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踢開的一瞬間,一陣風隨之灌了進來,教室前面一些學生的蠟燭一下子被刮滅,隨著外面風的侵入,闖進來一群人,大約七八個,個個痞子樣,手裡還提著傢伙,來勢洶洶!
班長於子誠立刻當先站出來阻住他們,問:“你們哪裡來的?我們正上課呢。”
“閃開!”領頭的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人抓住於子誠的肩膀猛地一推,於子誠整個人就如同一隻小雞似的被甩倒在了地上。
“怎麼回事啊?”
“你們哪來的?”
“來找死呢,這是我們的地盤兒!”
大家七嘴八舌,整個班開始騷亂!
可是,就是沒有一個人上前理會倒在地上沒起爬起來的於子誠。
“都給我閉嘴!你們這兒誰當家?”
“我們老師不在。”靠前面的一個女生看來被嚇壞了,小聲地回答。
“問你們當家,聽不懂嗎?”刀疤臉旁邊的一個胖子衝著那小女生嚷道。
“兄弟,看你也是個帶把兒的,欺負女生算什麼本事?”這時突然冒出這樣一個聲音。
“誰?誰說的!”胖子藉著昏暗的燭光四下裡尋找著聲源。
顯然沒人願意攬這個麻煩,整個教室又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了。
“有種的站出來!”
依然沒什麼大的反應。
“狗日的,就這點兒膽子也敢裝英雄救美?”那胖子越罵越起勁了。
這時候,一個人分開人群擠到了前面,一拍胸口說:“是你爺爺我,怎麼了!”出來的人是柳二龍,剛才仗義執言的正是他。
“好小子,還真有點膽子。”胖子打量了他一下試探著說。
“不僅有膽子而且還有腰子,不像你這胖子,看著就是嚴重腎虧!”柳二龍的話像連環飛刀一樣一把把射了出來。
胖子一聽這話可壓不住火了,舉起拳頭照準柳二龍的小腦袋就要砸下去,可就在這時候旁邊的刀疤臉卻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擺擺手讓胖子閃到一邊。
刀疤臉看著柳二龍,笑了笑說:“小孩兒,我們是高中的,來找人,不想多搞事。”
柳二龍故作驚訝,說:“找人啊,我以為打劫呢,就這態度找得到才怪。”
“你能主事兒嗎?”刀疤臉似乎很急,不願多廢話。
柳二龍這麼一聽,得意地看了看四周,晃著腦袋往於子誠處一指說:“主事兒的在地上呢,那是我們班長。”
刀疤臉看都懶得看,不耐煩地說:“那我就問你了。”
“說說看。”
“上個星期天晚上在北斗網咖裡坐7、8、9號桌玩遊戲的三個人,就在你們這個班,最好讓他們現在就站出來!”
柳二龍聽著這話心裡就是一慌,臉色都變了,還好燭光昏暗沒被對方看個正著,他只能強作鎮定,問:“北斗?那可好幾個店呢,你說哪家?”
“正陽街上那家。”
“不就是輸了遊戲麼,用不著這麼嚴重吧。”柳二龍順嘴一說。
“你怎麼知道?”刀疤臉覺察到了柳二龍的變化。
“猜......猜的。”柳二龍忍不住用手背抹了抹鼻尖。
“不對吧,哪兒有這麼準?”刀疤臉進一步追問。
“也是聽外頭人傳的,聽說有人還去砸了場子。”柳二龍忙打岔。
“你剛說是猜的,現在又說聽外頭傳的,到底怎麼回事?”刀疤臉盯緊了眼前這個人,開始審視柳二龍的表情。
“我不是害怕麼,一時說錯了說錯了。”柳二龍深深吸了口氣,說,“我們這兒人這麼多,你沒弄清楚那三個人是誰嗎?”
刀疤臉依然死死盯著柳二龍的臉,沉聲說:“清楚找你幹嘛,我那兄弟當時也喝得差不多了,只說他查清楚了那幾個人就是這個學校這個班裡的,名字還沒來得及說出來。”
柳二龍聞言不禁緩了口氣,笑道:“原來是別人的事兒啊,大哥你可真仗義!那就等你那兄弟醒了問清楚了再來不好嗎?”他企圖用緩兵之計。
“不行!”刀疤臉很堅決,說,“今天就要把人找出來給我兄弟出氣!”
