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轟轟烈烈的大遊行土崩瓦解了。
一次絕對會流血的大事件破產了。
一個極險惡的陰謀計劃終結了。
同時,一個祕密,也被揭開了。
南關中學,某教室內只有四個人:總扛,和三個扛把子。
“我收到訊息,北關的武大柱昨晚找過你,之後你不知跟柳二龍說了什麼,他就消失到現在,跟著就出了今天這樣的事,你能給我說說這些事之間的聯絡嗎?”凌青雲逼視著王慕俠問。
“不愧是總扛!”王慕俠微笑,他的話真心誠意。
“這個位子並不那麼容易做。”凌青雲淡淡地說。
“柳二龍是你的人,這一點你抵賴不了!”這回說話的是蕭中生。
“我根本也沒想抵賴。”王慕俠輕笑一聲說。
“為什麼這麼做?”凌青雲制止正要發作的蕭中生,看著王慕俠再次發問。
“很簡單。”王慕俠說,“我不想同學們再流血。”
“你不想?你算老幾?”蕭中生火了,指著王慕俠的鼻子吼道。
“難道你就那麼喜歡看自己人流血?”王慕俠反問。
這話問得蕭中生猛一愣,看了看凌青雲,沒說話。
“說實在的,其實這樣也挺好的。”三年級扛把子胡天華這時說,“我看慕俠做的不僅沒錯,還很好。”
“你說什麼?你跟誰一夥的?”蕭中生怒道。
“我也是不想讓自己人再流血。”胡天華冷冷地看著他說。
“你是膽小鬼!”蕭中生大聲說。
“你是惟恐天下不亂!”胡天華也急了,一下子站了起來,指著蕭中生的臉說,“你敢沒大沒小!?”
“好了,夠了,別吵了!”凌青雲聲音提高了說,“慕俠這次的事的確辦得不合規矩,可以前的規矩也不見得合理,這一點我之前也說過。”
“那就任他胡來?”蕭中生問。
“當然不能胡來。”胡天華說,“胡不胡來主要是看是不是符合咱們的利益,這件事我看慕俠就完全是為咱們自己著想的。”
“你!......”蕭中生又氣又急,瞪著胡天華和王慕俠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有什麼可委屈的?”胡天華又問他。
“反正我們自己的事應該自己擺平,就算是符合咱們利益的事也要自己做!”蕭中生說,“和警察合作算什麼本事!?”
“你聽聽你這口氣,”王慕俠此時忍不住冷笑道,“還不跟警察合作,你還真把自己當黑社會了?”
蕭中生拳頭緊攥,氣也越喘越粗,像一頭隨時可能撲出去的野獸!
“好了,這次的事就這樣,散了吧。”
總扛凌青雲此時,發了結語。
關於這件事,當然,因為蕭中生的刻意擴散,南關的學生沒幾天就全都知道了,私底下的議論自然也很多:
“這王慕俠可夠大膽的,連總扛都不敢幹的事兒讓他就給幹了!”
“可不是麼,咱們南關北關鬥了這麼多年,從來還沒人會去扯上警察的,這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
“你們這倆小子別不知好歹,就這麼每年混戰個多少回你們就高興了?非缺胳膊斷腿兒了你才知道後悔?”
“也對也對,還是太平點兒好。”
“就是就是,我們也就是順嘴兒這麼一胡說。”
“本來就是,人家一個扛把子怕什麼,那擱黑社會里也是一紅棍,又不用自己親自上陣,打起來吃虧的還不是咱們第一線的兄弟,人家這麼做不就為了咱們的利益嗎?”
“也對也對,還是你說的對。”
“就是就是,咱們說話可不能沒良心,當心給人聽見笑話!”
