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往往不如人意。
就在大家還有點希望的時候,卻從榮父那裡傳來一個訊息。
“給揭穿了?”孟所長驚訝地問。
“他們打電話來說叫我們不要妄想偷天換日,免得出了人命不好收拾。”榮父苦喪著臉說。
“什麼意思,他們竟然知道了我的計劃?”孟所長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看來是這樣。”榮父嘆著氣說。
“奇怪,這些人怎麼會知道的?”孟所長也有些摸不找頭腦了。
“這要問您了,您是專業人士?”榮父沒好氣地說。
“你這意思是我的問題了?”
“我可沒那麼說,可顯然這個機密是給洩露出去了。”
“好吧,這確實怪我,當初那麼多學生在場,是我低估他們了。”
“那現在怎麼辦?,拿出解決辦法來!”
“顯然對方在學校有耳目!”
“你都該考慮到的!”
“好了兩位,別吵了,我們可別自己亂了!”大校長制止了榮父的追問,又轉頭對孟所長問,“小孟啊,真有你說的那麼複雜?”
孟所長點點頭,說:“現在只能做最壞的打算了。”
“會是什麼人呢,現在不會就在我們中間吧?”榮父說著只拿眼睛看副校長。
副校長給看得受不了了,跳起來說:“你老看我幹嘛,又不是我!”
“誰看你了,心虛什麼?”榮父小聲說。
“什麼心虛,你說話可是要負責人地!”副校長開始抗議榮父的懷疑了,定要分辯出個所以然不可。
孟所長制止他,轉頭問大校長:“你們學校裡的學生有比較權威的嗎?”
“你的意思是?”
“瞭解一個群體的情況,最後就是先從他們的核心人物入手。”孟所長說。
“這個我倒真不是非常清楚。”大校長想了想說,“或者我去問問各班的班主任,你想找哪個年級的還是所有的?”
“就三年級的吧。”
“好,那我先找三年級所有班級的班主任幫你先問問?”
“好,馬上進行!”
“你就是王慕俠?”孟所長仔細地端詳著眼前這個學生。
“是我,找我有事嗎?”王慕俠問。
“別緊張。”孟所長笑了笑說。
“我想我沒有。”王慕俠還之以微笑說,“您有事兒可以說了。”
孟所長看著王慕俠的眼睛,問:“聽你們班主任講,你在南關所有學生中是最有威信的,是吧?”
“同學們是比較信任我。”王慕俠淡淡地說。
“學校裡發生的事情你也應該知道了。”孟所長說,“我們現在已經可以肯定綁匪在學校內部有內應,而且極可能就是個學生,據你所知,誰更有可能?”
“您肯定對方有內應?”
孟所長笑了笑說:“我當然可以肯定,不過,你一定要保密。”
“我會的。”王慕俠點點頭又說,“我想,我可以幫您。”
“你有線索嗎?”孟所長眼睛變大。
“我給您看樣東西。”王慕俠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目光一閃,微微一笑說,“並且,我已經有了一個計劃!”
上課了,但講臺上除了站在旁邊的班主任,還有一個人,派出所的所長孟廣平。
學生們都坐好了,都充滿期待地等著聽新鮮事兒。
孟所長示意王慕俠上臺來。
王慕俠上去後,孟所長自然地退到一旁,王慕俠和他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說:“最近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我們當中的一個同學被綁架了,現在生死未卜,不過,好在現在有線索了。”
大家都伸長了脖子在聽。
“我們已經知道對方在學校有內應。”
臺下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變,王慕俠注意觀察了一下,江遠航神色有點慌張。
“而且就在這個班裡!”王慕俠接著說,並同時眼睛向臺下掃視,他發現:江遠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現在,他們之間聯絡的一封信被我無意中看見了。”他繼續一邊說,一邊在觀察著。
其他人的表情都充滿了好奇和驚訝,江遠航的表情卻越來越異常。
“我仔細地看了這封信,對方雖然寫了收信人的名字,但已經被破壞了,我們還不能確定對方具體是寫給我們班裡誰的,孟所長向我瞭解情況時給我看了這封信我才知道,這信,有點兒意思!”
同學們都好奇地等待著王慕俠說下去。
“那上面的字當然是電腦打的,查筆跡沒有用。”王慕俠忽然笑了笑,接著說,“但我看到紙的背面有些異樣,這使我想起我小時候玩過的一種把戲。”王慕俠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
臺下幾乎每個人都張大了嘴,瞪大了眼睛。
“就是用蠟在白紙上寫字,當然看不出來,但玩過的人就會注意,夠仔細的話就能看出來紙上有蠟的痕跡。”王慕俠笑了笑說,“然後的事就簡單了,只需要用毛筆醮了墨水在上面一刷,紙的其它部分變黑,那麼用蠟寫的字自然就會顯露出來!”
