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社會,競爭壓力已無處不在,得意者空虛,失意者沮喪,於是人們被迫使用了許多方式來釋放這些內心深處的不滿,在傳統的吃、喝、嫖、賭、抽之後,他們絕大多數選擇了新的方式:網路麻醉。
在那個虛擬世界裡醉生夢死、建功立業、橫掃天下,漫無目的地遊蕩著,無限制的放縱著自己,以此來麻痺現實高壓下枯萎的靈魂,藉以逃避現實,他們用忘記自己的方式來尋找自己——幻想中的自己。
就像一場夢,有的人醒了,有的人,永遠醒不來。
夜幕下,北斗網咖卻燈火通明,這正是一天中生意最好的時候,上班的人下班了,大批的學生們也暫時從他們所謂的監獄中脫離出來,來讓自己的心靈片刻的小憩。
羅謀走進北斗網咖的時候,他有一種回到家的感覺,很親切,他總有這樣的感覺。而跟在他後面的還有一個人——錢小樂。雖然是校友,但兩個落寞的人相視對望一眼後,誰也沒有理誰,分別找了兩個位置坐下。
“小樂來了!”
錢小樂一進門就受到了歡迎,看網咖的小夥子很熱情地跟他打著招呼。
這就意味著不一般的身份,在同輩人的面前,錢小樂感到很有面子,“是啊是啊。”他得意地點點頭。
“最近怎麼樣?可老沒來了。”
“沒空,這段學校管得緊。”
“是麼。”
“是啊是啊。”
兩個人正對付著話,這時候,一個高頭大馬梳著大背頭酷似小馬哥的人推門大跨步邁了進來,錢小樂一見到這人,臉色表情都變了,忙顫著聲兒叫了聲:“萬哥!”
來人真是北斗網咖聯盟的一把手——萬金龍,此人在鎮上有多處產業,其中幾處每年都有上千萬的收入,屬於鎮上富人中的頭甲之列,當然,銀行的貸款數目比這還多,開幾家網咖對他來說利潤根本是不考慮的,純粹是為了好玩。這個地方雖只是個鎮子,而且略顯偏僻,但卻有著富足的地下能源,只要有關係和手段搶佔了先機,錢,是無限的,起碼目前就是這樣。
“哦,是小樂吧。”萬金龍笑了笑,說,“你這陣可是很有名啊。”說完自己往裡面走,錢小樂乖乖地跟在後面,萬金龍走到一個空著的顯然是專門為他準備的一把老闆椅上坐了下來,錢小樂也忙停下,站在一旁,表情十分敬畏。
“小兄弟。”萬金龍看著他,笑了笑說,“有困難就說話,不要客氣!”
“萬哥什麼意思?”聽這話,錢小樂真的有些詫異。
“我混這麼久了,兄弟多耳目也就多。”萬金龍不緊不慢地說,“況且這個鎮並不算太大。”
“你......你聽說什麼了?”錢小樂突然意識到了些什麼。但他不敢肯定,也不敢那麼想。
“跟我出去。”萬金龍臉色似乎變了一變,甩了一句話就起身出了門去。
錢小樂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也不敢拖延,忙跟了出去。
兩人站在路邊一處僻靜的地方,錢小樂一橫心,先開了口,他說:“萬哥有什麼話就吩咐,千萬別嚇我。”
“聽說,臺灣那邊過來些人找你麻煩?”萬金龍一邊說一邊看著錢小樂,他似笑非笑地又問,“你小子行啊,怎麼跟那邊都掛上關係了?”
