再拿洋洋去考驗楚楚。
而且他想到一個很可怕的事情,如果靳羽白醒了,那麼洋洋的身世可能就不再需要隱瞞,那麼孩子的生父?
楚易楠大吸一口氣,覺得自己走進了一個無法擺脫的怪圈。
到公司的時候,楚易楠陰著的一張俊臉嚇得員工個個退避三舍。
晨會剛剛結束回到辦公室,楚易楠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喂。”
“嗯。”
“易楠,我有事要見你。”
“我在上班。”
“我就在你公司樓下,我現在上樓,可以算預約嗎?”
“你上樓吧。”
沈佳怡掛了電話。
楚易楠原本不想見任何人,現在確實是心情煩躁。
沈佳怡知道洋洋是楚楚的孩子,會不會知道孩子的父親?
楚易楠想打聽的事,和沈佳怡想說的事,是兩個概念。
沈佳怡坐在楚易楠的對面。
楚易楠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等資訊傳送完畢,他停了動作,伸手摁了助理線,“兩杯咖啡。”
Joe除了想進楚易楠辦公室看八卦,一般情況下就讓前臺把咖啡給楚易楠送過去。
可今天不一樣,他看到了沈佳怡。
沈佳怡給Joe的感覺,挺高傲的一個女人。
只是三年前把楚易楠給甩了,如今人家公佈了婚訊,她又來了。
真讓人摸不清這一對舊*到底想搞什麼。
咖啡是由堂堂賀少親自送去的,結果楚易楠半點不懂察言觀色的把他驅逐出去了。
一點八卦沒聽到,還當了一次送咖啡的女工。
Joe趴在門外聽。
公司裡也沒有員工敢去舉報。
結果隔音效果太好,根本聽不太清楚,只是模糊的聽到了什麼“兒子”,什麼“弟弟”,什麼家規,家產之類的。
楚易楠手指在咖啡杯杯耳裡勾勒著內線,今天再香的東西,他都沒太多興趣。
男人的眉頭輕輕蹙著,沒有放鬆,甚至趨於凝重之勢。
“佳怡,你的要求過份了些。”
楚易楠想了很久,沈佳怡按理說是推他一把,可他終究還是沒能接受這個提義。
“過份嗎?現在家裡人都同意我們在一起,難道我不能爭取嗎?”
“如果我沒有公開婚訊,你可以。但現在我對外是已婚身份,這不單單是我和你之間的事,還包括楚楚。”
“所以我說,你們私下離婚,不用公開,等京都人慢慢淡忘。”
“我不會同意。”楚易楠淡然一笑。
沈佳怡只是秀拳握緊,坐姿沒有半分動搖,“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把洋洋是靳楚楚兒子的事情公佈出去。”
楚易楠臉色一沉!
沈佳怡目光精亮,決斷力超凡!她凝氣說話,有備而來。
“易楠,我知道你有本事,在京都同輩之中,也就邱曲風能跟你爭一爭。楚伯伯有能力壓治你,但是他是你父親,不可能壓治你,哪怕你和他脫離關係,他依舊縱容你。
京都有半邊天你想怎麼翻都可以。
可是你清楚,靳家勢力在南方,G城是個什麼城市 ,你比我還要了解。
那個城市封建大門閥一座又一 座,看得見的,看不見的,全國也沒有南方G城的門閥多。
小老百姓只知道G城商人有錢,至於 那些什麼規矩,根本瞭解不到。
G城的上流社會是一條鏈條,環環相扣,每家的模式都差不多。
靳家這樣的門閥一直低調,現在有些衰敗雖是不及裴家,可是大房在的時候,靳家是屬於隱富榜首,後面牽扯的利益家族有多少,你比我清楚。
G城整個財閥圈子可以公然娶妾,可以生無數的孩子,可是他們對嫡系血統的重視超過任何城市!
你雖然和裴家莫家有深交,可是他們不會站出來讓你挑戰G城財閥的潛規則。
那樣他們會成為整個G城大財閥們的公敵。
洋洋的身世一旦公佈,靳楚楚會被徹底趕出靳家,從宗譜上除名。
而且靳楚楚為了謀得大房家印,掌管大房家產,居然動用歪心思生孩子冒充弟弟,想要挾天子以令諸侯,這種居心一旦被公佈,以後整個G城,她都沒辦法再踏入半步!
在沒有大房任何人作為支撐的時候,她的卑劣手段一旦公之於眾,將會成為所有大門閥攻擊的物件。”
楚易楠的目光從不可思議慢慢轉為幽冷。
他一直都知道沈佳怡,她從來都是優秀的,做事就要做到完美,她習慣了所有人的掌聲和稱讚。
沒有調查清楚,她不會亂來。
一步一步的,抓住要害,從來不盲目。
這是他曾經欣賞的樣子,可是如今她卻拿著這些優點來對付他。
“佳怡,你查這些花了多少時間?”
“從靳楚楚出現在你身邊,我發現你對她有所不同的時候,我就開始瞭解G城。”
“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做得特別好?”
“沒有,我失去了你。”
沈佳怡苦笑,我拿到了有力的資料,卻失去了你。
“你現在想跟我在一起,是因為什麼?家裡人同意了?”
沈佳怡補充一條,“而且我還愛你。”
“嗯,我相信。”楚易楠緩點了頭,“不然你不會這麼大費周章的來做這些事。可是你做的這些,有什麼意義?”
