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啊。”王慕俠打斷了柳二龍的故作神祕之態。
柳二龍見王慕俠脾氣來了,也不敢再賣關子,忙說:“我說我說,這個,老師選學生就是要考試,而地下學生會選頭兒就是重視力量。”
“力量?那怎麼選?”王慕俠皺了皺眉,說,“難道打架?”
“大哥真是聰明!”
“不是吧?”
“是!”柳二龍點點頭,頓了一頓又說,“不過......”
“繼續說!”王慕俠瞪了他一眼催促道。
“不過這可不簡單。”柳二龍說著睜大了眼睛望著王慕俠做驚訝之狀。
王慕俠看了看他這神情,問:“怎麼講?”
“決鬥也許不是問題,但可不是誰都能夠進去比的。”柳二龍緩緩地說。
“不是說公平競爭嗎?”王慕俠問。
柳二龍一聳肩,說:“話是那麼說沒錯,不過實際操作起來就另說了。”
“他們究竟要怎麼搞?”王慕俠又問。
“首先,一般人就很難進去。”柳二龍攤開雙手說,“在組織裡掌權的會派人守在外面的,只放那些又有本事又聽話的人進去。”
王慕俠想了想,說:“他們是想壟斷權利。”
“一點兒沒錯。”柳二龍說,“你想,如果內容太難了,他們自己的人也上不去怎麼辦?又不能擺明了搞鬼或者不搞選舉,那樣也不容易服眾,所以搞是搞,但這選舉也就是走個過場而已,一切都是在他們的安排下進行的。”
“我明白。”王慕俠沉著臉說,“所以他們是規矩簡單,但外面的道道兒就複雜。”
“大哥就是大哥,一點就透,就這麼回事兒。”
“這幫人,還挺有心思的。”王慕俠苦笑。
“所以說嘛,決鬥決鬥,決他媽屁鬥,全是玩兒假的!”柳二龍說完,又長長嘆了口氣說,“不過,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他們畢竟人多,並且幹這事兒太久了,輕車熟路,不服不行啊,並且......”他補充道,“這還只是第一回合而已。”
“好,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攔我。”
王慕俠想起了血泊中的趙振威,瞳孔中似乎射出兩道火焰。
柳二龍第一次見王慕俠這種表情,一時間有點慌了神,他忙說:“要真打定主意才行,否則咱們還不如不去招惹他們呢!”
“本來沒這想法,”王慕俠雙目收回火焰,雙拳卻攥緊了擱在課桌上,然後用極緩和的語氣說,“但有了昨晚振威的事,我知道該做些什麼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做?”柳二龍問了一句,突然一拍腦袋說,“昨晚他們是故意讓咱們損兵折將大傷元氣的,為的就是讓咱們今天沒力氣跟他們搶位子,昨晚我還納悶兒,現在可算明白了。蕭中生搬硬這幫人肯定是看見了高中那幫人正好找咱們,於是就給他們做了內線領了路。”
“如果蕭中生知道他們找的是誰,幹嘛不直接告訴他們呢,不是更好?”王慕俠笑著問。
“這個——這個這個這個......”柳二龍摸著頭苦笑說不出來。
“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這個蕭中生就不簡單,他是故意在玩兒貓鼠遊戲。”王慕俠說。
“就是不一次玩兒死是吧?這幫小子,還不知道誰玩兒死誰呢!”柳二龍冷冷地說。
王慕俠這時候看了看周圍,問:“小莊呢?”
“誰知道他,怕惹麻煩自己溜了吧。”柳二龍沒好氣地說。
“別這麼說自己兄弟。”王慕俠並沒在意。
柳二龍見王慕俠這個反應,忙提高了音量說:“要小心啊,我可以負責任地說,這個人可不地道!”
王慕俠奇怪地看著柳二龍,問:“你們不是早認識嗎?怎麼這麼說?”
輪到柳二龍苦笑,他搖了搖頭說:“就是早認識所以才瞭解,關鍵時刻我是可以大義滅親的,就怕大哥你太過仁義,手軟。”
王慕俠笑了笑,不置可否。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鄭天珍來了,柳二龍識趣地到了後面,鄭天珍上下打量了王慕俠一番,這才關切地問:“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再找你?”
“放心吧,我沒事的。”王慕俠回報以輕鬆的微笑。
鄭天珍卻顯然還不放心,正要再問點什麼,這時,上課鈴卻響了。
這節,是數學課。
學生們都坐定之後,數學老師按時走進了教室,進來之前似乎是踢開門進來的,進來之後又猛地甩上了門。
眼見是這種狀況,學生們又在下面小聲地議論開了。
“他怎麼心情不好?”