議論還沒結束,鈴聲已經響了,同學們意猶未盡地無奈地拖著步子晃進一間間屋子裡。
這一節,歷史課。
歷史老師是個老同志了,但因為一些或許不便透露的原因,還沒退休。其人學問不好妄加評論,可身體絕對硬朗,因為他的火氣依然旺得很,每次上課都拿著他老人家獨家自制的教鞭——花椒棍!這把很稱手且結實耐用的兵器並非一日就能想到的,而是經過了無數次的人體實驗才有的結果。以前的棍子,全打斷了,而這把不僅不容易斷,且打在人身上很容易把肉打到發麻,麻了也就不容易疼,就能忍受更多的打擊,這應該完全是出於歷史老師仁慈的本性。
學生們上他的課如同過堂,時不時的就會被上刑,不過,無論如何,歷史老師在男女平等這一點上做的卻絕對比其他老師更加到位,其他喜歡體罰學生的老師即便再殘暴的,通常也不會對女同學下手,然而,歷史老師卻不然,他眼中只有學生,沒有男女之分,下手自然也不分輕重,每當有嬌弱的女同學在他的教鞭下痛苦呻吟時,歷史老師無比嚴厲的臉上總是浮現出極其不易察覺的無比滿足的笑容,不知他老人家究竟在想些什麼,未見真切,未曾記得,此是疑案,不敢纂創。
這節課又會發生什麼?
看到提著棍子上課來的歷史老師走進教室後,學生們不敢想卻又忍不住在想。
“昨天的作業都做完了嗎?”歷史老師鷹一樣的眼神橫掃著每一個學生的眼睛。
學生們不敢開腔,基本都作無聲的點頭。
“都放到桌上!”歷史老師說完這句,他背起手,將教鞭握緊放在身後,一步一步地走下了講臺。
“字寫成什麼了?重寫!”歷史老師盯著一張課桌上的作業本喊著,額頭暴起青筋,脖子上的血管也變得越來越粗。
此張課桌的主人,一個男同學當時就嚇得手一哆嗦,作業本也掉在了地上。
“撿起來!”歷史老師毫不容情。
那男同學趕緊俯身去撿作業本,卻被歷史老師順勢踹了一腳,一腳踹在小腹上,男同學頓時臉上就有豆大的汗珠往下落,牙齒咬得咯吱響,說不清是憤怒,還是痛苦和恐懼。
歷史老師腳步邁動,繼續向前巡視。
突然,他在一個嬌小的女生面前又停了下來。
因為這張桌上空空蕩蕩,根本沒有作業本。
歷史老師頓時強烈地感覺到人格被侮辱,權威被挑戰,幾乎沒有幾個老師能不在乎和忍受這一點!
“為什麼不能按時交上作業?”他異乎尋常地壓低了聲音,臉上顯出一絲陰森的笑。
“昨天......昨天不舒服。”女生站起身來,很小聲地解釋。
“就這個,還有呢?”
“沒有了。”
“就這理由就夠了?”歷史老師雙眉一鎖,盯著那女生吼道,“那以後是不是誰都可以隨便找個理由就不交作業了!你哪兒不舒服,說!”
女生此時脹紅了臉,低著頭,沒說話。
“說啊!”歷史老師已經舉起了棍子,“什麼問題,說出來!”
女生的眼淚,一顆一顆滴在書上。
“說啊,問你呢!”歷史老師問了半天得不到回答,頓然覺得顏面盡失,威風盡喪,舉起棍子照準女生的後腦就是一下子。
此刻,女生的書已經溼了一大片,一棍下去之後,這個女生突然抬起頭淒厲地望了歷史老師一眼,不知哪來的勁兒,一下子閃開面前的歷史老師,直朝窗子方向奔去!
這一刻,王慕俠想到了,但他同時想到:這是一樓,還好!
同樣的受苦受難,階級感情導致坐在視窗的那個男同學實在忍不住搭了把手,幫助女生從窗戶跳了出去。
跟著,一聲慘叫。
女生趴在地上暈了過去......
“左腳踝骨骨折。”醫生後來這麼說。
“不嚴厲怎麼會有好成績呢,以後我們家孩子您還得多費心呀!”孩子的父母后來和歷史老師這麼說。
“讓我死吧。”那個女生躺在病**看著打了石膏的腳淡淡地說,說這話時,她雙目中已經沒有了生命的光彩。
“他爸媽可真夠麻木的,孩子給弄成這樣,不去找個說理的地方,還反給老師陪笑臉。”
“可不是麼,這又不是班主任的課,一個歷史老師就這樣,別的老師不知道該怎麼猖狂了!”
“你知道什麼,歷史老師跟咱班主任關係不錯,他父母肯定知道這個,這是識時務啊。”
“噢,還有這層意思呢?”
“可不是麼,不是嗎?”