“這麼點兒小事兒,我看,不如就算了吧。”柳二龍開始和稀泥。
“小事兒?那是天大的事兒!那是他的命!”刀疤臉瞪著他說。
“有這麼嚴重?”柳二龍吃了一驚,說,“網路是虛幻的,千萬別認真啊。”
“我那兄弟什麼都不會幹,白天沒人待見,也就是晚上能在網路裡舒坦點兒,威風一下,難道這樣都不行?”刀疤臉開始抱怨了,“我那可憐的兄弟活著就這麼點兒樂子了,就這還有人要跟他搶,那天被人整輸了後,他差點沒自殺!”
“媽呀,我以後趕緊戒了吧還是。”柳二龍小聲嘟囔著。
“你說什麼?”刀疤臉耳朵也很好。
“啊不......沒什麼!”柳二龍忙說,“今天恐怕真的找不到了。”
那旁邊的胖子此時湊了過來,把手裡的傢伙拔了出來,柳二龍一看居然是把雪亮的東洋武士刀,寒光閃閃的嚇了他一跳,他知道校園裡男生正流行偷偷帶這玩意兒,一般是先藏在學校宿舍裡,用的時候再去拿,敢情這夥高中的也帶來了這傢伙。
那胖子陰著聲說:“找不到?給你放點兒血試試?”
這時候,不知道何時已經偷偷溜出去的於子誠一路又跑了回來,嘴裡還大喊著:“老師來了!老師來了!”
這些不速之客聽著這動靜也慌亂了,都看著刀疤臉,刀疤臉猶豫了一下,立馬使個顏色,一甩頭當先跑出了教室,其他人也趕緊跟了出去,片刻之間,都沒影兒了。
大家也都坐得整整齊齊,把書都拿在手上,於子誠笑了笑說:“大家別緊張,沒事了。”
“怎麼回事?”餘驚未消的同學們都看著於子誠。
柳二龍最先反應了過來,走過來拍著於子誠的肩膀笑道:“對,咱不跟他鬥力,咱是斯文人,跟他鬥智!班長,有你的!”
“趕緊關上門吧,也快下課了,到時間趕緊回家,免得他們再返回來。”於子誠對剛才的事仍然心有餘悸。
“放心吧,幾個無膽匪類,現在當然是有多遠走多遠了,還敢回來!”柳二龍得意洋洋地說。
可惜,他話音還沒落,剛關上的門,又被踢開了!
還是剛才那些人,又跑了回來,估計是計謀被識破了,只是可惜太快,太快了。
柳二龍忙縮身到了後排。
“剛才的話是誰說的!”領頭的刀疤臉已然換了一副嘴臉,凶神惡煞地吼了一聲,右手還緊握著刀柄。
經這麼一嚇,學生們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望向此刻藏在後面的班長於子誠。
刀疤臉眼裡冒著火,“唰”地一聲將武士刀狠狠地拔出來倒提在手中,拖著刀向後排方向走去,他帶來的所有人也都抽出刀緊跟在後面!
沒有人敢阻擋,四十多個學生自然的分成兩堆散沙,給這七八個不速之客從中間讓出一條道來。
道的盡頭,是他們的班長——目光驚恐、渾身顫抖著的於子誠。
刀,在一步步的逼近!......
所有人似乎都麻木了,呆呆地瞪大了恐懼和好奇的眼睛等待著一切的發生。
就在這時,站在人群中的柳二龍突然挪動了一下身體,他似乎有所猶豫,他心裡明白剛才班長的確替他解了圍,現在該怎麼辦?!該怎麼辦!?此刻,他的身體又動了動。
屠刀在前進!
目光愈驚恐!
“別做傻事!”就在柳二龍無法控制自己而要衝出去的時候,莊一心一把攔住了他,並小聲在他耳邊告誡。
“是你!”刀疤臉此刻已經用刀尖指著於子誠的眉心壓低了聲音說,“剛才就你喊的,對吧?”
瘦小的於子誠張著兩隻眼睛,嘴脣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給個反應啊,我沒冤枉你,對嗎?”刀疤臉的忍耐力似乎已到了極限。
於子誠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於是他,抱住了頭。
人生總要面對很多選擇,當無法選擇的時候,對弱者來講最好的方法未必是逃避,但眼下似乎找不到比之更好更現實的做法。
“讓你騙我!怎麼不叫了!啊?”刀疤臉說著就給了於子誠一個響亮的耳光!