江遠航此刻的眼神卻瞟向另一個人,但角度模糊,王慕俠還看不出他在看誰。
孟所長接著王慕俠的話說:“想來必是那些幕後操縱者故意在上面用這種方法寫一些線索出賣一些自己人,為的就是多分一份錢而已,這種事兒我見多了,他們知道我一定能找到這封聯絡信並且像現在這樣破解出蠟字的內容。我希望大家如果知道什麼,要勇於揭發,考慮到你們還是學生,所以我決定給你們一次機會,我們暫時不會對信件做任何處理,明天之前,誰有問題誰自己去所裡找我坦白,否則到了明天,一切都公事公辦!”說完他把信遞給了王慕俠,王慕俠順手將它放在講桌下面,這時班主任從外面進來,鎖上了抽屜。
江遠航此刻臉上沒有了任何表情。
柳二龍和趙振威看著臺上的王慕俠直伸大拇指。
孟所長與王慕俠相視而笑。
等學生都退出教室後,孟所長問王慕俠:“你搞這些管用嗎?”
“這些人為了錢互相利用,必然就互相猜疑,相互之間也不見得有多瞭解,敲山震虎,我看有用。”
“反正我暫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死馬當活馬醫吧,但我們不能耽誤太久,否則那孩子真有危險!”孟所長說。
“放心吧,不會太久的。”王慕俠自信地微笑著說。
當晚,就在當晚。
寂靜的校園似乎永遠那麼寂靜,就在許多人都已入了夢鄉時,忽然,一條人影迅速竄進了南關校園,直奔初三(1)班的教室。
黑影有些顫抖,他到了桌前,伸手......
突然!
燈亮了!!
一群顯然早已埋伏好的人一下子上來就圍住了他!!!
這其中,就有王慕俠。
黑影此刻也不再是黑影,他竟然是:莊一心!
“小莊?怎麼會是你?”王慕俠也感到意外。
“我明白了,原來這是你的計策。”莊一心腦子也不慢,此刻他黯然失色,不由得說了這麼一句。
“這件事怎麼會和你有關係?”王慕俠問。
“你說的什麼事?我聽不懂。”莊一心突然又換了副表情,搖搖頭說。
“那你三更半夜來幹什麼?”這時候孟所長開始問話了。
“我忘了拿本子,明天要交的作業,得連夜寫完,完不了班主任要打的,這個王慕俠也知道。”莊一心說。
孟所長看王慕俠,王慕俠點點頭。
“那你剛才說計策什麼的,什麼意思?”孟所長再問。
“我都不知道什麼意思,下了晚自習我回家小睡了一會兒才想起忘帶東西,迷迷糊糊的就來了,可能是沒睡醒說的夢話吧,也犯法?”莊一心冷冷地回道。
“你手裡還拿著什麼?”孟所長找到了關鍵。
莊一心一聽下意識地把手向後縮。
孟所長快步過去一把就將他的東西奪了過來,原來是把錐子。
“你拿著這東西,還待在講桌前面,想幹什麼?”孟所長提高了嗓門兒問他。
“夜裡黑,我摸錯地方了。”莊一心面不改色地說,“錐子是用來防身的,最近治安不好,這是你們派出所的問題,不是我的。”
“狡辯!”孟所長指著他說,“居然還敢倒打一耙,分明就是你跟外面勾結綁架了自己的同學,我們準備派警員進去解救人質的計劃也是你透露出去的,因為那天我說這計劃的時候你也在場,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在場的人多了,我一個學生能怎麼樣,你硬說是就是吧。”莊一心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證據確鑿,你還不老實,去所裡談談吧。”孟所長一激動就拿出了銬子,想了想,又掛回到腰上,然後上前推了莊一心一把說,“走!”
莊一心也不在爭辯,就這樣被孟所長帶走,走出幾步後又回頭看了王慕俠一眼,王慕俠從他那眼神裡似乎讀到了一絲什麼東西。
天,亮了。
短暫又漫長的一夜。
自從莊一心被帶走後,王慕俠一直在思索,沒睡。
天亮了,王慕俠睜開佈滿血絲的眼睛來到學校,嚇了鄭天珍一跳,她心疼地問:“怎麼熬成這樣?”
王慕俠微笑,搖搖頭。
柳二龍這時候也到了,看著王慕俠的樣子也問:“大哥你怎麼了?”