“萬哥你都知道了?”錢小樂害怕的事情一發生,心裡反倒踏實了。
“瞞得住嗎?”萬金龍笑著說。
“好吧,不瞞萬哥,是這麼回事兒。”錢小樂頓了頓,說,“就是去年,我和幾個兄弟在街上瞎晃,碰到一個臺灣人,他沒說來幹什麼,只是要我們帶路到處轉轉,還給錢,這種好事兒傻子才不幹呢,本來也沒什麼,可後來卻發生了一件事......”說到這裡錢小樂似乎還有些心有餘悸,停了下來。
“繼續!”萬金龍正聽到關鍵處,哪容得停止。
錢小樂繼續說道:“後來有一次在他住的招待所裡,我發現一個包,那個包他總是帶在身邊,從不給我碰到,有一次他出去時可能一時疏忽,就沒隨身帶,本來是好奇,我就開啟看了一下,誰知道居然是......”好像是說得急了點,錢小樂又頓住了,深吸了口氣。
“是什麼?”萬金龍緊著追問。
“是一包包白色的粉兒。”錢小樂說。
“白粉!”萬金龍也為之動容。
“當然我也不敢確定,可後來試著要挾他的時候,他還真的乖乖給錢,看來是不假了。”錢小樂和盤托出。
“真有這事兒?”萬金龍還是有點猶豫。
錢小樂苦著臉,很深地一嘆說:“我其中一個兄弟因為這件事都掉了根手指,能假得了嗎?”錢小樂說著彷彿很驚恐的樣子,本能地又摸了摸自己的手指,這才接著說,“他其實也是代我我受過,這些人沒抓到我就找我兄弟報復,而且還放出話來,非抓著我不可!”
“夠狂的,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吧!”萬金龍冷冷地說。
“是啊是啊!”錢小樂忙附和著。
“真有那東西?”萬金龍忍不住又問。
“不敢騙萬哥!”錢小樂忙說,“我也是鬼迷了心竅,當初要是痛快點兒給他們,也就沒今天這事兒了。”
“鬼?怕是財迷了心竅吧!”萬金龍大笑。
“唉!”錢小樂樂不起來了。
“行,你小子有這膽子,是個能幹大事的,以後跟著我吧,保你沒虧吃!”萬金龍豪爽地說。
“啊,那,那我能幹什麼?”錢小樂聞言又喜又憂。
“放心!”萬金龍笑著說,“不會讓你去殺人放火的,能幫點兒小忙就行。”
“我......”錢小樂眼睛四轉,一時拿不定主意。
“怎麼?”萬金龍似有不滿,說,“不怕那幫人找到你,不知道快找棵大樹靠著?”
“這......”錢小樂想了想,終於點點頭說,“好吧。”
“這就對了!”萬金龍笑著一甩頭,說,“去,進去玩兒吧,以後這兒對你永遠免費。”
“那怎麼好意思?”錢小樂喜出望外,受寵若驚。
“都是自己人了,不用客氣。”萬金龍豪爽地大笑。
“謝謝萬哥!謝謝萬哥!”錢小樂笑著點點頭,轉身進門,一進去就聽見羅謀在叫著:“夠意思,好裝備啊!”
錢小樂好奇,湊過去一看,也忍不住叫:“厲害啊,這都讓你打到了!”
“那當然,我是誰啊!”羅謀得意洋洋。
錢小樂走開自己玩,過了一會,他又蹭到羅謀旁邊,乾笑了幾聲,說:“你那東西,借我玩兒玩兒吧?”
“好啊!”羅謀看著錢小樂笑了笑,突然又一臉無奈地說,“可惜啊,你晚了一步,剛被網友借走。”
“胡說!不借就不借,騙誰啊!”錢小樂容不得有人這樣對他,頓時就變了臉。
“誰騙你了,不信你看?”羅謀說著把網友跟他借東西的對話給錢小樂看,又打開了自己的背囊。
顯然沒有錢小樂剛才看到的現在想要的那件寶物。
“勸你還是早點兒要回來,小心被人吞了。”他轉過身去後才冷冷撂下一句。
“你得了吧!”羅謀笑他說,“你借就行,別人借就會吞了,吃不到就說是酸了,等還回來再借你不就行了,犯不著咒我吧。”
“那不一樣。”錢小樂又轉了回來,說,“咱們是同學,可那網友你認識嗎?見過面嗎?真跑了你找誰啊?”
“這交往是要看心的,你懂什麼。”羅謀這時候已經背過臉去,已經擺明了不屑於跟錢小樂說話的樣子。
“不聽是不是,有你吃虧的時候!”錢小樂繼續冷言攻擊。
“吃虧我也認了,不許你汙衊我的網友!”羅謀這時候一下子站了起來,態度出乎錢小樂意料之外。
錢小樂愣了一下又突然笑了,說:“喲,看這意思,還是個女網友吧?”
“沒你什麼事兒!”羅謀此刻的聲調已然相當於吼了。
錢小樂看見周圍人也在看他,感覺很沒面子,衝著羅謀說:“知道你是老蕭的小弟,也不用這麼跩吧!”