於子誠頓時感覺頭暈了一下,沒控制住身體,栽倒在地上,手捂著發燙的臉,兩隻無助的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凶徒,又看了看周圍和他朝夕相處的同學們。
可惜,可嘆,此時此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大家只是呆呆地望著這已經發生的一切。
“給我砍!”隨著刀疤臉的一聲大吼,他身後的人全都亮出了同樣的傢伙圍住了於子誠,一把把刀都舉過了頭頂。
就在那夥人準備一起痛砍的時候,一個響亮的聲音響起:“都給我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循著聲音望去,鐵青著臉的趙振威挺了挺胸站了出來,擋在了於子誠面前。在他旁邊,是皺眉嘆氣的莊一心和表情複雜的柳二龍。
“小孩兒,有你什麼事兒!?”刀疤臉用刀指著柳二龍問。
“你不就是來找事兒的嗎?找我也一樣。”趙振威一拍胸脯道。
“我可不是不講理的人,他騙我,這是我和他的事兒,你最好閃開!”
“不,你要找的人,就是我。”
“什麼你?”刀疤臉還沒反應過來。
“聽不懂嗎?”趙振威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咬了咬牙說,“那天晚上玩遊戲贏了你那個笨蛋白痴兼弱智兄弟的人,就是我!”
“你說真的?”刀疤臉眼神開始露出凶光。
“說假的有獎金給?”
“不止你一個,還有兩個呢?”
“都在那兒呢。”柳二龍毫不遲疑,回身一指趙振威和莊一心,說,“兩位兄弟對不起了,不過咱們的事兒不能讓別人扛,不然就給咱們大哥丟臉了!”
“死定了!”莊一心苦著臉喃喃道。
“老趙,你啊,什麼也不用說了,”柳二龍苦笑著搖搖頭說,“死就死了!”
“那就怪不得我了,兄弟們,給我砍!”刀疤臉此刻是真的發了狠。
莊一心和柳二龍都下意識地往後一躲,這時候一個身影擋在了他倆面前,趙振威大喊一聲:“你們快走,我頂著!”說完張開雙臂攔住了衝過來的持刀者。
看見趙振威這麼一說,柳二龍也一時熱血衝腦門,喊道:“不行,做兄弟的有難同當,一起扛!”說著身子也向前湊了幾步。
莊一心猶豫著,依然在後面沒有動。
“趕緊給我滾蛋,你這豬腦子留下也是白白捱打,咱們兄弟憑什麼都給他白打,快去找大哥!”趙振威風顯然發了火,吼完柳二龍,他又朝那群向他衝過來的人罵道,“狗日的們,老子跟你們拼了!”
聽到這裡,柳二龍也猶豫了一下,這時候莊一心一把拉住他就往視窗去,兩人隨即上了窗子,跳了下去。
“幸好是一樓,否則真死定了!”
“可我怕二哥出事。”
“那就趕快去找到大哥啊,咱們留在那兒也是白白送死。”
“對對對,那快走那快走!”
教室裡,趙振威一直在向後退著,直到他親眼看到自己的兩個兄弟跳出了視窗,這才定下腳步,嘴角掛著一絲微笑,神色鎮定地看著眼前的一夥凶神惡煞。
“好,夠義氣。”刀疤臉點點頭。
“少廢話!”趙振威把臉扭過一邊。
“要不是你們跟我兄弟有過節,也許我們也會是好兄弟。”刀疤臉嘆道。
“少做夢了,你也配!”趙振威不吃這套,還是堅持甩狠話。
“你可別給臉不要臉!”刀疤臉的臉色瞬間變得可怖。
“臉?你自己有了再說吧!”趙振威索性豁出去了,吼道,“屁大點兒事兒看得比天大,就你這狗日的孫子樣兒,也別想做他媽什麼大事兒了!”
“給我砍!”這是刀疤臉今天晚上第三次發出同樣的指令。
可惜,這次沒有奇蹟發生,趙振威整個人彷彿瞬間被陷入了一片明晃晃的刀叢裡,喊殺聲不絕於耳,慘叫聲卻一聲也未聞。
他的周圍,是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的同學們。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這時,突然,電來了!
日光燈瞬間一亮,眩目的燈光造成的急劇衝突反讓在場的人眼前都猛地為之一暗。
“都給我停手!”隨著一聲暴喝,一個人衝進了教室,王慕俠!