“在想小莊的事。”王慕俠說。
柳二龍說;“你這又何苦呢,他自己做的壞事,活該的啊。”
“對。”趙振威此刻也走過來說,“你已經夠幫他的了,至少沒讓他繼續錯下去。”
“可是,我總感覺事情什麼地方有點兒不對。”王慕俠說。
“那他昨晚幹嘛去了?”柳二龍說,“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兒。”
王慕俠想著想著突然說:“對了!”
“怎麼了?”
“還有另外一種可能!”王慕俠說。
“什麼可能?”
“綁架事件是兩家以上合作的!”王慕俠眼裡放著光說,“除去外面那一家,在我們校內你們想想,江遠航曾經是跟著蕭中生的,蕭中生和我成了朋友後,江遠航又跟了陳獨峰。如果這件事江遠航真有份的話,那陳獨峰是多半跑不了的,因為他可不是一個能讓自己手下人吃獨食的人,有這種便宜肯定要佔,而小莊現在又跟著陳獨峰,這樣他牽涉其中就講得通了,不過我想,他會不會是故意被丟出來迷惑我們的呢?”
“沒證據真不好說。”鄭天珍聽得點點頭說。
“雖然這麼複雜,不過基本上我聽明白了,你是說丟卒保車?”柳二龍問。
王慕俠點點頭,補充道:“而且還可能根本就是一個無辜的卒。”
“可這些有證據嗎?”
“沒有。”
“那怎麼辦,還是沒用,看來是天意啊。”
“找啊!”王慕俠說,“想找就一定找得到!”
“這可怎麼找?”
“你們以前都是朋友,能幫就幫吧。”鄭天珍這時候也開口了。
王慕俠微笑著看了看她,又轉過頭來說:“小莊也不笨,不可能情願給白白丟出來當替罪羊,如果真是被丟卒保車,對方一定給了他什麼好處,大家一起想想看學校裡最近有什麼反常的地方,總會有蛛絲馬跡的!”
這時候,因好奇而一直聽到現在的田麗娜忽然說:“有件事不知道算不算。”
“有任何線索都可以,說來聽聽。”王慕俠忙問。
“藍慧心原來一直和陳獨峰不錯的,可最近我偶爾卻見到她和莊一心在一起。”她緩緩地說。
“莊一心有這膽子?”柳二龍吃了一驚。
“等等,”王慕俠突然問,“你說的這個藍慧心,不就是那個比我們高一年級的女孩兒嗎?”
“是啊。”田麗娜說,“她可倒黴了,就是因為和陳獨峰在一起久了,學習才受到了影響,導致也一塊兒留了級。”
“原來是這樣。”王慕俠點點頭,又問,“那她之前是比咱們高一年級的,你又怎麼認識的?”
“她以前和同班的任鳳妮關係不錯,而任鳳妮和天珍又認識,我們四個以前經常在一起,所以就認識了。”田麗娜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
“明白了。”王慕俠這才又微笑著點了點頭。
“太不應該了,雖然那陳獨峰不是什麼好東西,可他也不能碰別人的女朋友啊。”趙振威說。
“關於你說的這些,你能確定嗎?”王慕俠又問田麗娜。
田麗娜點點頭說:“別人也許不知道,但我和藍慧心是好朋友,所以有些事她並不揹著我。”
“你們覺得這算好處嗎?”王慕俠笑著問他們,然後自己點點頭說,“看來這是條線索,你能具體問問她怎麼回事嗎?”他對著田麗娜說。
“我曾因好奇還真問過,可朋友歸朋友,雖然她做什麼都不太迴避我,但惟獨這件事好像很嚴重,她始終不告訴我是怎麼回事,我也沒在意,就沒再問過。”田麗娜如實說。
“那就暫時不用再問了。”王慕俠說,“你再問她也不會說的。”
“那怎麼辦?”柳二龍問。
“也許,別人可以開口。”王慕俠的眼睛在轉動。
“誰?”柳二龍說,“江遠航和陳獨峰就別想了,剩下知道這事兒的就是莊一心本人了,可他們既然事先有了交易,再看他現在這個態度,可能嗎?”
王慕俠想了想,目光一閃,微微一笑說:“我有辦法了。”
次日,在派出所裡。
辦公室裡只有兩個人,王慕俠,和坐在他對面的孟所長。
“這可不合規矩。”孟所長說。
“我明白,但我們應該給別人一次改過的機會,也給自己一個破案的機會。”王慕俠在爭取。
“他要是跑了呢?”
“我保證沒問題!”
“你確定嗎?”
“請您相信我。”
孟所長看了看王慕俠,許久,點了點頭說:“好吧,我就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