“知道還不閃開!”羅謀現在的口氣顯然一點不給錢小樂臺階下。
“小心,如今人妖可多。”錢小樂冷笑著說。
“你再說我跟你沒完!”羅謀陰沉了臉指著錢小樂的鼻子說。
“還急了,得了,玩兒你的吧,我不跟你一般見識,走了。”錢小樂說完就走,沒給羅謀再開口的機會。
錢小樂走後,羅謀卻對著螢幕,許久,發了呆。
此刻的南關中學相當地平靜,平靜地人心惶惶,平靜得王慕俠都感覺到些許的不安。
王慕俠的旁邊是一臉輕鬆的趙振威,和愁眉不展的柳二龍。
“最近學校還算平靜。”趙振威說出了王慕俠心裡的感覺。
“你以為這是什麼好事兒呢?”柳二龍說,“這可是暴風雨到來的前兆啊!”
“你小子,就知道危言聳聽,擾亂軍心,要是擱過去早把你斬了。”趙振威說著就在柳二龍脖子上用手比劃了一下。
“不信是不是,你看著吧,最近就要出大事!”柳二龍跳著閃向一邊說。
“有也是你這張烏鴉嘴給咒的。”趙振威不以為然。
“我要有那本事,倒好了。”柳二龍笑了幾聲。
這時候,王慕俠點了點頭,說:“小心點兒是對的,最近的事情的確不少。”
“你看,大哥也這麼說吧!”柳二龍得意地朝趙振威擠眉弄眼。
他們正說著話,王慕俠卻見錢小樂神色匆匆地走過來,沒打招呼又出去了,彷彿根本沒意識到他們的存在。王慕俠朝他去的方向看去,才發現,校門外有個人,但絕對不像個學生,而是社會混混之類的,看錢小樂的神情,看來錢小樂是被叫出去的。
相隔一段距離,王慕俠也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只是兩個人開始交談,緊接著錢小樂開始露出為難的樣子,而後又在不停地點頭,似乎完成了某種交易。
“那什麼人,看起來挺跩的呢!”柳二龍朝門口冷眼望著冷冷說道。
“他啊,”趙振威剛也在朝門外看,聽得柳二龍問,便說,“我還真知道,那人叫許彪,好像當年是和萬金龍那一輩兒混的,後來自立門戶了,聽說兩個人關係還不錯。”
“那只是表面現象。”柳二龍搖搖頭說。
“你又知道了,認都不認識。”趙振威笑他。
“不是靠認識是靠分析的。”柳二龍看著趙振威說,“你想啊,自己的小弟突然和自己平起平坐,換了誰心裡就能平衡?”
“那是你的想法。”趙振威沒接受他的看法。
“不信就等著瞧。”柳二龍瞪了他一眼說。
王慕俠這時候卻在仔細觀察著,錢小樂在外頭說話,聽不到說什麼,只看到那個叫許彪的在笑,錢小樂卻始終愁眉苦臉。
“大哥,看什麼呢?”柳二龍忍不住問。
王慕俠收回目光,搖搖頭,說:“跟這些人,還是少打交道為好。”
“錢小樂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柳二龍說,“讓他隨便吧,倒黴也活該。”
“都是自己同學,不用這麼說。”王慕俠說。
“對了!”柳二龍說,“剛想起來,七小福裡有個人右手食指斷了,有人問起來他說是自己切肉切的,現在還請假在家呢,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和今天這事兒有沒有關係?”
