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一心在眼前兩個人的逼迫下,正不知該怎麼回答,就見王慕俠走過來,忙閃開兩人,衝到王慕俠面前,急呼:“大哥救我!”
王慕俠看了看他,略微一頓,笑問:“怎麼了?”
“那天我真的是趕不及去啊!”莊一心此刻把王慕俠當作救星一樣,他說,“你也知道蕭中生老跟咱們不對付,就是他搞的破壞。”
“是他阻止你的?”王慕俠問。
“是啊。”莊一心忙接上話。
“他阻止你,你就不來救兄弟了?”柳二龍依然不饒他。
“我說二龍,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了。”莊一心很委屈的樣子苦喪著臉說,“他人多啊,我能鬥得過嗎?”
“好吧,無論如何,這事兒就算過去了。”王慕俠拍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說,“你也不用總放心上。”
“還是大哥寬巨集大量!”莊一心鬆了口氣。
“亂拍什麼。”柳二龍這時說,“以後看你表現再說。”
“我再怎麼表現也不會比你差。”莊一心此刻鬆了口氣,也來了精神。
“走著瞧!”柳二龍衝他做了個鬼臉。
王慕俠向前望,和也正在看他的鄭天珍相視一笑。
至此,同心盟的兄弟幾個似乎總算是有了一個融洽的局面。
當夜,晚自習間。
王慕俠正和鄭天珍談著話,突然從外面應該是一個上廁所歸來的學生向他報告:“北關有人找!”
“誰?”
“他沒說,不認識。”
北關?
會是誰?
王慕俠微微皺眉一想,接著雙眉一展,似乎是已經有了答案,輕鬆一笑,衝那學生問:“走,在哪兒?”
操場,儼然是學生的一個祕密集會點,很多校園裡被明令禁止的行為,全都一樣不少地轉移到了地下。
“大柱?”王慕俠隻身來到操場,看到一個頗魁梧的揹著身的人,雖然是晚上,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人轉過身,果然是北關的武大柱,他笑了笑說:“居然讓你猜到,南關王慕俠,果然名不虛傳,不簡單!”
王慕俠輕輕擺了擺手,笑著說:“這個時候來,又約在這兒,有緊急的事兒吧?”
“一點兒沒錯!”此時,四下裡漆黑一片,武大柱說著話還是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才小聲說,“有大事要發生,我還不能久待,今天我沒來過,是嗎?”
王慕俠心中一動,然後笑著說:“今天我的的確確根本就沒見過你。”
“好,上道!”武大柱咬了咬牙,然後猛一點頭,這才簡單扼要地說出了一句話:“明天南北之間有一場大事發生。”
“什麼?”
“一戰!”
見王慕俠望著他沒作反應,他又加了第二句:“你看著辦。”
說完這句話,他再不說第三句,前後左右又觀察了一遍,藉著月色快速離開了。
王慕俠站在當場想著什麼,沒有阻攔。
片刻後,王慕俠回到教室,他輪流望了望他的三個兄弟,過了一小會兒,他似乎做一個決定,悄悄把柳二龍叫出了外面,在他耳邊叮囑了幾句話。
“這麼急?”
王慕俠面色凝重地點點頭,問:“你能行嗎?”
“大哥放心,保證完成任務!”柳二龍將右拳舉過頭頂。
第二日。
王慕俠早早來到了學校,這時候趙振威和莊一心也已經到了,獨不見柳二龍。
“這小子,平時來得比誰都早,今天是怎麼了?”
“我讓他去做點兒事”
“什麼事兒?”莊一心突然問。
“不急。”王慕俠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說,“到時間自然就知道了。”
正說話間,就聽到校外一片嘈雜,吵吵嚷嚷的學生們似乎擠在一起看著什麼,又有幾個張著嘴目光驚慌地從校門外走進來。
“怎麼了?”趙振威忙上去拉過來一個就問。
“北關的學生圍過來了!”那學生說著說著更慌張了,好像被自己的話又嚇了一跳似的。
“有多少人?”趙振威追問。
“黑壓壓一片,搞不好全夥都來了!”那學生說完就跑開了,一路小跑,似乎要急於找個縫鑽進去躲藏起來。
果然!