“是。”
這件事自然又導致了校園裡的討論聲聲,學生們雖對此類事件早已麻木,但終究閒著也是閒著,有時候,弱勢群體減輕自身痛苦的辦法就是——去欣賞別人的痛苦,一切都在漸進中扭曲。
王慕俠聽到了這些議論,搖搖頭,嘆了口氣離開,準備進教室的時候碰上了正要出門的鄭天珍,王慕俠個子要高些,鄭天珍當時也不知道心裡在想著什麼,一不小心就一頭撞進王慕俠懷裡,兩人都是一愣,等回過神兒來,鄭天珍就紅著臉低頭跑開了。
王慕俠也覺得怪不好意思,再加上裡面的柳二龍一個勁兒地朝他擠眉弄眼,倒好像自己是故意佔便宜似的,可不知怎的,他忍不住回憶起剛才的感覺,竟讓自己聯想到了那一晚的情景......
王慕俠這麼一想就想的時間稍微長了些,猛然間就感覺有人拍了他後背一下,他此刻神經一緊,下意識地就出手了,跟著就聽到一生嬌呼,抬頭看,原來是不知何時又返回來的鄭天珍正皺著一對新月眉,用痛的表情怨的眼神望著他呢。
“我,我不是故意的。”王慕俠難堪地笑了笑。
“不是故意的嗎?”鄭天珍也笑了笑。
“不是,當然不是。”王慕俠不停地點頭。
“那麼請問王大俠,您準備什麼時候鬆手呢?”鄭天珍抬起頭微笑地望著王慕俠問。
王慕俠這才發現剛才一直到現在,鄭天珍那雙小手還被自己用擒拿手握在手裡呢,他忙鬆開手,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鄭天珍笑著瞪了他一眼,開始揉著發紅的手腕。
王慕俠看著她,突然說:“奇怪!”
“怎麼了?”鄭天珍抬起頭,好奇地望著他問。
“你這次怎麼沒臉紅?”王慕俠真得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問。
“哎!”鄭天珍突然嘆道,“被你老這樣,我都習慣了。”
“鄭天珍同學,說話要尊重事實注意影響!”王慕俠故意板起臉說。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鄭天珍說,“我要去醫院看人,一起去嗎?”
“看誰?”
“就是那個受傷的女生。”
“也對,你是女生部長,的確應該去。”王慕俠說。
“女生部長是維護女生權益的,可惜,學生我還能對付,可老師......”說到這裡她搖搖頭苦笑著說,“我不稱職。”
“你不用這樣,你也不想的,我們無能為力。”王慕俠安慰她。
“真的無能為力嗎?”鄭天珍望著王慕俠,想找到答案。
王慕俠沒有說話,因為這時突然跑過來一個搗亂分子非要湊熱鬧,和他們一起去醫院。
這個人是:柳二龍。
兩人到了醫院,還沒見到那名受傷的女同學,卻先看到了一堆人圍在一起在爭吵,這其中有醫生,有兩個小學生模樣的小女生,甚至,還有警察。
那兩個女生一個留著長髮,另一個短髮。長髮的那個白嫩的手臂上一雙手卻被包成了兩個粽子;而短髮的那個似乎更慘,她躺在擔架上,眼睛瞪得圓圓的逼視著她旁邊的中年男女,那應該是她的父母了。
“這是怎麼了呢?”鄭天珍不禁暗自問了一聲。
“別管人家的事。”王慕俠不是個愛湊熱鬧的人。
鄭天珍雖然也不是,但女性好奇的本能有時是很難阻擋的,她慢慢地湊了過去想看個究竟,王慕俠搖搖頭,可又擔心她,只好也跟了過去。
此刻,那個躺在擔架上的女孩子正在朝著她的父母開炮:
“現在你們滿意了吧,啊!?”
“孩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們也都是為你好啊。”
“為我好為我好,殺了我算了,活著也是受罪!”
“你,唉......”
“我根本就是活該,死了算了!”
“孩子你別這麼說,是我們錯了。”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你們就等著收屍吧!”
“我說這孩子,還沒那麼嚴重。”旁邊的一個醫生忍不住告訴她。
“你知道什麼,要不你跟他們回去過去,看你能熬多久!”