“還用說麼!”趙振威說,“肯定是仇家尋仇,說到這兒還是大哥說的對,少跟社會上那些人來往,咱們再機靈也是學生,哪鬥得過那些混混。”
“你們都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王慕俠點點頭,說,“不過,錢小樂怎麼說也是同學,還是該勸勸他。”
“您是好心,他也得聽得進去啊。”柳二龍說,“當初他錢小樂不就衝著當初跟萬金龍住過鄰居,認識,就在學校裡橫行霸道稱王稱霸麼,誰也不敢不給面子,其實,誰知道人家跟他到底有沒有交情。”
這時候,錢小樂已經送走許彪,自己失魂落魄地回來了。
“你怎麼跟那些人有來往?”這次是王慕俠主動過去跟他打招呼,錢小樂這才意識到自己和別人的存在。
“慕俠,你就別管了。”錢小樂臉上沒有不屑,只有無奈。
“我是為你好。”王慕俠很認真地說,“這些人像毒品一樣,一旦沾上就甩都甩不掉了。”
“什麼!毒品!!”錢小樂一聽這個突然像被蛇咬了似的差點跳起來。
“你怎麼了?”王慕俠奇怪地著他,說,“我不過打個比方。”
“哦,是這樣。”錢小樂這才緩了口氣,但緊接著又嘆著氣說,“我這也是遇到難處沒辦法了。”
“有什麼說出來,大家是同學,能幫我一定幫。”王慕俠看著他的臉說。
“我......唉!”錢小樂欲言又止。
“實在為難就算了。”王慕俠微笑。
“以後我可能會說的,這次實在是......”錢小樂苦笑著說,“慕俠你別怪我。”
“不會。”王慕俠說,“行,以後再談。”
“聽說莊一心反了你,是真的嗎?”錢小樂突然反問出這麼一句。
“真是好事不出門。”王慕俠笑了一聲,沒說下句。
“他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錢小樂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說,“我要不是已經有了一幫兄弟跟著,早投奔你了!”
王慕俠笑而不語。
“好,我還有事,回見了。”錢小樂看著王慕俠的表情,沒再說下去。
“好。”錢小樂走後,柳二龍和趙振威才過來,柳二龍說:“大哥,他們的事兒咱們就不要參與了吧?”
王慕俠笑笑,沒答。
清晨,龍港鎮小河邊。
小河,也只是象徵性的稱呼。
現在,因為處在上游的造紙廠幾年前就積極響應國家的號召,提倡節約成本,因此讓排汙裝置暫時全體下崗,此處也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一條較為巨集偉的臭水溝。鎮上的人都知道,只因為本地的國家公僕之首許是一時糊塗,放鬆了世界觀的改造,竟也投入了股份,但是作為國家主人的民眾也不便對僕人對利益的一時糊塗而表現得太過小氣,只得默許,而那特有的、濃烈的、遠遠地就已經刺到鼻子的權利製造的味道,使得這裡變成了這個鎮子上為數不多的幾個無人地帶之一,許多不良的交易都在此進行過。
今天呢?
今天這裡,有寥寥數人。
一個人,彈掉了手裡的香菸,抬腕看了看錶,神情焦急萬分。
“樂哥,他們不會又騙了咱們吧?”旁邊的人也有些焦急了。
“騙我們他們有什麼好處,慌什麼!”現在說話的人正是錢小樂。
“那可不一定,要知道姓許的和萬哥不和,見咱們投靠萬哥,他搞不好就是故意搗亂,調戲咱們玩兒呢!”他旁邊的學生小弟提醒他,這個學生自然也是他的私人社團七小福裡的成員之一。
“他昨天跟我說,如果咱們跟著他,情況會更好,約好今天來談細節的。”錢小樂熟練地吐了個菸圈,接著說,“一棵樹是抱,兩棵樹也是靠,多點兒選擇總不是壞事兒,況且他既然神通廣大到已經知道了咱們的事兒,而且又來找我談,那就說明在這件事兒裡他能弄到好處,沒這些他也許害咱們,可沒理由自己有好處也不要吧?”
“反正這些人都神神祕祕的,小心點兒好!”剛才那不停提醒他的兄弟倒是顯得很謹慎。
“老七,再等等吧。”錢小樂剛剛和他說完這句話,扭頭往遠處看的時候,突然一笑,說:“別亂想了,那不是來了麼!”
果然有人來,果然是許彪,他身後還帶著七八個人。
“早來了吧,不好意思。”許彪笑著,笑容的背後沒人知道是什麼。
“哪兒的話!”錢小樂忙說,“彪哥能幫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話說回來,”許彪突然問,“你怎麼就願意跟著我呢?老萬不挺好嗎?”
“你不是說咱們合作利益更好嗎?”
“就為這個啊?”
“對啊。”
“見利忘義,有奶就是娘!”許彪冷冷地說,“你這種孫子我最看不上了!”
聞到味兒不對,錢小樂忙問:“彪哥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許彪面無表情地說,“跟你這種人用不著講信義,你活該,就騙你的,怎麼著!?”
“你!”錢小樂急了。
“你看看那是誰?”許彪突然側身指了指一直在他身後的人。
“是他!!!”