在他身後是鄭天珍、柳二龍和莊一心。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刀疤臉和他的兄弟們。
“你是哪個?”刀疤臉看著眼前這個並不比自己高大的不速之客蔑視地問道。
王慕俠沒理會他,目光向前,一把推開他繼續向教室後面走去,刀疤臉也奇怪自己為何沒還手?也許是因為進來的這個人有一種無形的氣勢,致使他神經緊張,竟有些無所適從。
“大哥,你來了!”這是趙振威看到王慕俠後的第一句話,充滿了期盼與喜悅。
王慕俠此刻蹲在血肉模糊的趙振威身旁,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說:“兄弟,我來晚了,我不該走開的。”
趙振威忍著傷痛,硬是擠出了一絲笑容,說:“別......別傻了,誰也想不到的。”
“別說話了,你會沒事的。”王慕俠回身朝後面說,“小莊、二龍,你們兩個趕緊送他到醫院。”
莊一心和柳二龍聽見召喚,連忙跑過來,小心翼翼地抬起趙振威,柳二龍一抬頭看到刀疤臉,目光一閃,對王慕俠小聲說:“大哥,小心!”
王慕俠微微展顏,拍了拍柳二龍的肩膀,微笑著說:“好兄弟,放心,做好你的事,這裡我會處理。”
等柳二龍和莊一心出了教室後,王慕俠這才抬頭看了看刀疤臉,沉聲問:“你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你別管,至於為什麼來的,你的小兄弟們也已經告訴你了,你想為他們出頭?”刀疤臉問。
“有話可以好好商量,你下手太狠了。”王慕俠平靜地說。
見王慕俠語氣似乎柔緩,刀疤臉這才略微輕鬆了一些,笑了笑說:“算了,咱們算兩清了,誰也不欠誰的,以後搞不好還能成哥們兒呢,哈哈。”
“你,”王慕俠此刻微微皺了皺眉,眼睛不看刀疤臉,側耳問,“你是這麼想的?”
“你,你什麼意思?你不......”刀疤臉的話沒繼續下去,他只是看到一條影子在眼前一晃,緊跟著就感覺喉嚨發甜,接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人也軟軟地倒了下去。
“把他抬走,滾!”王慕俠對著那幾個手裡還握著刀此刻正看著倒在地上的刀疤臉發呆的小弟們吼道。
目睹王慕俠出手的刀疤臉的小弟們全嚇傻了,慌忙都收起了刀,抬起他們的老大一路小跑地撤了。
“我們的事,還沒有完。”王慕俠望著離去背影,緩緩地說。
“趙振威,趙振威,趙振威呀麼趙振威,趙呀麼趙振威,愣咯哩格兒愣......”
凌晨,醫院,一間辦公室裡,一個白大褂一邊在看著手裡的病人資料,一邊在搖頭晃腦地哼著現編的小曲兒。
“醫生,醫生!”站在一旁的柳二龍忍不住說了一句,“您認真點兒好嗎?”
“什麼?”曲子停住,白大褂瞪著眼張著嘴問。
“對不起,”王慕俠把柳二龍向後一拉,又向白大褂:“我朋友怎麼樣了?”
“你當我這一晚上白忙了?”白大褂眯著眼笑了笑說,“沒大事兒,內傷沒有,就是耳朵快掉了。”
“啊?”柳二龍忍不住叫出聲來,說,“這還叫沒大事!”
“啊什麼啊?你們這些學生啊,怎麼總是惹事生非呢?總有一天命都保不住,哎,這也就是遇到我值班,換了別人,耳朵就不是快掉了,而是根本就已經掉了!”白大褂帶點火氣地嘆著氣說。
柳二龍一聽就又要上去爭辯,王慕俠攔住他,又問:“醫生,耳朵現在確定能保住嗎?”
“那簡單,已經縫好了,還算你們送得早,就可惜讓我忙了一晚,覺也沒睡好。”白大褂一臉的疲憊和不耐。
“對不住了。”王慕俠只好這麼說。
“好了好了,”白大褂擺了擺手說,“那小孩兒父母呢,通知了沒有?”
王慕俠想了想,說:“什麼手續我都可以辦,非通知家長不可嗎?”
