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樂!?
王慕俠心中暗起波瀾,臉上卻沒變,微微一笑說:“我還不知道自己這麼威風,大哥就不敢當了。”
與此同時,他也握住了對方的手。
“噢?”錢小樂略帶詫異,問,“你也知道我?”
“南關錢小樂名聲在外,當然一到就聽說了。”王慕俠望著對方的眼睛。
聽到這裡錢小樂神色似乎變了一變,那只是瞬間的事情,但王慕俠捕捉到了。
“你聽到的應該沒什麼好話吧?”錢小樂已經恢復了笑容。
“為什麼這麼說?”王慕俠反倒有些意外。
“慕俠你應該是個明白人,何必明知故問。”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痛快,真人面前不說假話!”錢小樂說,“我想象得到關於我你聽到的是些什麼樣的話。”
見王慕俠不語,錢小樂又說,“我只想說,七小福絕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並沒有說我想什麼。”王慕俠說,“我看是你自己想多了吧。”
錢小樂一愣,隨即笑著點點頭說:“有道理,你確實沒說過什麼。”
“還有什麼指教?”王慕俠問。
“咱們學校是很亂的,這你知道。”錢小樂看著王慕俠的眼睛。
王慕俠目光不變,說:“哪個學校都會亂,中國的校園體制現在就這樣。”
錢小樂微笑著點點頭,“果然有見識,我沒你那麼巨集觀,我就只知道做人不能欺負人,但最起碼也不能被人欺負,對嗎?”
“沒錯。”
錢小樂接著說:“聚集勢力只是不得已,但作用也只達到我剛才說的自保的本分,並不會做什麼多餘的事。”
“我理解。”王慕俠目光一閃,問,“但這是你的事,為什麼跟我解釋?”
“我希望交你這個朋友,當然不希望一開始就有什麼誤會。”錢小樂看了看周圍,然後說,”畢竟,咱們以後難免會經常打交道的。”
“好說。”
“好,那我先走。”
王慕俠點點頭。
這時候,柳二龍和趙振威、莊一心都過來了,柳二龍忙一扯王慕俠急忙問:“你們說什麼說那麼久?你知道他是誰嗎?”
“是錢小樂吧。”王慕俠說,“他自己說過了。”
“知道是他還跟他說那麼多話。”
“有問題嗎?”
柳二龍蹦了一下,說:“我的老大,真糊塗還是裝的?怎麼能招惹那些人呢!”
王慕俠淡淡一笑,一攤手說:“你也看見了,是他找我,又不是我找他。”
柳二龍搖頭擺手道:“不管那麼多了,反正以後遇到這些人有多遠躲多遠!”
“我說,有那麼嚴重嗎?”趙振威拍了拍渾身亂顫的柳二龍。
莊一心皺著眉頭說:“躲是個笨辦法,況且,一山不容二虎,咱們要想在校園發展自己的勢力,衝突是早晚的。”
“說得好聽,你有什麼好辦法?”柳二龍撇撇嘴說,“這片林子裡的老虎還少啊,不照樣同處一地麼,關鍵是得離他們遠點兒就沒事兒了。”
莊一心笑道:“你小子怎麼一會兒一套,結義的時候又說得豪氣干雲的,現在怎麼熊了?”
“誰熊了?”柳二龍不服氣地辯駁,“問題是我們現在的實力還沒辦法跟他們抗衡!”
莊一心說:“實力不夠可以擴招,學校其它社團都這麼幹,咱們也不是傻瓜。”
這時候王慕俠打斷他們,說:“我們現在在一個學校,能躲到哪兒去?小莊說的對,如果真遇到了,只有迎頭面對一條路。”
莊一心點點頭,柳二龍還想再說什麼,這時,一個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王慕俠,你好。”
隨著聲音望去,一個學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站在了他們面前。
“你是孫海青。”王慕俠只掃了來人一眼就開口了。
“你認識我?”那學生有些疑惑。
“開學第一天,我們見過面。”
“過目不忘,果然不簡單!”孫海青的笑容像擠出來的。
“有事嗎?”王慕俠問。
孫海青輕輕用二指拍了拍腦門,突然微微一笑說:“對了,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風港文學社?”