“聽說被處分了。”
“為什麼?”
“昨晚就是因為數學老師沒按時到課堂,出了那樣的事兒當然他脫不了干係。”
“昨晚的晚自習不是數學吧?”
“據說是班主任讓他代一下課的。”
“原來這樣,不過既然是班主任找人幫忙,他不能把責任都推給數學老師一個人吧?”
“整個學校都得靠班主任的關係弄錢來,校長能怎麼樣?”
“也對,哎,誰讓數學老師偷懶的,活該!”
“那倒是。”
此刻,正在臺上一臉怒容的數學老師可沒聽見這些,他用力咳嗽了兩聲,用能力所及的最大音量吼:“都安靜點!”
可學生們並未安靜,數學老師無疑是聰明的,把班主任的“咳嗽示威大法”學得形神兼備,但可惜的是,始終沒有人把不開花的水仙當頭蒜的,至少這個班裡還沒有。
吵吵了一會兒,大家可能累了,這才安靜下來,數學老師又清了清喉嚨,正準備說話,突然外面有遲到的同學在喊報告。
數學老師這時好不容易醞釀好的情緒又沒了,他朝外喊了一句,“爬走!”用的是他那獨特的語句。
數學老師是副班主任,卻不知有無就此事同身為正班主任的專門教孩子們語文的杜老師私底下交換過有關於這方面用語的意見。
接受命令是最簡單的,反抗才會把事情搞複雜。不過,這個命令執行起來又著實有些許的困難,因為沒有人知道如何將這兩個動作同時做出來,他們被迫作出選擇,那麼既然發號施令者——為人師表的老師沒有規定該如何作出選擇,自然就可遵循兩害相權取其輕的原則:門外那位同學,只好還是選擇“走”了。
其實這個看似氣勢洶洶且凶狠無比的命令卻有著一個致命的BUG!那就是——如果有人故意不想上課,就可以故意遲到一會兒,這樣就可以被勒令出去,如此一來,既有了玩的時間又不會被班幹部記上曠課的名字,因為按照不成文的規矩,被老師阻在門口從而未上課的學生不算曠課,自然也不會被罰款。
王慕俠自然也明白這規矩,他卻弄不明白,在這種鬥智鬥勇的遊戲中,贏的究竟是誰?
數學老師吼走了學生,又看了看講臺下的學生,搖搖頭嘆口氣,終於沒再節外生枝,本份地幹起了他的本職工作。
上午,二節課後,廣播體操時間。
趁著站對列的時候,“選頭兒”這個訊息已經在全校傳開了,一時間,南關的學生們都知道了這個大日子。
做完操後,幾乎所有人都儘早往自己的教室趕,躍躍欲試者有,卻少,看熱鬧者卻眾。
自然,因為校園某些老勢力的安排和手段,絕大多數的人被擋在了門外,他們連看的份兒都沒有。
一切都在看似公開卻祕密地進行著。
王慕俠,也被擋在了門外,好像還特別針對他。
四個膀大腰圓的胖墩此刻就擋在南關中學初一(1)班的門口,眼睛卻盯緊了對面走過來越來越近的王慕俠。
王慕俠看在眼裡,但沒理會,他回頭,往遠處看。
遠處,鄭天珍在一堆女生中也望著他。
他的眼神似在詢問什麼。
她的眼神似在回答什麼。
片刻之後,王慕俠突然自己點點頭,然後朝眼前四人笑了笑。
“你笑什麼?笑也不準進!”
這四個學生沒說話,說話的是走過來的一個長得瘦高細脖子的學生。身材雖細長,嗓門卻是不細。
“這是我們的教室,憑什麼不讓我們進?”王慕俠還沒發話,旁邊的柳二龍先噴發了,莊一心也跟了過來。
細脖子冷笑了幾聲,說:“那我管不著,你也是明白人,還是等事兒過了再說。”
“有本事找蕭中生去。”細脖子後面的一個胖墩插了句嘴。
“是他讓你們來的?”王慕俠馬上警覺。
說這話的學生神色慌了一下,忙望向細脖子,細脖子瞪了他一眼,轉頭又向王慕俠笑笑說:“先離開一會兒,不要讓我們難做。”
“現在好像是我很難做。”王慕俠沒有笑,神色冷峻地望定了細脖子的眼睛。
細脖子似乎感受到了壓力,眼睛看向別處,嘴裡卻說:“不要逼我們,這樣對大家都不好,你還是規矩點兒的好。”
王慕俠凝視著他片刻,點點頭說:“居然一點兒沒錯,這些話正是我想跟你說的。”
“你到底想怎麼著?”