老七眼尖,立刻說:“就是他,臺灣幫的!”
“趕快撤!”錢小樂慌了神,顧不上別的,喊了一聲就想跑。
“晚了。”許彪冷冷說了一句,然後拍了拍手,他帶來的手下立刻就將錢小樂和他的兄弟圍住!
“為什麼?”錢小樂此時放棄了抵抗。
“和你一樣,利益啊!”許彪笑道,“我們一樣,也應該能夠互相理解,你不會怪我吧?”
“姓許的,有你的!”錢小樂狠狠地瞪了許彪一眼。
“廢話!”許彪一隻手抓住錢小樂的脖子,冷冷地說,“當然有我的了!”
“小心萬哥找你!”錢小樂雙手抓住許彪的手腕掙扎著。
“還是你自己小心吧。”許彪鬆開手,陰笑了幾聲,說,“還不說你有沒有機會再開口,就是給你機會你敢說嗎?你不知道背叛萬哥什麼下場嗎?你難道不知道他對叛徒的手段嗎?”
“我......”錢小樂現在才實實在在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此刻,情勢越來越緊張!
一切就是那麼巧合,或許是巧合吧,就在錢小樂閉上眼睛準備聽任擺佈的時候,突然,由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錢小樂睜開眼睛,一看之下,喜出望外,原來他看到的是萬金龍!
到萬金龍手裡頂多挨頓揍,到臺灣黑幫手裡多半是死路一條了,兩害相權,錢小樂自然是高興。
而且好像錢小樂的運氣還不止這樣,他再看,萬金龍的後面不遠處居然又來了一隊人:王慕俠也領著人來了!
“萬哥!”面對萬金龍,錢小樂畢竟心裡有鬼,此刻的心情也是又驚又喜。
“嗯。”萬金龍只是微微點點頭,他的目光卻注視著許彪。
“慕俠,你也來了,你們?......”錢小樂看看王慕俠又看看萬金龍,大惑不解。
“我就覺得要出事,在學校裡打聽到你可能來了這兒,我就趕來看看。”王慕俠說著看了看萬金龍,又說,“我和別人是碰上的,巧合而已。”
萬金龍此時說話了,他盯著許彪沉著聲音說,“許彪,看來你是故意和我作對了?”
“萬哥,我......”看到萬金龍的突然到來,許彪是真有些慌了、急了。
“你還想說什麼?”萬金龍不緊不慢繼續問他。
“可是錢小樂非要找我,哭著喊著要投靠我,我也是一時心軟啊!”
萬金龍又看著錢小樂,問:“是這樣嗎?”
“別聽他胡說!”錢小樂也急了,忙說,“是他,是他主動來找我的!”
“我找你就答應啊,那照樣是背叛萬哥!”許彪咬住這點不放。
這下子,錢小樂不敢說話了。
“小孩子不懂事,這次就算了。”萬金龍很慷慨地擺擺手說。
“謝萬哥!”錢小樂喜出望外。
“謝萬哥!”許彪也趕忙順勢說。
“沒說你,你也小呢?”萬金龍沉著臉,指著許彪的鼻子說,“你這麼大的人了也不懂規矩?”
“我......”
“好了,你的帳以後再算!”萬金龍指了指那個臺灣人,問許彪,“這又怎麼回事兒?”
“他們啊,他們是我的幾個臺灣的朋友。”許彪略微放鬆了一點,說,“要我幫著找人的。”
“他們給你多少錢?”萬金龍突然問。
“這個......”許彪摸著頭只是陪笑。
“都是本地人,都是自己人。”萬金龍突然提高嗓門義正詞嚴地說,“為幾個錢你就出賣自己人,沒出息的東西!”