“那倒不是,有人交錢就行了。”白大褂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
“錢,不是問題。”王慕俠笑了笑說,“我朋友那兒,還勞多照顧著點兒。”他說著從褲袋中掏出幾張人民幣,又拿起桌上的一本書,然後將錢放在了桌上,又把書擱了上去。
“你這小孩兒,有點兒意思。”白大褂看著一切,眼睛第一次完全睜開了,他笑了好幾聲,這才喘勻了氣說,“放心吧,我看著,沒問題!”
“那就多謝了,我們要去看看他,行嗎?”王慕俠問。
“這個好說,他也該醒了,放心,看著好像很嚴重,其實都是外傷,沒問題的。”白大褂此刻滿臉的笑容不落潮了。
“那我就放心了,再見。”王慕俠說著就要走。
“等等,我送你去。”白大褂真的就起了身。
“不用客氣了吧?”
“你才不用客氣呢,別外道了,來吧!”白大褂說著當先走了出去,在前面帶路。
“那,謝謝。”王慕俠也不便再推辭,跟了出去,就這樣白大褂一臉熱情的一直把王慕俠三人送到了趙振威的病房門口這才離開。
這家醫院是鎮上最好的醫院,正好就在南關中學的旁邊不遠處,正是這樣,趙振威才得以及時被送到醫院,昨晚上他因傷重而一直昏迷著,王慕俠領著莊一心和柳二龍在醫院守了一夜,只打電話回家說因為功課緊,在學校附近的同學家過夜了。
“我說大哥,幹嘛給他錢?”柳二龍有些不甘心。
“算了,世道這樣,振威身體要緊,況且這件事給他父母知道了也不好。”王慕俠嘆道。
莊一心一言不發跟在後面,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三人到了病房內,看到了幾乎被包裹成木乃伊的趙振威。
“你們來這麼早?”趙振威掙扎著想起來。王慕俠忙上前扶住了他,說:“躺著你的,不用起來。”
柳二龍裝作委屈的樣子說:“不是來得早,是整晚沒回。”
“真的?”趙振威對著柳二龍說話,說完卻望向王慕俠。
王慕俠苦笑,看了柳二龍一眼又轉回來望著趙振威,點點頭。
“可不是麼,一直陪著你呢。”莊一心這時說話了。
“那又何必,沒那麼嚴重吧?”趙振威眼中似有一絲慌張。
王慕俠微笑著說:“安心養著,沒大事兒。”
柳二龍調笑說:“端午早過了,二哥你還弄個粽子樣兒,當過化妝舞會呢?”
經柳二龍這麼一逗,趙振威忍不住要笑,卻又扯動了嘴角的傷,疼得直皺眉。
“二龍,別逗你二哥了。”王慕俠語氣略重了一些。
“好吧好吧,我也是想他開心點兒,病才會好得快點兒。”柳二龍垂下頭。
趙振威忽然想起一事,忙說:“這事可千萬別告訴我爸媽,我怕他們擔心!”
“放心吧,這件事我負責。”王慕俠握住趙振威的手,並用目光讓他安心。
“可老趙怎麼也得在這兒呆幾天呢,跟他爹媽怎麼交代?”柳二龍問。
“就說學校有活動,要準備,晚上就跟住校生擠著睡了。”莊一心這次反應最快,他說,“反正趙振威爸媽整天忙著殺豬賣肉的,忙得很,也沒空懷疑。”
“是個說法,你看呢?”王慕俠說著望向趙振威。
“行!”趙振威也點頭。
“那學校呢?”柳二龍又問。
“學校里人多嘴雜,”王慕俠搖搖頭說,“肯定是瞞不住的。”
“知道還沒什麼,就怕學校方面會通知家長,真那樣我們也攔不住。”莊一心說完還是一臉的擔憂,又說。“就是那些人,他們擺明了來者不善啊,搞不好會沒完沒了的。”
柳二龍說:“不會吧,就這麼點兒事兒,人都打成這樣了,還要怎麼樣?”
莊一心搖搖頭,說:“這恐怕只是個藉口,否則沒必要把事情搞這麼大,恐怕這只是個開始。”
“不管是他誰,我一定要取個公道!”王慕俠說。
王慕俠是個要強的人,別人都說討公道,他偏說取。
“大哥......”趙振威欲言又止。
“怎麼?你說。”
“我看算了,別惹他們了,反正都這樣了,只要他們不再來找麻煩就行了。”趙振威搖搖頭,嘆著氣說。
“我說老趙,關鍵時刻,你怎能感冒!”柳二龍在一旁氣不過。
王慕俠瞪了他一眼說:“混小子,你二哥是怕把咱們連累進去。”
柳二龍吐了吐舌頭,說:“我知道,不是開玩笑呢嘛!”