“有,你會離婚。我們會回到起點。”
“如果我不離呢?”
“她和別的男人生了孩子,你不離?”沈佳怡輕聲呵笑,“只能說明你太在意她。
既然在意她,怎麼忍心她在這個時候讓靳家除名?”
“除名就除名,我並非養不起她。”楚易楠狀似無所謂的聳聳肩,口吻亦是十分閒散,“她哥哥,還有洋洋,還有她帶著的人,我都養得起,她無聊的話就再給她開個公司。
我不但可以養得起她,我還可以養得好她,除名有什麼?”
“我知道你不是這樣想的。”沈佳怡哂然一笑,連此時她大家閨秀的風範都不落半分,“靳家是個百年世家,拱手相讓嗎?它於靳楚楚的意義就像湘園於你的意義。
靳楚楚如果會放棄靳家,當初就可以直接跟二房籤協議每年拿錢分紅就行,可她為什麼要把持著家印?為什麼要和別的男人生孩子?
她是缺人養嗎?
以她的姿色,就算隨便傍個有錢人,也養得起她吧?
可她選擇了最難走的一條路,生孩子,冒充弟弟,照顧哥哥,她只要肯找個靠山,還沒個男人願意出錢幫她醫她哥哥的病?
她只是靳家的私生女,按理說她一結婚就不應該再在靳家掌管家業,可是你們結婚的訊息似乎沒對她在靳家的地位有任何影響。
這中間或許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細節,我查不到,但可以猜一下。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你們的婚姻雖然對她的地位沒影響,但洋洋是她兒子而不是她弟弟的事情,一定會有影響。
而且我也敢保證,這件事情一丟擲去,裴家,莫家的人都不會因此和靳家二房作對。
原因我已經在之前說明了。”
楚易楠沒作迴應。
他一直都狀似輕鬆。
沈佳怡說得沒錯,裴家莫家不會為了這件事和整個G城大門閥的潛規則作對。
當年裴天行要白珊作妾的事拋到京都引起社會關注的事情來抵抗白家威脅,可是雲華反對。
因為雲華的姐姐曾誓死要嫁入辛家作妾,從政的白家若是因為這件事倒了,下一個就是莫家。
因為一旦裴天行那麼做了,會造成整個圈子的潛規則遭到破壞。
那是一個家族與無數大大小小的家族為敵,後果可想而知。
很多事情,雖然法律不允許,可是G城的上流圈子,一直維護著那些潛規則,是因為那些規則可以給他們帶來利益,並讓他們享受一種天高皇帝遠的一種權欲。
楚易楠沒有駁斥沈佳怡,因為他也同意她的說法。
不管是關於G城的潛規則,還是關於楚楚。
楚楚選了一條最難走的路,是因為那個百年世家於楚楚來說意義非凡。
楚楚說過,她最大的理想就是等著哥哥醒,然後把這個家交到哥哥手裡,她對幾年前靳家的車禍一直是內疚的。
雖然她從來不說。
她身上的責任感,比他見過的很多女人都強。
只要靳羽白沒有醒,她的理想似乎都沒有“楚易楠”這個人。
但他都認了,有什麼辦法?
“佳怡,你威脅我的時候,如何做到這樣面不改色的?好象都是我的錯似的。”楚易楠笑了笑,漫不經心的語調狀似調侃。
沈佳怡聽著卻是心中一驚。
好象都是我的錯似的。
這句話讓沈佳怡心生內疚,她一直都覺得自己沒有錯,因為她也是為了楚易楠好。
可楚易楠這樣說出來的時候,她才知道楚易楠沒有錯。
她凝了凝氣。
“我想把過去的三年補回來。”
楚易楠連連“嘖”聲,搖頭時,無奈一笑。
“你總是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候做最不合時宜的決定。”楚易楠嘆了一聲,“三年前我讓你不要離開,你要離開,用了所謂的家人不同意這個理由。
你剛回來的時候,我爸還沒有任何動向的時候,你連去找我都要揹著你父親。
我說你要麼跟我結婚,要麼消失。
你選擇了不出現。
而那時候,楚楚還沒有真正走到我身邊來。
可當她真正意義上來到我身邊的時候,你們全都跳出來了,我爸,堂兄,表妹,姑姑,阿姨,你們全都出來了。
你們唯楚家大老爺馬首是瞻,哈哈。”
楚易楠笑得有些冷。
他從鋼質的煙盒中取出一隻煙來,往後一靠,將煙叼在嘴上,微偏著頭,打火機蓋掀開時,清脆的一聲“叮得”,打火石“刷”的響起時,火苗舔上菸絲。
打火機扔在辦公桌上,楚峻吸了一口煙,煙霧在他面前嫋升,香菸夾在指尖的樣子,感覺他的距離突然遠去。
“佳怡,我現在對你憤怒不起來,我只是希望你在對的時間做對的事情。
你已經錯了兩次了。
不要再用自認為對我好的方式來做一些事情。
你可能一直在意的,是楚家這座門閥,所以當初你選擇聽從長輩的威脅,而放棄我。
如今,也是一樣。”
沈佳怡感覺到耳後一陣火燙,一路燒到脖子。
那是一種無法言表的羞愧。
“我難道不是為了你好?”
“可我並不會感激你。”
“......,易楠,如果......”沈佳怡闔了雙目,她知道楚易楠 說的都對,但於她來說,家族難道不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