“想進去。”
“不行!”
“我再問你一遍。”王慕俠聲音突然變得低沉且冰冷,“昨晚的事和蕭中生有沒有關係?”
“有怎麼樣沒有又怎麼樣,我憑什麼告訴你?”細脖子的舌頭開始亂跑。
“你真的不說?”
“不說,不說又怎麼樣?”似乎感覺到了王慕俠的殺氣,細脖子趕緊從旁邊抄來一塊似乎是事先準備好的紅磚高高舉起來。
王慕俠不再說話,他開始出手!
他,風一般的速度,向前一個擺腿,細脖子已經捂著臉閃到一旁,可就在他閃開的那一剎那間,手裡的紅磚砸向了王慕俠的頭上!磚——斷成兩半!王慕俠卻似並無反應,他繼續雙手前伸,抓住眼前兩人的頭髮,從中一碰,兩個胖墩已經扯著嗓子叫了起來,就在他們聲音還沒完全落的時候,身體已經被推向後面,直撞向自己身後的同伴,此時,擋路的四個胖墩全倒在地上,個個東倒西歪、狼狽不堪,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王慕俠神色不變,向門口邁步。
細脖子下意識地又跑過來伸出手阻攔,眼神卻已經迷離,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王慕俠的頭。
“怎麼?”王慕俠斜目而視,目光冰冷森寒。
細脖子又下意識地向旁邊退開,站在一旁,再不敢動了。
王慕俠仰首,一抬腿,踏進了教室。
一切盡在他意料之中,教室內並沒幾個人,所謂的公平選舉還是流於暗箱操作的內定。
教室裡只有兩個人王慕俠特別注意了一下,於子誠和江遠航。
“我還需要比什麼?”王慕俠說著話,眼睛卻沒有再看任何一個人。
教室裡的人早聽到而且看到了外面的狀況,此刻看著他,沒反應。
“有誰不服的可以站出來。”王慕俠繼續說。
教室裡依舊安靜。
“那好,從今天開始,我就是這個班的老大。”王慕俠緩緩地說,“希望以後大家能好好配合。”這句話,他卻是看著於子誠說的。
“別得意,只是個頭兒而已。”門外的細脖子不知哪來的勇氣,衝出這麼一句。
“你給我聽好了。”王慕俠冷冷回望,說,“這,只是個開始!”
“你還想怎麼樣?”細脖子眼睛又轉向別處,他本能地避開王慕俠的目光。
王慕俠未答,又一字一句地說道:“回去告訴你的主子,趙振威的事,也僅僅是個開始。”
所有人都離開了,教師裡此刻只有三兄弟。
莊一心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沒說話。
柳二龍卻高興地蹦了半天,說:“大哥你真行,這麼輕鬆就擺平了,兵不血刃啊!”
王慕俠笑了笑,走了出去,看見了鄭天珍,她焦急的眼伸似在等他過去,他卻沒有,走到了一個角落,左手掀起自己額前的長髮,右手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帕,在額頭上擦拭了幾下,幾抹鮮紅,印在了上面。
天,藍得透亮。
可身處在這本該清新純淨的校園中的王慕俠卻似乎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可無論如何他還得撐下去,正如他所言,這一切,只是個開始。
今天學校顯得格外安靜,於最近的事態發展並不相符,但王慕俠明白,激流暗湧才是最可怕的!
遠遠的從校門口走來一個人,個子矮矮的,那人神色卻非常緊張,每走一步眼睛都要四下裡觀察一番,彷彿在經歷一場戰鬥,腳下的步法更加奇怪,竟似在走著個“之”字!
這時候,柳二龍和莊一心也相跟著來了,他們超過小個子走過來,見到王慕俠,順著他的眼神望過去,也開始對小個子的奇特步法產生了興趣。
“這小子,怎麼了?”柳二龍看著好玩,扭頭問王慕俠。
“有病吧。”莊一心卻代為下了結論,他說完也看著王慕俠。
王慕俠搖搖頭,微笑不語。
那小個子突然臉一轉,看到王慕俠他們,眼神突然警惕,伸手比了一個槍的手勢,嘴裡發出一聲“砰”!然後從一個牆角飛快竄到了另一個牆角,繼續前進。
一看他這樣子,柳二龍有點耐不住了,嚷著:“咱們撤吧,真有點兒嚇人呢。”
就在這時,一對中年男女從校門外一邊喊一邊也跑過來了,只聽那中年婦女神情緊張,憐惜地喊著:“孩子,你的病沒還好,快跟媽回家去!”