王慕俠目光一閃。
到了這個時候,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老師們也都走出他們的辦公室出來張望。
比他們後出來的是教導主任金頂強,副校長田博恩,和大校長郭禮敬,在他們身邊的是最得寵的班主任杜海濤。
“出了什麼事啊?”大校長問。
“杜老師,你去看看。”副校長很明確地吩咐。
班主任忙隨手抓了幾個學生打聽,一問之下竟呆住了,大校長看著他的樣子,著急問:“杜老師,怎麼了,究竟什麼事?”
“北關中學為經費的事又來鬧事了!”
“今年的經費不是還沒落實嗎?”大校長說。
“沒落實也差不多,往年都是咱們得大頭。”班主任驚慌中又頗有些得意地說,“看來他們這回是準備先下手為強了。”
“來了多少人?”
“看著,好像是整個學校都來了。”
“這,這還了得!”大校長突然聽到這個訊息也不由得有些慌亂,忙說,“快報警啊!”
“可您也知道。”教導主任卻顯得不緊不慢地說,“就鎮上派出所裡那幾個人夠幹什麼的,往年您也看到了,不僅不管用,他門一來反而刺激到學生群,引起更大的暴動。”
“那他們不有槍呢麼,怕什麼呢。”班主任“似乎”是有點慌不擇言。
“胡鬧!”副校長立刻過來斥責他道,“你說的什麼話,借你一百個膽子,敢向學生開槍!”
“好了好了,都別亂了。”大校長此刻已經穩定下了情緒,他擺了擺手,有些抱怨地說,“要早知道訊息,早從縣公安局調人過來不就好了,又怎麼會這麼被動。”
“這幫學生,狡猾得很!”班主任說,“況且這次先鬧事的是北關,又不是咱們學校的學生,他們什麼有活動咱們怎麼可能事先知道?”
“你當我不懂?”大校長冷笑著說,“北關的學生鬧亂子,咱們這邊的學生怎麼可能一點訊息都沒有?看你這班主任當的,平時我就反覆強調,反覆強調!當班主任的一定要和學生打成一片,那樣的話學生有什麼情況你才會及早了解到,現在到了關鍵時刻我們卻完全處於被動局面,知道厲害了吧!”
“是,是我疏忽了。”班主任自知理虧,沒敢回嘴。
“還有呢,”大校長沉著臉色對班主任說,“聽說你這些年來都是經常打罵學生,還有受傷的和精神出現問題的學生?”
“這個,”班主任一臉的茫然,說,“我那也是對他們負責,嚴格要求啊。語氣有時候是重點,但不算罵人吧,有時候恨鐵不成鋼,會習慣性地碰他們一下,哪能算打人呢。”
大校長冷冷地看著等他說完,又開口道,“更嚴重的是,你居然默許自己的班幹部打學生,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個霍秀蓮是你們的化學課代表吧,居然敢打女學生,而且你根本沒做處理,是不是?”
“這,”
“這也不過是點你一下,類似的暴力事件不會少吧?”大校長冷冷地說,“看在你對學校建設有功勞的份上,一般的糾紛我可以睜隻眼閉隻眼,但情節嚴重的,屢次三番的,我這個當校長的一點兒也不管,還說得過去嗎!?”
“什麼班幹部打人,這誰說的?”班主任嘴裡問著,眼睛卻掃向四周的學生,學生們經他這一掃,早都趕忙散的沒影了。
“那你別管,有沒有這事兒?”大校長沉聲問。
班主任看著大校長威嚴的目光,沒敢說謊,很為難的樣子說:“我也是沒辦法啊,您也知道現在的孩子多難教,班幹部要是不能動手就很難管的,況且那霍秀蓮是霍老師的女兒,您也是知道的,您看這......”