醫生也不敢說話了,這時候這女孩子目光卻漸漸變得迷離起來,整個人像灘爛泥一樣癱在了擔架上。
“醫生,這是怎麼回事啊?”鄭天珍看著這場面,她很好奇地問身邊的一個醫生。
“你就別瞎打聽了。”那醫生可能也正煩著,看問話的也是個小姑娘,沒打算理會。
“大夫,你還好嗎?”在幕後觀察了半天的王慕俠突然走向前臺。
那醫生一看,突然笑了,笑得燦爛,近乎曖昧,他忙說:“你好啊小夥子,有病啊?”
什麼話?王慕俠心裡好笑,卻也哭笑不得,原來那醫生就是他曾因趙振威的事“賄賂”過的那個“白大褂”,王慕俠問:“這裡怎麼回事兒?”
這醫生還挺“仗義”,見是老相識,就把王慕俠幾個拉到一邊,小聲說:“這小姑娘的父母讓孩子晚上不準睡,用海量的輔導教材訓練她,飯都不準吃,等她幹完這些也就到凌晨了,等睡下了,又怕她餓著,夜裡要起來好幾回給她做飯並喚醒她喂她吃,而且都是些大補品,這麼長期下來這孩子不僅嚴重地營養過剩,還把胃給撐壞了,而且神經上的確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他們只想讓自己心安,覺得自己為孩子做了些什麼就行了,根本不管孩子到底需要的是什麼。”王慕俠似有所感地說。
白大褂頗感意外地望著王慕俠,沒說話。
“我看她那眼神怎麼有些,有些......”王慕俠沒找到一個合適的詞彙來表達。
“有些神經是吧?”白大褂替他表達了出來。
王慕俠苦笑,但還是點了點頭。
“爹媽以前可能是受了大苦了,就怕再苦了孩子,不過他們應該也是為孩子好吧。”白大褂說。
“拉倒吧!”柳二龍憋了半天終於冒出來了,他紅著臉說,“他們還不是為了自己以後過好日子,自己沒用就把孩子當作實現他們自己理想的工具,不管孩子自己到底想幹什麼,像牲口一樣被他們往哪趕就往哪走,弄得我們連起碼的尊嚴都沒有,根本沒把我們孩子當人看!”柳二龍越說越激動,恍惚著,又似在說自己。
“唉,小夥子,你這話也太沖了。”白大褂看來也是做父母的,他要維護自己的立場。
事情發展到現在,兩個局外人似乎儼然已經變成了當事人。
不過柳二龍沒繼續,因為他聽到了王慕俠輕咳了一聲,他知道,老大要說話了。
“不過。”王慕俠問,“有那麼嚴重嗎?我是說她的病情。”
“本來還行。”白大褂說,“可時間一長就成現在這樣了,孩子早就說不舒服了,可她父母不當回事兒,現在可能要做個胃切除,不過應該生命是沒危險的。”
“這麼嚴重,那怎麼早沒發現?”鄭天珍一直在注意那女孩,現在才有空發問。
“肯定是父母覺得自己是為孩子好,就怕餓著他們,卻沒想著撐著了反而嚴重呢。”白大褂說,“而更嚴重的是精神上長期的壓抑導致的後果是不可測的,尤其是這麼小的年齡,可能會有後遺症。”
“爹媽都覺得餓著孩子心裡難受,好像是撐死人不賠命似的,也太狠心了!”柳二龍又發起了義憤。
白大褂搖搖頭說:“也不是這麼說,父母到底也是好心。”
“反正你們大人都是統一口徑的,把自己孩子害成這樣還是好心?”柳二龍冷冷地說著,突然又問,“那還傻等什麼,還不趕緊的治還放這兒幹嘛?”
“孩子本來早送來院裡了。”白大褂說,“可前幾天她的兩個同學來看她,幾個人居然就在醫院裡打電話把警察找來了,還說要到法院把她們父母給告了,你說這算什麼事兒呢。”
“啊!”柳二龍伸了伸舌頭,說,“真有膽兒,我可不敢這麼幹。”
王慕俠指著正和警察說著話的其他人,問白大褂:“旁邊那幾個人呢?”