“我不是,我......”許彪不知該怎麼解釋卻又不敢不解釋,頓時狼狽不堪。
“你什麼你,滾吧!”萬金龍說,“順便把你那位朋友也帶走。”
許彪正為難,那臺灣青年卻笑嘻嘻地自己過來了。
“您是萬先生吧?”那人倒是彬彬有禮,說,“小姓林,林天舟。”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萬金龍見對方這樣也不便發作,說:“是我,什麼事兒說吧。”
“我知道您才是這裡勢力最大的大哥!”林天舟繼續微笑著說,“這次來本就是打算找您幫忙的,一直沒找到所以才......”言語之間擺明了跟許彪合作只是將就,蔑視之意表露無遺,好像眼前根本就不存在這麼個人似的。
許彪在一旁恨得牙根癢癢,偏就是不敢做什麼。
“找我幫忙?”萬金龍應付地一笑,說,“也讓我出賣自己人?恐怕不行。”
“哦,那件事,其實好說!”林天舟很大度地開懷笑了笑說,“原本也只是面子上的事情,既然萬哥你是這個意思,那我就當那件事情不存在了。”
“能這樣嗎?”萬金龍仰起頭問。
“當然。”說完林天舟還朝錢小樂一招手,說,“小兄弟,我們之間的事情就算了,我是斷了你兄弟一根手指,可你們當初也吞了我不少錢,我也不要了,當是湯藥費吧,如何?”
“哦,就這麼......算了?”錢小樂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又追問了一句,“真的假的?”
“這是你們的地盤,我還真能怎麼樣嗎?”林天舟笑了笑說,“況且,冤家宜解不宜結,能認識更多的朋友才是最大的財富。”
萬金龍大笑,一揮手大力拍了拍林天舟的肩膀,說:“好,上路,你這個朋友我老萬今天交定了!”
“謝謝萬哥看得起!”林天舟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說,“如果今後有合作的機會,還要請萬哥多多關照呢。”
“好說!不過,”萬金龍問,“我們這是個小地方,有什麼可做的?”
“話不是這樣說,小自然就有小的好處。況且,”林天舟看著萬金龍笑了笑說,“大小不是眼睛能看清楚的,真正的小地方能有您這樣的富豪嗎?”
“他奶奶的,你真是越說越上路了!”萬金龍聽得高興,大笑著就來拉林天舟,說,“不管那麼多了,走,喝酒去,我請客!”
“初次見面,當然應該由我來請,這樣才能表示對萬哥的敬意了。”林天舟笑著說。
“你也說這是我的地盤了,還跟我搶東道啊,嗯!?”萬金龍大聲笑著說。
“萬哥夠豪爽。”林天舟嘴角露出一絲淺笑,說,“恭敬不如從命。”
“好,痛快,請!”
“請。”
萬金龍這時候又想起了王慕俠,又轉身微笑,說:“小兄弟,你很講義氣,一起去聊聊?”
王慕俠淡然一笑,搖搖頭說:“不用了,以後有機會吧。”
“好,我從不勉強人。”萬金龍看著他點點頭,一笑轉身,和林天舟一起,兩人相跟離去。
這時候卻留下了灰溜溜的許彪,錢小樂笑他說:“怎麼,還留著現眼呢?”
許彪一聽這話氣急敗壞過來就要打,錢小樂忙說:“你敢!我現在可是萬哥罩的,你還活不活了?”
“都愣什麼,走!”許彪突然喊了一聲,領著他的人就這樣走了,臨走時投給了錢小樂一個森寒怨毒的目光。
“謝謝慕俠,沒想到你能來。”錢小樂這時候才抽出空兒來,抱到了粗腿的他根本沒把許彪的態度放在眼裡。
“不用客氣,沒事兒就好,不過你最好聽我的勸。”王慕俠說。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錢小樂說,“不過,像萬哥那麼講義氣的人也不能結交嗎?”
“咱們畢竟是學生,少攙和這些事比較好。”王慕俠已經是語重心長了。
“我會考慮的,謝謝你慕俠!”錢小樂心懷感激地點點頭。
“謝就不用,能記住我的話就行。”王慕俠說。
“好,我還有事要做,改天吃飯,我請!”錢小樂笑了笑,說完就走。
“去吧。”王慕俠轉過身去,面對著那條小河說。
就這麼過了幾日,有一天,正在鬱悶的羅謀又碰上錢小樂,老生常談,居然還不忘找他借那件裝備。
羅謀這次卻是根本不理他。
“看你小氣的,不是說過要給我嗎?”錢小樂為了得到好處,只好強壓著火氣。
“就是不給,怎麼樣?”羅謀沒好氣地說,“東西是我的,我愛給不給!”
“不對啊——”錢小樂想了一會兒,說,“羅謀,我知道你可不是小氣的人,今天這是怎麼了?”
“少給我戴高帽。”羅謀冷冷地說,“不好使!”