“人家學生家長交了錢是送孩子來捱打的!?”大校長義正詞嚴地說,“孩子都會自己聽話自己學習,還要你這班主任幹什麼吃,無能就是無能!別以為有上面的關係就能胡作非為,別太過分,否則出了問題我也保不了你!”
“是,您說的是。”班主任再狂妄也不敢與頂頭上司正面交鋒。
“以後,”大校長意味深長地說,“如果對我這個校長有意見,可以直接找我談,也可以向上面反映,不要搞什麼破壞我學校聲譽的小動作。”
“哪有的事,不存在不存在!”班主任好像瞬間被大校長點到了七寸,眼神慌亂,不由自主地就望向了副校長田博恩。
“算了算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副校長警覺地避開班主任的眼神,打斷他們,然後焦急地說,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班主任舔了舔嘴脣,眼睛微微轉了幾下,最後又咬了咬嘴脣說:“要不這樣,我們出去想想辦法?”
“那學生們呢?”大校長問。
“他們?”班主任似乎根本就沒想到過這個問題,略一琢磨,隨口說,“他們就等在這兒好了。”
“虧你說得出來!”大校長有些生氣了,沉著臉說,“我們身為領導,這個時候反而不管我們的學生了?”
“為了他們,我們更要趕緊去搬救兵啊!”班主任忙辯解道,“往年他們沒這麼多人,還都在外面鬧,今年這麼嚴重,人都來了,萬一他們情緒失控衝進來可怎麼好!?”
“你想去哪搬救兵?”大校長立刻追問。
“這......”班主任說那種話之前顯然還沒打好草稿。
“根本就是託詞!”大校長冷笑,然後說,“要走你們走,我不走,我要和我的學生在一起。”
“那......”看到大校長這樣的反應和態度,班主任面有難色,一時也無從應對。
“那我們儘快趕回來吧。”剛才偷偷跑出去觀察情勢的副校長此刻一路跑回來搶先一步說道,並且說完轉身就走,好像生怕什麼人把他揪住似的。
“等等我!”班主任朝校長擠出一絲笑容,也快步飛跟上去。
“你呢?”大校長此刻看著他身邊的教導主任說,“你怎麼還不走?”
“我沒說要走啊。”教導主任挺了挺瘦弱的胸膛,頗有些凜然地說,“有問題一起解決,有困難一起面對,我可不是那臨陣脫逃的貨!”
“好,很好!”大校長有些感動,雙目竟閃動著一些晶瑩的東西,又問,“其他校領導呢?”
教導主任簡單地四下看了一眼,冷冷笑了一聲說:“沒其它了,早都沒影了。”
大校長深深嘆了口氣,又苦笑著搖了搖頭,接著他們兩個走到學生聚集處,然後向校門外察看,突然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校門外南關道上,學生模樣的成群結隊,顯然是北關的人,成群結隊,呈排山倒海之勢地朝南關中學緩緩推進,速度雖慢,卻更顯力度。
腳步聲聲,猶如踏在心房!
其實,可怕的往往不是結果,而是那等待結果的過程。
而南關這邊顯然也是久經考驗,如今大敵臨近大多數學生也並沒有過於驚慌,根據校園地下組織的規劃和協調,所有的班級在最短的時間內也紛紛組成了對抗隊伍,緩緩向校門外行去。
雖然意志堅定,但大校長和教導主任看到這一幕還是禁不住張開了嘴,雖然此情此景他們也非第一次見到,但如此的規模,截止現在確為本次僅見,這也就是其他老師和校領導居然會放棄臉面和責任倉惶而逃的原因。
南關道上。
看來真的是幾乎兩邊所有學生都參加了,他們佇列整齊,竟像是過節時的大遊行!