“為什麼找我?”
孫海青笑著說:“你知道我們學校對新生以前的情況都是要掌握的,聽說你以前的作文是很有些創意的。”
“亂寫而已。”
“太謙虛了!”
王慕俠也笑:“真巧,今天已經連續有兩個人說我謙虛了。”
“噢?還有誰?”
“沒什麼,孫社長這麼有誠意,我會考慮的。”王慕俠說。
“很好,那我等你訊息。”孫海青頓了一頓,突然又問,“我剛才好像看見錢小樂找過你,是吧?”
“不錯。”王慕俠對他的問題倒沒意外。
孫海青似乎略有猶豫,稍有停頓,還是接著說:“他們那些情況肯定你也知道了,你能認同嗎?”
“我不是很瞭解他們的情況。”王慕俠看了孫海青一眼,說,“如果是胡作非為,我當然不能接受。”
“對,說的對!我們是斯文人嘛,不過,”孫海青很怪異地笑了笑,又接著說,“無毒不丈夫,用些手段,有時也難免。”
“錯!”
“錯?”
“錯。”
“量小非君子,無度不丈夫。”王慕俠看著孫海青,一字一句地說。
“怎麼講?”
“君子當有容人之雅量,大丈夫須懷吞吐天下的氣度!”王慕俠正色說,“這個字兒可不能隨便篡改。”
孫海青的臉上頓時變了幾種顏色,勉強笑了笑說:“領教了,領教了!”
“客氣。”王慕俠微笑著說,“孫社長恐怕是在考我吧,嗯?”
“這個,咳咳......我等你的訊息,再見。”
孫海青沒再多說什麼,立刻轉身走了。
“對得好,就是要挫挫他的銳氣,還文學社長呢,簡直就是個文盲!”看見孫海青離開,柳二龍忙搶著數落。
王慕俠搖搖頭說:“錯誤是難免的,你也別得理不饒人。”
柳二龍做了個鬼臉,說:“好吧,不過很奇怪,他為什麼幫著錢小樂那幫人說話呢?”
趙振威說:“他自有他的道理,咱們何必去猜。”
柳二龍忙說:“可是如果他們之間真有什麼陰謀的話,以後我們會很被動!”
“有道理,咱們是得趕緊動手!”趙振威也動容了。
莊一心點點頭說:“得先琢磨一下如何入手。”
“很快,就會有分曉了。”王慕俠若有所思,緩緩地說。
天,陰著,籠罩在悶熱之中的學生們正在等待著上課,鈴聲響了,老師卻還未到。
這節,是語文課。
至於老師來沒來學生們已經無暇顧及了,他們正在交頭接耳,談論一件新鮮事:今天要讀的課文所有的字只有一半!
正談論著,他們的班主任,到了。
“都吵什麼,一點兒秩序都沒有,讓田校長看見不丟班級的臉麼!”一向先人後己的班主任當然沒空檢討自己的遲到,一來就先針對他的弟子們的錯誤進行了斥責。
南關中學的副校長喜歡在上課的時候到處巡視,檢查各班上課秩序,這個全校學生都知道,不過都當他老糊塗了,沒人當回事,對他們來講,縣官不如現管,怎樣在老師的五指山下討生活才是最緊要的。不過,老師們可就不這麼看了,因為副校長的反應在大校長那裡有了報告之後,那和老師的待遇甚至是位置都是直接掛鉤的,豈能不懼?不過也難怪,畢竟不是一個階層,顧及、在乎的自然不一樣。
“老師,課文好像有問題?”班長於子誠首先站起來發問。
“哪一篇?”班主任先一皺眉,往那兒一坐,開啟書還沒看又問,“有什麼問題?”
“就今天您要講的這篇。”於子誠說完坐下了。
“您看,課文裡所有的字怎麼都缺半邊呢?根本沒法看啊。”另一個學生卻又站了起來。
班主任沒先看課文,盯著站起之人厲聲問道:“江遠航,你起什麼哄?”