“你個臭小子,拉倒吧,我懶得理你。”趙振威笑罵道。
“不過話說回來,這件事不能就這麼完了。”王慕俠說得斬釘截鐵。
“大哥你?......”王慕俠的話出乎趙振威意料之外,他的感覺王慕俠一直是個主張退一步海闊天空的人,此刻他才明白眼前這位大哥的心思根本不是他能夠完全瞭解的。
王慕俠從表情看出了趙振威的想法,他長出了口氣說:“問題是現在很可能已經不是咱們想了就能了的了,我只是不想再被動下去,我不能允許你們任何一個再受到傷害。”
“大哥你的意思是?”莊一心心中一動。
“咱們恐怕是時候得在這校園裡弄點兒動靜出來了。”王慕俠似乎下了一項很重要的決定。
柳二龍一聽這話高興了,忙說:“對對對,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怎麼幹,大哥你就吩咐吧!”
“樂什麼?”王慕俠臉色陰沉,“我們不是流氓,不能跟他們學。”
“那該怎麼做?”柳二龍也迷茫了。
“二龍。”王慕俠突然叫。
“在。”柳二龍像個士兵一樣站起來莊嚴肅穆地敬了個禮迴應。
王慕俠瞪了他一眼,說:“你街面兒上熟,又有你哥在上頭能掌握多些情況,儘快給我打聽清楚那夥人的來歷。”
“交給我了!”柳二龍痛快地拍著胸脯說。
“小莊。”王慕俠又叫。
“你說。”莊一心卻依然坐著,目光閃爍。
“你腦子好使,人也機靈,給我盯緊了蕭中生、陳獨峰和錢小樂,有任何可疑的情況都要告訴我。”王慕俠眼睛微微眨了眨,目光堅定。
“好。”莊一心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又問,“那孫海青呢?”
王慕俠笑了:“他?可以先放一放。”
“好。”
王慕俠三人來到學校的時候,離上課還早,他們一進校門就碰到了氣焰囂張的蕭中生一夥迎面走來。
“聽說你的小兄弟昨晚給人揍了?”蕭中生笑容滿面地問。
“多謝關心。”王慕俠輕輕出手攔住又按捺不住要發作的柳二龍,只是淡淡一笑迴應。
“不過,聽說你也把人家打得不輕。”
“你可真是訊息靈通。”
“哈,一小般般吧,你闖了多大禍知道嗎?我要是你,就找個被窩鑽進去藏起來。”蕭中生看著王慕俠的眼睛說。
“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王慕俠依然神色平靜。
蕭中生似乎略有失望,收回目光,笑了笑又說:“王慕俠,我知道你嘴硬,手底下也有兩下子,可也別有點兒本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王慕俠點點頭說:“謝謝指點。”
蕭中生冷笑著,突然說:“今天要選各班的老大了,知道嗎?”
“現在知道了。”王慕俠這次雖是這麼說著,臉色不變心中卻是一動。
“你沒想法嗎?”蕭中生又在觀察著對方的表情。
“看心情。”王慕俠顯然沒有太多表情給對方觀察。
蕭中生也點點頭,說:“好,我希望你能上位,那樣咱們也算稍微有點兒可比性,免得以後讓人說我欺負你。”
“我儘量吧。”
“等你好訊息。”
蕭中生說完又笑了幾聲,領著他的人走了。
“狂什麼狂!”柳二龍朝著蕭中生的背影啐了一口。
“不用在意。”王慕俠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莊一心也看著蕭中生的背影,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今天啊?這麼快!”這時柳二龍搓著頭說,“都沒時間準備,讓咱們很被動啊!”
“你知道詳細情況嗎?”王慕俠問他。
“你等著,我找我哥問問去。”柳二龍說完一路小跑地去了。
柳二龍走後,莊一心說要上廁所,也走開了。
王慕俠進了教室,鄭天珍還沒來,他四下一環顧,今天的氣氛果然大有不同,他的同學們並非像往常那樣閒散著,而是分成一堆一群地在竊竊私語著。
過了一會兒,柳二龍回來了,他左右看了看,神祕地說:“都打聽清楚了,規矩,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