那小個子聽到喊聲,忙飛快地往別處撤,但速度終究是慢了些,終被他趕過來的父母似老鷹捉小雞般地抓住,他掙扎著,卻似乎並沒什麼力氣,就這麼被連拉帶拽地弄走了。
“這不是二班的費學林嗎?”柳二龍觀察了半天,下了斷語。
“沒錯。”莊一心也回過神來,點點頭又說,“據說這位是有名的神槍手。”
“這麼嚴重?”柳二龍嚇了一跳,張大了嘴。
莊一心扭頭一笑,說:“說的是網上的,聽說人家是CS高手呢。”
“看得出來,不是一般的投入。”柳二龍猛點頭,忽然又道,“可誰都知道,他可是咱校有名的受氣包啊。”
莊一心笑道:“你可真是的,根本兩碼事。”
“那,那他這是什麼病啊?”
“太投入了吧,都作下病了。”
“何必呢這是。”柳二龍搖著頭說。
“人家在網上可是條好漢。”莊一心煞有介事地翹著大拇指說。
“網下可一點兒看不出來。”柳二龍又直搖頭。
“早都說了,本來就是兩個世界,兩回事兒。”莊一心說。
柳二龍嘆了口氣說:“有那工夫不如跟咱們大哥學點兒真功夫呢,網上威風有什麼用?網下還得每天捱揍呢。”
莊一心一聳肩膀說:“就是這樣才要上網呢,要不這樣平衡一下,在哪兒都受欺負,人哪活得下去。”
“也對。”柳二龍深表同意。
三人正說著話,蕭中生仰著笑臉來到了他們面前。
“真倒黴,又碰上這瘟神,甩都甩不掉。”柳二龍小聲抱怨道。
“恭喜了!”蕭中生想過來拍王慕俠的肩膀,王慕俠微微一側身,把他的手閃了過去,淡淡一笑:“客氣。”
蕭中生收回了手,似乎對王慕俠的舉動並不以為然,依然面帶笑容道:“你這又何必,最終走的還不是和我一條路嗎?”
“你錯!”王慕俠冷然道,“我們目的根本不同。”
“有什麼不一樣,你也有你的野心。”蕭中生用老練的眼光盯著王慕俠的眼睛。
王慕俠冷笑不語。
“聽說,錢小樂也找過你?”蕭中生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見過面。”王慕俠沒有否認。
“他想拉你過去吧?”蕭中生在試探著。
“你到底想問什麼?”王慕俠表現出不耐煩。
“我只要一個回答。”蕭中生退了一步。
王慕俠轉過了身,背對著蕭中生冷冷地說:“我沒興趣參與你們之間的事兒。”
蕭中生嘴角突然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說:“好,這可是你說的,能保證嗎?”
“話,我已經說過了。”王慕俠說,“至於保證,我沒這個義務。”
“好吧,這個我不問了。”蕭中生頓了頓,問,“真不想和我一塊兒幹?”
“我想我回答過了。”王慕俠還沒有轉過身。
“好,別說沒給你機會。”
蕭中生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老趙出了事後他已經騷擾咱們好幾次了,你說,那事兒跟他有關嗎?”柳二龍眯縫著眼作老謀深算狀。
“這也太明顯了。”莊一心做沉思狀。
“所以,我們才不能隨便下結論。”王慕俠此刻轉過了身,說,“振威今天的身體好了點兒,你們兩個也去看過了嗎?”
“去過了,”柳二龍說,“身體是快好了,可心裡憋著氣啊!”