那個學生說:“我是於班長自任的副班長,班主任您不是交代可以這樣的嗎?”
班主任一聽轉過頭,擺了擺叫他坐下,這才拿起課本翻了翻,一看之下臉色果然變了變,但也只是片刻的工夫,眼睛似乎也轉了幾轉,神色,即定了。
講臺上:“這個你們就不懂了?”
講臺下:“......”
班主任看了看學生們的臉色,笑道:“你們以前不是總抱怨咱們的教材沒有趣味性、課程的講授內容結合實際少、講空洞理論多、無法激發學習興趣嗎?”
學生們聽得一頭霧水,面面相覷。
看到臺下的沉默,班主任更加得意地晃了晃腦袋繼續說:“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此篇乃孔門傳授心法,意思就是凡事不要太過全心全意,努力一半,付出一半就好,這樣做人做事都比較有彈性、留有後路,既可繼續又可退出,這就是一半的哲學,也就是這篇文章最形象的啟示,都聽明白了嗎?”
此刻臺下的學生們還是沒有太大的反應,柳二龍在後面拉了拉王慕俠的衣服,王慕俠側頭看鄭天珍,鄭天珍也作搖頭苦笑狀。
於子誠此時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班主任,您的意思是說,課本是被故意做成這樣的?用這種,嗯,形象以及象徵的手法來給我們將道理?”
“沒錯!”班主任找到知音般激動的聲音,“很形象很生動吧?”
除了包括王慕俠在內的依舊沉默的一小片之外,大多數學生皆齊作出了恍然大悟的樣子。
顯然對這樣的局面還是不太滿意的班主任皺著眉頭,厲聲問:“就知道你們是葉公好龍,平時要求倒挺多,真給你們來點有創意的東西,一個個的全都蔫兒了吧?本事呢?把本事都拿出來啊!”
就在班主任還正在得意的時候,校長出現在門口——大校長!
“杜老師,你出來一下。”大校長在門口叫了一聲。
班主任連忙快步走出,門,被關上了。
約有十幾分鐘的樣子,班主任緩緩推開門,走了進來,臉色相當地難看,他只站在門口看著學生,正要張嘴說什麼卻又頓了一頓,終究還是閉上了嘴,轉身出了門,臨走撂下一句:“自修吧。”
下課後學生們都三個一群五個一堆地圍在一起議論那篇高深莫測的課文,這其中就有同心盟的四兄弟。
“這於子誠別看瘦小,當了班長之後膽子見長,班主任的如意算盤看來是打錯了。”柳二龍得意地說。
莊一心依然儼然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微微眯著眼睛緩緩說:“很難說,正所謂校門深似海,宦海就更深得沒邊兒了,他們一個班主任一個大班長,難保不是他們演雙簧。”
“怎麼個意思?”趙振威問。
“你想啊,如果於子誠一開始就跟班主任站在一起,那麼所有學生就會與他為敵,防著他,他還怎麼開展工作?”莊一心緩緩張開了一條線似的眼睛。
“你是說於子誠可能是做班主任的臥底,打入咱們學生內部?”
柳二龍說:“對了,當初那場戲就是苦肉計也難說。”
“當然了,這樣如果學生之中有什麼不利於班主任的言論或者行動,那班主任不就隨時可以掌握分了嗎。”莊一心說。
王慕俠搖搖頭,說:“看他的樣子,不太像。”
莊一心說:“大哥你為人仗義才這麼說,你以前還替他說過話,不過人心難測啊,不得不防!”
柳二龍突然想起什麼,忙補充說:“還有,江遠航據說是蕭中生的人,他現在又成了副班長而且是於子誠任命的,這恐怕就真有聯絡了。”
王慕俠問:“你的意思是於子誠也是蕭中生的人?”
“開學那天咱們都看到的呀,雖然那樣也不能算很肯定,但的確很難說啊。”柳二龍說,“大哥你還不知道呢吧?聽同學講於子誠已經答應了幫蕭中生往上收錢!”