“不是,”錢小樂突然想起一事,說,“你那東西,人家不是根本就沒給你還回來吧?”
羅謀突然就不說話了。
“看看,看看!讓我說中了不是!?不用問肯定是遇上騙子了!”錢小樂一分析到寶貝沒了,自己也說不出是失望多些還是幸災樂禍多些。
“你少說兩句行不行,沒你什麼事!”羅謀氣呼呼地說。
“得了,看你也怪可憐的,節哀吧啊。”錢小樂故意深深地嘆了口氣,拍了拍羅謀的肩膀。
“閉嘴!”羅謀甩開錢小樂的手,他簡直要發作了。
“怎麼著?”錢小樂一看東西沒了著落,臉色立刻就變了,瞪著羅謀說,“跟你這麼說話是給你面子,別以為我就怕了老蕭,如今,可不同了!”
羅謀沒再理他,白了他一眼走了。
錢小樂也冷冷地朝著他的背影瞪了一眼,冷笑幾聲,走開。
又過了幾日,鄭天珍過生日,她不是個愛熱鬧的人,只請了幾個好朋友在外面吃飯,王慕俠自然少不了。
那天去的還有另外一個女生:任鳳妮。
這個比王慕俠他們高一個年級的冷麵美女王慕俠知道,也是當初聽柳二龍說過的,沒想到她竟和鄭天珍是住一個院子的鄰居,自小就認識。介於她和孫海青的關係,王慕俠也就隨口和她聊了幾句孫海青的事情。
誰知,一聽到這個任鳳妮馬上滿臉不屑,冷冷地說:“那是個書呆子,人家給面子算他四霸天的一個而已,可他現在還能幹什麼,威風早沒了,中了邪似的說是要搞什麼創作,哼,看他能搞出什麼來!”說著話,卻始終望著王慕俠,目光和嘴巴成反比。
王慕俠也不便說什麼,只是應酬了幾句就和鄭天珍聊了起來。
任鳳妮的臉色漸漸地就不對了,但沒人注意到。
幾天後一個下午,元星海突然來找羅謀,這兩個人算是朋友,所以羅謀的那件事他也知道了,但今天他卻神神祕祕地說,他知道那個神祕的網友是誰。
“誰?”羅謀感覺自己抓到了救命稻草。
“猜猜!”元星海眯著小眼睛笑著說,“提示你一下,世界真是太小,那個人就離你不遠,同校同級的隔壁班。”
“誰啊?你快點說!”羅謀顧不上想,一把抓住元星海的衣領子就是一通嚷。
元星海被勒得咳嗽了幾聲,用手抓住羅謀的手腕,嘴裡卻堅持說出:“當天就坐在你身邊的,再想想,再想想!”
“是他?”羅謀似乎突然想起一個人。
“對啊。”元星海根本沒確定一下就肯定了。
“你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當時你也在?”羅謀此刻的腦子顯然還沒完全亂。
“啊不不!”元星海忙說,“是他......是他跟我炫耀的時候無意中說的。”
“這個混蛋!”羅謀咬著嘴脣,嘴脣在顫抖著,眼睛裡似乎還有些晶瑩的東西閃動。
“是啊是啊,不能放過他,不僅騙你辛辛苦苦打來的裝備,還欺騙,欺騙你的感情!”元星海說得感同身受一樣。
“你說什麼?”羅謀突然很奇怪地看著元星海。
“啊!?沒什麼......”元星海忙說,“網上的事我想你本來也不會當真,過去就過去了,要不乾脆忍了算了,聽說他可是錢小樂的人,咱們都是跟老蕭的,是同門,這才不想讓你矇在鼓裡,才告訴你的,可你知道也就行了,千萬別跟人說是我說的,也別衝動,要吃虧的!”
“滾他媽的,我會怕他!?我這就找他去!”羅謀說著就要走。
元星海忙拉住他急著說:“當我沒說,算了吧,忍一時風平浪靜啊!”
“你閃開!”羅謀一下子甩開元星海走了。
看著離去的身影,元星海在笑,笑什麼?沒人知道。
幾天後,校園發生了一件事:初二(3)班的張雄被人連砍十八刀,血盡而亡!
砍人者——羅謀。
他被警察帶走的時候,臉上沒有悲傷,只給人一種復仇的快感,因為他只有笑,殘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