“會水落石出的。”王慕俠說著,突然轉頭又向著莊一心問,“小莊,你最近怎麼了?好像情緒不高啊。”
“沒什麼沒什麼。”莊一心表情有些慌亂,說,“我只是在想,不管那晚的事情裡頭有沒有蕭中生的事兒,咱們跟他遲早也有一仗。”
王慕俠又看了看他,沒再繼續問什麼,只是仰頭望了望天空,說:“教室裡悶,咱們到操場走走吧。”
“也好,去活動活動筋骨。”莊一心忙迴應了一句,搶先往操場方向走去,似乎在逃避著什麼。
“小莊這是怎麼了?”王慕俠目光一閃,問柳二龍。
柳二龍從鼻子裡噴出個“哼”字,說:“膽子小唄,如今咱們的事兒越搞越大,他害怕了唄。”
王慕俠眼睛微微合了一下,沒再說話,擺擺手,招呼柳二龍一起往操場方向走去。
操場是出了學校後門才到的,途中會路過圖書室,王慕俠走過那兒的時候,一個學生著急忙慌地從裡面出來叫住了他,王慕俠不用看就聽出了這個人,孫海青。
“有事嗎?”王慕俠問。
“也沒什麼事,看見你了打個招呼,”孫海青笑著,一臉的真誠,問,“慕俠你到哪去啊?”語氣親熱得像是對老朋友。
“隨便轉轉,你看書呢?”王慕俠無法,只好應酬兩句。
孫海青一本正經地說:“我也是隨便看看,研究研究文學,一塊兒吧?”
“免了。”王慕俠笑道,“我恐怕心有餘力不足。”
孫海青擺擺手說:“你就別謙虛了,以前你發表在週刊上的文章我都看過,很有水平,搞不好就能當個作家。”
“真是抬舉。”王慕俠一笑。
“真的!”孫海青很認真地說,“那時候,作品能經常上咱們《作文週刊》的學生可不多。”
“那也不能說明什麼問題。”王慕俠說。
孫海青似乎竟有點興奮,說:“現在就咱們這麼大的,當作家的可不少啊,我們都可以試試的!”
“什麼叫作家?”王慕俠突然問。
“不就是,不就是寫東西嗎?”孫海青有點詫異。
王慕俠看著孫海青,說:“這麼說倒也沒什麼錯,不過作家這種話還是少說的好。不是隨便誰都當得起的。”
“那有什麼呢。”孫海青有些不得要領。
“有什麼沒什麼你可以有自己的看法,”王慕俠說,“只不過咱們的看法不同而已。”
“好吧。”孫海青顯得有些失望,說,“我一直在琢磨怎麼寫才能受到關注,本想找你一起研究研究的,和別的同學談這些他們又沒這個水平和素質。”
“是這樣嗎?”王慕俠問,“那麼,你的研究有成果了嗎?”
“有點。”
“那不妨說來聽聽。”
孫海青這時卻顯得有點猶豫。
“不方便就算了。”王慕俠顯得通情達理,其實他早想借故離開了。
孫海青忙拉住他,說:“其實也沒什麼,我就是覺得咱們年齡小,現在又有低齡化寫作這個大趨勢,像咱們這種有點底子的,幹嘛不試試,你說呢?”
王慕俠很認真地說:“年齡是有利有弊的,我們寫一些同齡人愛看的東西是比較容易,作者與讀者的年齡相差不遠的話,的確比較容易產生共鳴。但是,咱們畢竟年齡小,閱歷淺,見識薄,很多事情沒經歷過,光靠想象硬寫出來也是不夠深刻的。”
“管那麼遠幹嘛,再說了,聰明人是可以從別人的經歷中吸取內容的,多看點書就行了。”孫海青反駁道。
王慕俠點點頭,說:“你說的也沒錯,不過水深水淺還是要親身體驗過才會深刻,不然也只能是人云亦云,泛泛而談,很難說到根兒上,更別提挖掘出新的東西和寫出表象後面的真諦了,這樣的東西,寫出來也只是停留在皮毛的層面而已,很難打動人的。”
孫海青把王慕俠重新打量了一番,但又不甘心,又問:“照你這麼說,那我就一點希望都沒了?”
王慕俠笑了笑,說:“沒有絕對的東西,只是很難而已。”
孫海青點點頭,很信服的樣子說:“看得出來,慕俠你是行家,肯定是下過功夫用過心思的。”
“我也做過夢,可圓夢不是隻靠想就行的。”王慕俠微笑。
“對了。”孫海青又說,“上次跟你說過的進咱們文學社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王慕俠笑道:“其實我只是喜歡閒來發發牢騷,替同學們說幾句話,也就因此取巧有點兒人緣而已,寫不了什麼真東西。”
“好吧,我知道你心氣高,不過......”孫海青察言觀色,又說,“我勸你還是再考慮考慮。”
王慕俠沒法再說什麼。
“另外,咱們校的事是這樣的。”孫海青似乎立刻就換了一副表情,說,“新生剛來是容易有麻煩的,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也知道了,其實,背後有一個組織的話,一切可能會好點,你知道我說什麼吧?”