趙振威此時插嘴說:“他那麼弱小,是被迫的也難說啊。”
“反正方方面面各種情況都要考慮到。”莊一心想了想又問,“說到這兒才想起來,蕭中生說要收經費,涼了這麼久也沒見大動靜,我分析是他有點兒害怕了,看來咱們的力量還不小呢!”
“不懂就別裝,就你這小臉,打爛了也成不了胖子。”柳二龍調笑他道。
“你小子欠揍是不是?”莊一心立刻舉起拳頭威脅他說,“那你說為什麼,說不出來看我揍不死你!”
柳二龍笑了笑說:“這你就不懂了吧?有小聰明管什麼用,沒有我這無事不曉的情報員在,你腦子再好使也無用武之地。”
“你跩行了吧!”莊一心硬堆起了笑容,沒好氣地問,“到底怎麼回事?你那倒黴哥哥跟你說過吧?”
“你哥才倒黴呢!”
“好了好了算我用詞不當。”莊一心雙手抱拳,“當我倒黴好了,你現在可以說了吧,大家兄弟,不成還要我求你?”
“那倒不用,以後都要態度端正如現在這樣就馬馬虎虎了。”柳二龍這才緩了緩氣,說,“之所以蕭中生他們這幾夥人還沒開始跟新生收錢,那是要等到各個班的當家選定以後才開始的,那樣雖然時間上會晚點,但做起事來就方便多了,這叫‘磨刀不誤砍柴功’,錢是不會少要的,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話硬是用在咱們身上了,什麼世道啊!”說著說著還長嘆了起來。
“怎麼選?”王慕俠問,“每個班的當家的就是班長嗎?”
“由校園地下組織選出一個班的當家叫班級老大,和班主任選出來的班長是兩回事。”柳二龍說,“不過也有可能,如果那些班長夠資格被選上的話,他們就可以兼任班長和班級老大了。反正是要選的,不會直接就用班主任任命的幹部。”
“如果那些班長選不上呢?”趙振威顯然聽這些很容易興奮,摩拳擦掌地問,“他們地下組織還有權利撤消人家的班長職務啊?”
“那倒是不用。”柳二龍說,“只不過呢,沒被選上的班長在學校恐怕就沒好果子吃了。被選出來的班級老大就相當於一個班的偽班長,他們會藉助校園地下組織的勢力暗中把真班長的權利架空,而地下組織也樂得這麼做,班級老大們是他們的成員,對他們有利啊,漸漸就變成了習慣,成了不成文的規矩。這種事老師是不會知道的了,知道了也幫不上忙,老鼠太多,貓也會怕的。”
“什麼時候開始選?”
柳二龍說:“快了,聽我哥說各年級各班的領袖選舉大會就要祕密召開了。”
“是啊?”趙振威還是很興奮,激動地說,“這麼說是有大場面看了!”
莊一心目光閃爍,忙說:“這可是個絕好的機會,我們可要趁機一舉奠定咱們同心盟的地位!”
“能選出些什麼來?”趙振威又迫不及待地問。
柳二龍說:“一個班的頭兒叫當家的,也叫班級老大,這個剛才說了。還有,一個年級的頭兒叫扛把子,然後最厲害的就是三個年級的總頭兒,叫總扛。”
王慕俠拍拍柳二龍的肩膀問:“詳細說說,怎麼個選法?”
“共分三個階段。”柳二龍說,“先是每個班選出一個班級老大,然後從三個年級的八個班級老大中分別選出本年級的扛把子,全校一共三個,最後從這三個扛把子中選出統管三個年級的老大,也就是總扛。”
“搞得這麼嚴重啊!”趙振威兩眼有些發亮。
“沒辦法,如今哪個學校都這規矩。”
趙振威一臉神往地說:“要是咱們大哥做了總扛那可好了!”
柳二龍垂著頭,嘆了口氣說:“總扛一般都是初三年級的扛把子兼任的,通常輪不到咱們一、二年級的。”
“這算什麼規矩?”
“不是規矩,慣例而已,說白了就是內定,我們不服又能怎麼樣?”