“那是另外兩個孩子的家長。”白大褂說,“一對兒就是那個裹著繃帶的那個女孩子的父母,孩子上完課回來每天都要在家裡被他父母逼著彈五六個小時的鋼琴,長期下來的結果就是現在的手部關節、韌帶、肌腱都負擔過重,最後是導致手部的腫脹和變形,現在也要做手術,手能不能保住還兩說著。”他緩了緩又說,“另一個那男的,他是一個男孩兒的父親,這孩子說他爸經常喝酒,喝了酒就打他,有一天他把他爸的酒都給倒了,結果捱了一頓更狠的揍,說是自己實在沒別的活路走了,這不,和他的兩個女同學一塊兒起鬨,把他爸也給告了,看來是鐵了心要把他爸送進監獄了。”
“怎麼是起鬨呢?”柳二龍極不慢白大褂的用詞,他憤然說,“這是階級弟妹的英勇抗議!”
“我是看出來了,不把他們送進去,我是沒活路了!”原來那男孩兒就藏在附近一間房子後面,這會兒聽見有人說他,突然就跑出來喊了一聲,看了他爸一眼又趕緊縮了回去,其實,他老爸現在正忙著跟警察交涉,哪還顧得上別的。
“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柳二龍冷冷說著,說完了又奇怪地問,“怎麼會這麼集中呢,都湊一塊兒了?”
“這三個小學生都一個學校的。”白大褂說,“都說是受不了家裡的虐待,當然這個詞兒是他們說的,並不代表我個人以及院方的意思。”他連忙強調了一遍,又接著說,“前幾天他們兩個來看那女同學,結果幾個人一商量,就聯合起來要把他們父母給告了,這不,在醫院裡打電話就把警察和他們父母一塊兒叫來了,那撐壞胃而且神經還不太正常的那個女孩子還非要讓我們把她抬出去,說在要大庭廣眾下把她父母對她的暴行曝光,手指頭受傷的那個小姑娘倒是還算文靜,真不像能幹出這種事兒的人,我想一定是她那胃壞了兼腦子也出了問題的女同學唆使她這麼做的。”
“你都是這麼稱呼你的病人的?”王慕俠說著又補充道,“我是說,就按照他們的病來代表他們的人?”
“是啊,在我們醫生眼裡,只有病,沒有人。”白大褂頗感得意地說,“這就叫專業精神!”
王慕俠冷冷一笑。轉過頭去。
“好!這幫小同學早就該這麼幹了!”現在的柳二龍不管別的,只想著眼前這件事,他很解氣的說,“到底是群小學生,覺悟還是低,現在才想起奮起反抗,早點就更好!”
“也不能這麼說,父母嘛,主觀還是愛孩子的,你們這些小孩子哪能理解。”白大褂不同意他的觀點。
“主觀是愛,客觀是害。”王慕俠頗有感觸地說,“法律是隻管客觀事實的。”
白大褂一時為之語塞。
“大哥。”柳二龍突然笑眯眯地望著王慕俠說,“你這是經驗之談吧?”
“閉嘴!”王慕俠板起臉來。
“那怎麼看著像頗有同感的樣子呢?”柳二龍又笑著問。
王慕俠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等他們進了病房,見到了那位同班女生,她的腳還在恢復中,聽旁邊的護士說問題不大,只是需要恢復一段時間。倒是女生的那對一切都戒備的而驚慌失措的神情和無助的目光讓王慕俠久久不能平靜。
這世上沒有圓滿的事,有滿的就有缺的,永遠都有受傷害的人,當然,永遠都是弱者受傷害。可惜,強與弱又不是絕對的,如同五行相剋一般,這樣一來每個人都可能是強者同時又是弱者,我們就是這樣創造矛盾的,我們就是這樣生活的。
學校的事情也會如此複雜,這是王慕俠沒準備的。南關北關的恩怨,蕭中生的怨恨,陳獨峰的居心叵測,錢小樂的雲山霧罩,孫海青的撲朔迷離,莊一心的若即若離,還有,還有鄭天珍......應該是友誼吧,或者是別的什麼,王慕俠自己也不十分明白,暫時,也不願意再去多想了。
寒來暑往,冬去春歸,王慕俠在南關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繼續著。
彈指一揮間,他就快要結束自己的新兵生涯,而成為一名老兵——升初二了。
總扛凌青雲順利畢業了,走的時候他告訴王慕俠,“我們還會見面的。”
柳二龍那大哥柳大龍也突破了莊一心最初的預料,順利畢業了。可惜,不在本地高中,以後罩不住自己兄弟了,事實上,他也只是在情報戰上支援過同心盟,當然,那一樣很重要。
到初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