“我明白,多謝關心。”王慕俠說,“不過我還是喜歡自由點。”
孫海青看著他,無奈地點點頭說:“好吧,那不耽誤你了,以後還要多多請教。”
“不用客氣,我先走了。”王慕俠說完便轉身。
“好。”孫海青說好的時候,王慕俠已經走遠了。
孫海青此刻臉上的複雜表情,沒有人看到。
“大哥,孫海青找你談什麼?”等了半天的柳二龍一看到王慕俠過來便連忙好奇地問。
王慕俠卻淡然一笑置之。
兩人到了操場,果然看到了先到的莊一心,正站在那兒跟他們揮手呢,他此刻站在中央位置,就在操場的左右兩側卻還各有一個人:錢小樂和陳獨峰。
“這麼巧?”錢小樂打著招呼就走過來了。
“今天還真是巧了。”王慕俠在苦笑。
“怎麼了?”錢小樂不明白。
“沒什麼。”
“趙振威的事,我聽說了。”
“咱們學校現在突然變小了。”王慕俠說著,突然望定了錢小樂,問:“你知道是誰嗎?”
“還能有誰。”錢小樂說,“慕俠你是明白人,這還用挑明嗎?”
王慕俠不語。
“你的事兒我也知道了。”錢小樂說。
“什麼事兒?”王慕俠顯得詫異。
錢小樂翹起大拇指笑道:“果然是幹大事兒的,當個頭兒也不放在心上。”
“這個啊。”王慕俠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也沒什麼。”
“那位可不好惹啊,你想給兄弟報仇恐怕沒那麼容易。”錢小樂突然這樣說。
“你這麼看?”王慕俠不以為然。
“還用說嗎?”錢小樂看了看四周,低了點頭,說:“如果我們一夥的話,他就是勢力再大也不怕!”
一旁的柳二龍急道:“好啊,可以試試,這個......”“我想還是不必了。”王慕俠打斷了他,對錢小樂說。
“考慮考慮吧。”錢小樂還在爭取。
王慕俠卻說:“其實,你們的關係不必鬧得太僵,大家都是同學。”
“瞧他囂張的那樣子,他有把我們當同學嗎?”錢小樂憤憤地說。
“倒是我話多了。”王慕俠笑道。
錢小樂忙說:“沒那意思,我知道你是好心。”
“好吧。”
略靜了片刻,錢小樂突然又表情凝重地說:“不過你最近還是要特別小心一點!”
“什麼?”王慕俠一皺眉。
“別誤會。”錢小樂等了一會兒才解釋,“我是說,趙振威的事兒不是偶然的,你要防備著點,誰都有可能是你的敵人。”
“謝了。”
這時,一顆小石子突然飛了過來,打在王慕俠腿上,他還沒作出反應,一旁的柳二龍倒是反應快,轉身看到了那個此刻正望著這邊手上還抓著一把石頭子兒的陳獨峰,柳二龍指著他喊:“幹什麼你!”
陳獨峰沒理會他,卻喊道:“姓王的,你過來!”
“這小子想幹什麼,要幫忙嗎?”一旁的錢小樂問。
王慕俠微笑擺擺手,說:“不用,我能解決,你先去吧。”
“好吧,有事隨時招呼。”錢小樂說完轉身走了。
而這時,陳獨峰已經等不及跑了過來。
柳二龍在王慕俠身邊的時候膽子也特別大,衝他喊:“你說話客氣點!”
“沒他媽你事兒,滾開!”陳獨峰粗暴中充滿著不屑。
“你是該對我的朋友客氣點兒。”王慕俠突然揚起了手,陳獨峰本能地忙往後縮,再一看,原來王慕俠只是用手掠了掠隨風飄揚的長髮。
“以為你多厲害,自己的小弟都罩不住。”陳獨峰立刻想借貶低別人找回點兒面子。
“不是小弟,是兄弟。”王慕俠強調。
“還不是一樣。”
“你是不會懂的。”
陳獨峰又陰笑了幾聲,說:“知道厲害了吧?我不是好惹的。”
“你什麼意思。”王慕俠望定了他的眼睛問。
“聽不懂嗎?”陳獨峰突然惡狠狠地說,“受點兒傷就想算完?”
“那件事兒是不是你搞的?”王慕俠繼續問。
“哼,你小心點兒吧,剛開個頭兒呢。”
陳獨峰冷笑著打了個響指,扭頭走了。
這時候一直在旁邊觀望的莊一心才走過來,問:“難道真是他做的?”
王慕俠看著陳獨峰的背影,沒有說話。
這時,上課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