“那是以前沒出現有本事有骨氣的,今天有大哥在,難說就改了這規矩!”趙振威聲音巨集亮地說。
“你以為我不想是那樣啊?”柳二龍攤開雙手說。
“用什麼方法選?”王慕俠問。
“擺明了是校園黑社會,當然不會講道理了,就是武鬥。”柳二龍笑著說,“這個大哥應該很在行。”
“看來咱們真得好好策劃策劃了!”莊一心轉頭看著王慕俠說,“大哥,你的意思呢?”
王慕俠點點頭,說:“我不犯人,人要犯我,主動防禦總比被動挨打要好。”
“為什麼不是主動進攻呢?”柳二龍問。
“忘了我們結拜前我說過的話了?”王慕俠臉一沉。
柳二龍吐了吐舌頭不敢說話了。
而與此同時,在校園的另一個角落:
“樂哥,真不敢相信,老蕭真答應你當初的條件了!”
“那當然。”
“一開始那麼囂張,現在又答應得這麼痛快,真是奇怪。”
“我太瞭解他了,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虛張聲勢,現在他知道我不好惹,自然就收斂了。”
“小心有詐!”
“不怕,重要的是,一定要在這場大選中多安排自己人,還要多收買一些有潛力的幫手。”
“樂哥放心。”
“那些東西怎麼處理,拿在手裡挺麻煩的,反正他們願意拿錢買回去,咱索性都給了得了。”
“豬頭!那幫人是好惹的嗎?現在我們還沒事就是因為他們還有東西在咱們手上,一旦沒了,我們肯定凶多吉少!”
“可,遲早要給完的啊?那時候怎麼辦?”
“走一步看一步拖一天是一天,辦法也得趕快想。”
“早知道當初就不撿回來了。”
“沒出息!就你這麼點兒膽子怎麼幹大事?自古富貴險中求,怕什麼!”
“有樂哥罩著我們還有什麼好怕的。”
“你告訴臥底在老蕭身邊的那小子,也給我機靈著點,有什麼情況馬上告訴我!”
“放心吧樂哥,我安排。”
“去吧。”
“好,我馬上去準備!”
月亮藏在雲裡,幾顆星星支撐著整個天空,又是一個沒有老師的晚自習,這一晚甚至停了電,同學們點著蠟燭在閒聊著。
隱藏在黑暗之中有一種安全感。
同時喜歡陽光和黑暗,王慕俠就是這樣一個人,此刻,他也在放鬆著自己。
莊一心和趙振威跟鄭天珍和柳二龍的同桌田麗娜換了座位,四位兄弟聚在了一起。
“班主任又不知道哪兒快活去了?”趙振威問。
“管他呢,不在最好,他快活咱們也快活。”柳二龍笑著說。
莊一心看了看周圍,然後小聲說:“知道嗎?咱們班主任老婆是剛換的。”
“有這事兒?”
“他以前的老婆被他害死了。”
“那麼嚴重?”
“可不就是嘛。”
“你就亂說吧,誰知道真的假的。”
“不信拉倒。”
“不要私下議論老師,況且傳言怎麼能隨便信。”王慕俠制止了他們,他並不想袒護這樣一個人,但他更不想無端的節外生枝。
柳二龍正想爭辯,突然門開了,學生們也都一下變得安靜下來,正當大家都懸著一顆心的時候,進來的卻不是班主任,而是校長——副校長田博恩。
對於學生來說,校長,一所學校真正的老大,他們反而是不放在眼裡的,官越大也就離他們越遠,越遠也就越安全,更何況還是老二呢。
“同學們都安靜一下。”雖然對著已經相當安靜的學生,副校長還是要重申一下這一點的,畢竟是一校之第二長,是需要借題發揮來搞出點威嚴的,有題要借,沒題創造出題也要借。
“給大家宣佈個事情。”說到這裡他略頓了一頓,輕咳了兩聲,空煽動了幾下嘴脣才正式發出聲音,“同學們可能已經發現了,咱們今年這批教材有點小問題,一些地方會有點錯誤,現在已經證實了是印刷錯誤,大家放心,問題正在解決中。”
學生們躁動起來,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你們班主任就是連夜去處理這個事情了,好了就這樣,你們繼續自習吧。”
“是買的盜版教材吧?”也不知道誰喊了這麼一嗓子。
副校長轉過身來臉色變了變,卻沒有發作,沉著聲音說:“事情還在調查中,不要亂說。”說完快步出了門。
“會是被騙?拉倒吧,地球人都知道,學校為了拿回扣才這麼幹的,那種貨色當然便宜了,這麼一來省下的錢都進了他們的腰包,這還不算回扣呢。”柳二龍憤憤不平。
趙振威猛點頭說:“可不是麼,他們貪便宜,咱們的錢可一分不少交啊!”