北關中學的學生數量及班級編制和南關中學顯然是一樣的,本來地下組織的構架也就幾乎是全國通用的一套:
由班級組成的各個方陣由他們的班級老大帶領著。
而走在班級老大們前面的是三個年級的扛把子。
整個隊伍最前面走的自然是全校總扛。
北關總扛是個面色鐵青的人,一雙眼睛雖不大,卻炯炯有神,此刻走在隊伍前面,確有些傲視群雄的感覺。
此刻,南北兩派的學生隊伍距離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兩邊總扛先後高高地一擺手,兩群隊伍也緩緩停了下來。
接著,南、北總扛開始離開各自的隊伍,彼此面對面向前走,在兩人之間還有幾步的距離時,雙方停住。
兩人面對面,目視對方,片刻的沉默後,南關總扛凌青雲先問了一句:“你就是北關的總扛關鼎了吧?”
“不錯。”對方點點頭,也問,“你是凌青雲?”
“站在這個位置還能是別人?”
“是要問清楚的。”關鼎仰起頭冷傲地說,“你們南關的人沒什麼規矩,越級管事兒也常見。”
這時候凌青雲後面的蕭中生轉頭冷冷地瞪了一眼自己旁邊的王慕俠。
“凡事有個特殊情況,我們自己的事自己能管好,就不勞你費心了。”凌青雲冷冷地說,“這次是搞什麼?”
“別裝糊塗,以前便宜都讓你們佔了,這次的經費我們志在必得!”關鼎的口氣沒有任何退讓的餘地。
“每年都這樣你不煩嗎?”凌青雲皺了皺眉說,“給誰不給誰那是上頭的事,我們學生自己搞這些有什麼用?”
“我不管那麼多,不能讓我們滿意,也不能讓你們得意!”關鼎冷哼了一聲,眼睛卻瞧在天上。
“對,大哥,別聽他們的,就是不能讓他們那麼得意!”關鼎旁邊的一個細高個幫腔道。
對面的凌青雲瞪了那細高個一眼,說:“周文龍,我就知道一定是你這小子挑撥離間,你老這樣你吃飽了撐的是不是?”
那細高個周文龍好像自知理虧,沒有回嘴。
“你這又何苦,非要鬥個兩敗俱傷?”凌青雲還在爭取關鼎的態度。
“少廢話,要麼就閃開讓我們北關的弟兄好好出出氣,要麼咱們就打個痛快!”關鼎此刻已經將大腦放在一起,剩下的,只是一身少年的血氣。
關鼎這話一出,南北雙方的扛把子都開始動了起來,暗中吩咐己方各個班級戒備!
各班級老大接到暗號也都開始招呼本班的學生準備!
此刻,圍觀的群眾也越來越多,人們的心理還是相當矛盾的,既怕殃及自己,又本能地想看熱鬧,所以圍觀者也在不停地調整距離,時而近一點,時而又遠一點。
就在南北雙方勢成水火,一觸即發之際,突然!遠處鳴了幾聲警笛,一輛警車和兩輛警用三輪摩托車疾駛而來,警車並沒有靠近隊伍,只是在不遠處停了下來,總共下來十一個人,站在遠處,卻沒有過來。
“就這麼幾個人。”周文龍冷冷一笑說,“往年也沒把他們放在眼裡,今天也扯淡!”
“過都不敢過來,看來又是無所作為了。”關鼎也笑著說。
可就在他們話音還沒落的時候,從更遠處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笛聲!
所有的人都停下目前的動作,齊齊轉頭望去,只見遠遠地駛來一支整齊的警車隊,足有十幾輛車,等靠近這兩支隊伍的時候車隊驟然停了下來,從上面下來五六十人,個個荷槍實彈,領頭的一個舉著個喇叭開始喊話:“同學們,不要亂來,馬上停止遊行!”
“見鬼了!咱們派出所再加上招募的巡邏隊也沒這麼多人啊,怎麼搞的?”周文龍剛剛臉上還有的得意勁兒現在早已煙消雲散。
“難道這次是誰走漏了訊息,讓他們事先從縣裡調來了警力?”關鼎四周打量著,似乎立刻就要揪出他陣中的告密者。
與此同時,武大柱,面不改色。
凌青雲卻沒說話,只是轉頭向自己的隊伍環視了一圈,目光在王慕俠的臉上多停留了幾秒。
王慕俠沒說話,只是微笑著點點頭示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