“學校現在就和企業沒分別,校長都從教育家變企業家了。”莊一心冷笑著說,“咱們校這買教材的差事就是副校長和班主任負責的。”
“那咱們成了什麼?”趙振威問。
“商品了,統一灌溉、統一施肥、統一規格的商品!”
“而且這商品多半還是偽劣的,用的盜版教材嘛。”柳二龍說。
趙振威苦著臉色說:“那咱們交錢給學校,就為給人家當玩意兒耍啊?”
柳二龍長嘆一聲,拍了拍趙振威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老趙吧,千萬不要激動,就這世道,那你還想怎麼著?”
“算了,這事兒不是咱們能管得了的,反正是被毒害,混一天是一天吧。”趙振威垂頭喪氣地說。
“我帶了牌,咱們玩會兒吧!”莊一心掏出一副紙牌揚了揚。
“好啊!”趙振威高興地說,又問王慕俠,“大哥,你呢?”
“你們玩吧,我沒興趣。”王慕俠轉頭望向窗外。
只是一窗之隔,卻彷彿外面的風都透著自由的味道。王慕俠仰著頭,臉朝著窗外,目視星空,他一直認為培養男子漢氣概應該經常面對大海,或者仰望蒼穹。
“我想出去走走。”不知什麼時候,鄭天珍已來到了他面前。
“怎麼了?”王慕俠抬起頭。
“有點悶。”鄭天珍嘴裡這麼說,神情卻露出羞澀與興奮。
“也好。”
“可......”
“怎麼?”
“可我又怕有人截住我。”鄭天珍小聲說。
“那......”王慕俠試探著問,“要不我陪你去?”
“好呀!”鄭天珍一聽喜出望外,突然又意識到自己的表情似乎不太合適,垂下頭說,“那你硬要這樣,我也不攔著。”
王慕俠微微笑了笑,說:“那走吧。”
“嗯。”鄭天珍看了看周圍,又說,“我先走,在外面等你。”
王慕俠會意,點點頭,轉身對剛才在玩牌現在六隻眼睛都正盯著他的三個兄弟說:“那我去了。”
“享受去吧,我們可不敢攔著。”柳二龍嬉笑著調侃道。
“再亂說用這個塞上你的嘴!”王慕俠晃了晃拳頭。
柳二龍吐了吐舌頭,趕緊閉上了嘴。
王慕俠和鄭天珍走後,同心盟三位兄弟又開始玩起了撲克。
不知不覺,自習時間過去了一大半,雖然老師不在學生們理論上可以相對自由點,但膽敢早退的還是少數。倒不是覺悟問題,而是制度問題,按照杜老師的規定,隨便遲到早退的學生都會被他所在組的組長登記名字,精確到每分鐘罰五塊錢,除了班幹部有一定自赦特權外(官官相護的默契),其他人組長想包庇也很難,因為還有另一套嚴密的監督制度,那就是副班長監督組長,班長監督副班長,學習委員們監視班長,他們有隨時隨地打小報告的權利,而且是有獎金的。班主任人啟用的全然是清代的密摺制度,而班長向班主任直接負責,收罰款的時候一分不能少、一刻不準拖,收到的錢經班主任統計之後一律交給生活委員做班費,而生活委員也不過是:丫頭帶鑰匙——當家不做主,不管轉多少個圈,錢最終還是要被交到班主任手裡保管,至於這班費最後怎麼用,誰敢問?!
就當大家在昏暗的燈光中等待著可愛的下課鈴聲時,門,突然被踢開了!